接下來的時間,陸景安就在整個使館區,按照自己的想法進行布置。
陸景安先從使館區的中心廣場開始。
然後一圈一圈地向外擴充套件,就像是蜘蛛織網一樣,一寸一寸地梳理著腳下的土地。
陸景安的腳步不快不慢,每一步落下。
都會有一道肉眼不可見的波紋,從他的腳底擴散開來,融入大地之中。
那是陸景安在用地脈之力探查地下的情況,確認每一處節點的位置和狀態。
首先,陸景安需要解決的就是空間隔絕的問題。
這是整個布局的核心,也是最關鍵的一步。
如果不能將戰場與外界的混亂能量隔離開來。
那麼那個聖子就可以源源不斷地從外界汲取力量。
越打越強,最終變成一個無法戰勝的怪物。
陸景安需要將使館區徹底地變成一方獨立的天地。
不能讓外界的混亂能量進入使館區當中。
這就好比是在一片汪洋大海中建造一座堤壩。
將海水擋在外面,讓堤壩內的水域變成一片獨立的湖泊。
只有這樣,才能切斷那個聖子的能量補給,讓它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
這個就只能藉助【山河之主】這個金色詞條的能力了。
【山河之主】這個詞條賦與了他對大地的絕對掌控權。
只要陸景安腳踏大地。
他就可以感知到方圓數十里內地脈的每一條脈絡、每一個節點、每一次波動。
陸景安可以引導地脈的流向,可以改變地脈的結構,甚至可以截斷地脈的傳輸。
在陸景安看來,任何的能量傳遞,最直接的方式都是透過地脈來傳遞的。
無論是靈氣、煞氣、怨氣還是混亂之氣。
只要是能量,都可以透過地脈來傳導。
這是最快的同時也是最高效的方式,就像是電流透過導線一樣,地脈就是大地的導線。
戰爭會對地脈造成改變。
炮彈的爆炸、房屋的倒塌、人員的傷亡,都會對地脈產生影響。
改變就會帶來能量的變化,這種能量的變化對普通人來說可能是有害的。
會導致瘟疫、災荒、氣候異常等等。
但是這卻恰恰是邪神所需要的。
因為邪神就是以混亂和災難為食的,地脈的變化帶來的混亂能量。
正是它們最喜歡的食物。
所以,陸景安只需要將使館區的地脈,暫時跟外界隔絕開就好了。
讓外界的混亂能量無法流入,也讓內部的能量無法流出。
有【山河之主】的幫忙,再加上使館區的地脈本就是陸景安親自布置的。
當初他改造使館區的時候,對這裡的地脈進行了全面的梳理和調整。
每一處節點的位置、每一個分支的走向,他都瞭然於胸。
想要改變這一點,太容易了。
陸景安走到使館區的東南角,蹲下身來,將右手按在地面上。
他的掌心貼緊地面,五指微微張開。
一股溫和而堅定的力量從他的掌心滲透出去,深入地下。
他的意念順著地脈延伸,感知著地下每一條脈絡的走向。
每一個節點的位置,每一處交匯點的狀態。
在他的感知中,地下的地脈就像是一張巨大的蜘蛛網,以使館區為中心向四面八方延伸出去。
這些地脈有的粗如手臂,有的細如髮絲,有的筆直如箭,有的蜿蜒如蛇。
它們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個複雜的網路。
將整個使館區與大地的其他部分連線在一起。
陸景安要做的工作,就是將這張網的邊緣切斷,使館區變成一個孤立的島嶼。
他開始動手了。
他的意念化作一把無形的剪刀,沿著使館區的邊界。
一根一根地剪斷那些連線內外地脈的脈絡。
每剪斷一根,他就會在地脈的斷口處打入一道封印,防止斷口處的能量泄漏。
那些封印就像是一個個塞子,將斷口堵得嚴嚴實實的,不讓一絲一毫的能量透過。
這個過程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卻極為精細。
因為地脈的數量太多了。
大大小小加起來有上千條。
而且每一條地脈的粗細、走向、深度都不一樣,需要用不同的方式來處理。
