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聖子,陸景安這才發現,聖子比自己想的還要高大不少。
他站在地上,身高已經超過三米了。
整個人就像是一座黑色的鐵塔,矗立在廣場中央,投下一大片陰影,將地面的青石板都籠罩在黑暗之中。
他的身體覆蓋著一層灰白色的鱗甲,那些鱗甲緊密地排列在一起。
層層疊疊,就像是穿了一件天然的鎧甲,在陽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
鱗甲的邊緣鋒利如刀,閃爍著寒光,彷佛輕輕一碰就能割開人的皮膚。
他的四肢粗壯而修長,肌肉虬結,青筋暴起,充滿了爆發力,彷佛每一塊肌肉中都蘊藏著無窮的力量。
他的手指又長又細,指甲漆黑如墨。
尖端鋒利如鉤,一看就知道是用來撕裂獵物的利器。
他的頭部呈現出一種介於人類和野獸之間的形態。
額頭寬闊而凸起,顴骨高聳如山峰,下頜尖銳如錐子。
五官扭曲而猙獰,就像是一張被揉皺了又重新展開的臉。
他的鼻子塌陷,只留下兩個黑洞洞的鼻孔。
他的嘴巴寬闊,嘴唇薄而乾裂,露出滿口如同鋸齒一般鋒利的獠牙。最
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是一雙黃綠色的豎瞳,瞳孔中燃燒著詭異的火焰。
彷佛能夠洞穿一切虛妄,直視靈魂的本質。
當他注視著陸景安的時候,陸景安甚至感覺到自己的靈魂都在顫動,彷佛被一頭遠古凶獸盯上了一樣。
背後的一雙肉翅展開,比身高還要長不少。那
對翅膀的骨架粗大而結實,由一根根黑色的骨骼組成。
骨骼的表面布滿了細密的紋路,就像是某種古老的符文。
骨架之間覆蓋著一層薄薄的膜狀組織,顏色漆黑如墨。
隱隱可以看到血管在其中蠕動,就像是一條條細小的蛇在皮膚下遊走。
當翅膀完全張開的時候,翼展足有七八米寬,遮天蔽日。
將陽光都擋住了大半,在地面上投下了一大片陰影。
翅膀的邊緣長著一排鋒利的骨刺,每一根骨刺都如同匕首一般尖銳。
閃爍著寒光,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聖子站在那裡,就像是從地獄中爬出來的惡魔,混身上下散發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他的腳下,青石板地面承受不住他的重量。
已經開始龜裂,裂縫向四周蔓延開來,形成了一張蛛網般的裂