粗的地脈需要用更大的封印來堵住,細的地脈則需要更加小心地處理。
否則很容易造成地脈的崩塌。
陸景安全神貫注地投入這項工作,不敢有絲毫的懈怠。
他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但他的眼神卻始終專注而堅定。
他的手指在地面上輕輕滑動,每滑動一段距離,就會有一個封印被打入地下。
整整半天的時間,陸景安一直保持著蹲在地上的姿勢,一動不動。
他的身體就像是一座雕塑,只有他的右手在不斷地移動。
在地面上劃出一道道玄奧的軌跡。
終於,當天色漸晚的時候,陸景安完成了最後一根地脈的切斷。
陸景安站起身來,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
陸景安的雙腿已經有些麻木了,但他顧不上休息,立刻開始檢查自己的工作成果。
陸景安閉上眼睛,將神念沉入地下,仔細地感知著使館區地脈的狀態。
在陸景安的感知中,使館區的地下已經形成了一個完整而封閉的迴圈系統。
地脈的能量在使館區內自由流動,但卻無法溢位到外界。
外界的能量也無法流入使館區。
整個使館區就像是一個被玻璃罩罩住的獨立世界,與外界完全隔絕了。
「成了。」
陸景安低聲說道,嘴角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
完成了地脈的隔絕之後。
陸景安又開始在使館區的一些地方,布下一套依託地脈的陣法。
這套陣法是他自己琢磨出來的。
融合了夏國傳統陣法的精髓和他自己對詞條力量的理解。
因為是自己獨創的,所以名字也是陸景安自己起的——
【火龍降魔陣】。
陣法的原理並不複雜。
陸景安依託地脈的優勢。
在使館區的九個關鍵位置分別留下了【三昧神火】的一點火苗。
這九個位置是按照九宮八卦的方位排列的。
分別對應著干、坤、震、巽、坎、離、艮、兌八個卦象,加上中央的中宮。
每一個位置都是經過精心選擇的,既要符合陣法的要求,又要充分利用地脈的走向。
他在每一個位置上都挖了一個小坑,將一縷三昧神火的火苗放入坑中,然後用泥土掩埋。
那些火苗被埋入地下後,並不會熄滅。
而是會與地脈連線在一起,從地脈中汲取能量來維持自身的燃燒。
平時它們處於休眠狀態,就像是沉睡的種子一樣,安靜地蟄伏在地下。
到時候,只需要陸景安自己念頭一動。
這些火苗就會被地脈滋養,然後直接變成吞噬一切的火龍。
九條火龍從九個方向同時升起,形成一個巨大的火焰牢籠,將敵人困在其中。
火龍噴吐出的三昧神火,可以焚盡世間萬物。
尤其是對邪祟之物有著極強的克製作用。
除了火龍降魔陣之外,陸景安還布置了諸多的空間通道。
陸景安利用【空間主宰】的能力,在使館區的各個關鍵位置設定了空間節點。
這些節點有的是在建築物的屋頂上,有的是在街道的拐角處,有的是在廣場的中央,有的是在樹木的枝椏間。
每一個節點都與其他的節點相連,形成了一個立體的空間網路。
可以保證陸景安在使館區隨意地移動。
只要陸景安願意,他可以在一個呼吸的時間內。
從使館區的東邊瞬移到西邊,從南邊瞬移到北邊,從地面瞬移到屋頂。
這樣一來,他就可以在戰鬥中占據絕對的機動優勢,讓敵人捉摸不定他的位置。
對於敵人,陸景安向來喜歡料敵從寬。
陸景安不會低估任何一個對手,也不會輕視任何一場戰鬥。
陸景安寧願多做一百個準備用不上,也不願少做一個準備導致功虧一簣。
自己可是一個優雅的公子哥。
出身名門,受過良好的教育,有著優越的生活條件。
打仗對他來說,向來都是打富裕仗。
那種緊巴巴的仗,彈藥不夠、糧食不足、兵力不濟,陸景安向來不打的。
要麼不打,要打就要確保自己有十足的把握。
至於臨陣突破這種事情,在陸景安看來,那更是無能的一種表現。
什麼叫臨陣突破?
就是在戰鬥中突然領悟了什麼,突破了瓶頸,提升了境界,然後反敗為勝。
這種事情聽起來很熱血,很勵志。
但在陸景安看來,這完全是扯淡。
真要突破,你臨陣之前突破不好嗎?
非要在臨陣的時候進行突破,看上去給人一種越挫越勇的感覺。
實際上在陸景安看來,這種就是自己平日裡準備不充分。
如果你平時的積累足夠紮實,早就該突破了,何必等到生死關頭才臨時抱佛腳?
而且這完全是在賭運氣。
萬一你在戰鬥中沒能突破呢?
萬一你突破失敗了呢?
萬一你突破的時候被人偷襲了呢?
這些都是致命的。
就算是主角,也不可能每一次都有主角光環。
所以陸景安不喜歡賭運氣,能穩贏的事情,陸景安就不會將這件事情交給運氣。
就比如說這一次,陸景安就是要硬吃這個黃衣之王的私生子。
陸景安不會給它任何翻盤的機會,不會給它任何逃走的可能。
陸景安要做的就是用自己的實力和準備,將這個怪物徹底碾壓,讓它知道什麼叫做真正的力量。
當陸景安這邊一切都布置妥當之後,聖子也抵達了夏國的外圍。
那是一望無際的海面,蔚藍的海水在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
海面上空,一個巨大的黑影正懸停在雲層之下。
張開著巨大的黑色羽翼,就像是一隻來自地獄的惡魔。
聖子看著眼前近在咫尺的國度,並沒有急著進入。
他的目光透過雲層,落在了夏國的土地上。
在他的眼中,夏國的地盤上有著自己完全看不懂的禁制存在。
那些禁制就像是一層透明的屏障,覆蓋在整個夏國的上空。
散發著一種古老而神秘的氣息。
那些禁制是由無數細密的符文組成的。
符文之間相互連線,形成了一個龐大的陣法體系。
這個陣法體系的複雜程度,遠遠超出了聖子的理解範圍。
他能感覺到,如若自己進入到裡面的話,自己的實力將會被直接限制下去。
那種限制就像是一把無形的枷鎖,會鎖住他的一部分力量。
讓他無法發揮出全部的實力。
觀察了一會兒,聖子最終選擇了振翅俯衝進來。
他的決定做得很快,沒有任何猶豫。
在他看來,夏國的這所謂的禁制,的確能限制他。
但是那又如何呢?
就算自己被限制了,在夏國照樣是無敵的存在。
自己擁有著高貴無比的血統。
那可是黃衣之王的力量,是超越了這個世界的存在。
夏國就沒有能夠威脅到他的存在,那些所謂的修士,在他看來不過是一群螻蟻罷了。
他只需要殺了陸景安,完成父親的任務,然後就能回到父親的身邊。
一想到能夠回到父親身邊,聖子就忍不住激動得想要戰慄。
那種期待和渴望,就像是一團火焰在他的胸腔中燃燒,讓他渾身發熱。
「轟——!」
聖子以超過音速的速度,俯衝進入到了夏國的地盤。
他的身體撕裂空氣,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鳴。
恐怖的音浪咆哮著向四面八方擴散開來,將下方的海面都給犁出了一條巨大的水溝。
那道水溝足有上百丈長,十幾丈寬。
就像是被一把無形的巨刃,在海面上切開了一道傷口。
海水向兩側翻湧,形成兩道高高的水牆,久久不能平息。
當聖子抵近夏國的時候,聖子可以感覺到一股非常明顯的阻力迎面而來。
那股阻力就像是一堵無形的牆壁,要將它給阻攔在夏國之外。
牆壁的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個符文都在發光。
釋放出一種排斥的力量,想要將他推開。
但是就這一點點的阻攔,又怎麼可能困得住聖子呢?
聖子怒吼一聲,雙翼猛然一震,身上的肌肉在一瞬間膨脹了一圈。
他的速度再次加快,整個人就像是一顆流星一樣,狠狠地撞向了那層禁制屏障。
「轟——!」
又是一聲劇烈的爆鳴聲,比之前的那一聲更加響亮,更加震撼。
聖子直接掙脫了阻礙,進入到了夏國的領土當中。
那層禁制屏障被他撞出了一個巨大的窟窿,符文的碎片四處飛濺。
然後又慢慢地癒合。
當聖子剛剛進入的時候,他就感覺到一道光芒直接落在他的身上。
那光芒就像是一柄鍘刀一樣,直接就砍在了他的實力上。
他能夠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力量被削去了將近兩成。
這種感覺非常的不舒服,就像是一個壯漢突然變成了瘦子,渾身都使不上勁。
不過對此聖子完全不在意,或者說聖子早就已經料到了。
他在外面觀察了那麼久,就是為了確認這禁制的作用。
他知道自己進入後會受到限制,但他不在乎。
因為即使被限制了,他依然有著足夠的信心殺死陸景安。
實力的削弱,讓聖子飛行的速度明顯降低了一些。
原本他可以達到兩倍音速,現在只能達到一倍半左右。
但是只要能飛,在聖子看來就足夠了。
因為他已經了解過夏國這邊的修士了。
夏國的修士如果想要飛的話,那是需要跨入到聖境的。
而他的目標,那個叫陸景安的傢伙。
只不過是一個宗師而已,還沒有達到聖境。
所以,飛行就是他最大的優勢。
他可以從空中發起攻擊,可以隨時調整自己的位置。
可以在陸景安夠不著的地方肆意地嘲笑他。
這就是他的戰術,利用自己的優勢,將對手玩弄於股掌之間。
聖子的確是一個非常狂妄的存在,但是狂妄並不代表他就愚蠢。
他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優勢,懂得如何將自己的優勢轉化成自己的戰力。
他不是那種只會蠻幹的蠢貨,他有自己的思考和判斷。
聖子登陸的地方是滬市。
他從海上飛來,直接越過海岸線,進入了滬市的領空。
滬市是夏國最大的港口城市,也是西方列強在夏國的重要據點。
從這裡穿過去,就是江城了。
一想到殺了陸景安,自己馬上就要見到父親了。
聖子的飛行速度就忍不住再次加快了。
他的雙翼猛烈地扇動,掀起一陣陣狂風,將下方屋頂上的瓦片都吹飛了。
地面上的人們驚恐地抬頭張望,只看到一個黑色的影子從天空中一閃而過。
留下一道長長的尾跡。
如此約莫兩個時辰之後,聖子的身影出現在了陸家的使館區的上空。
他從遠處飛來,遠遠地就看到了那片使館區。
使館區的建築風格與周圍的中式建築截然不同。
到處都是尖頂的教堂、圓頂的別墅、方形的辦公樓,一看就知道是洋人的地盤。
不過此刻,這片使館區卻異常的安靜。
看不到一個人影,聽不到一點聲音,就像是一座死城。
聖子在使館區的上空盤旋了一圈,確認了目標的位置。
然後,他收起雙翼,直接一個俯衝,進入到了使館區的區域當中。
他的雙腳重重地落在地面上,將青石板鋪成的地面踩出了兩個深深的腳印。
碎石和塵土向四周飛濺,揚起一片煙塵。
他站直身體,張開雙翼,昂起頭顱。
用一種居高臨下的目光打量著對面的年輕人。
聖子看著對面身姿挺拔站在原地陸景安。
心中想著,如果自己能夠披上陸景安的皮,是否能夠獲得父親更多的喜愛?
這個年輕人長得英俊瀟灑,氣質不凡,一看就是人中龍鳳。
如果自己能夠占據他的身體,取代他的身份,說不定父親會更加高興。
想到這裡,聖子的嘴角咧開了一個殘忍的笑容。
他的舌頭伸出來,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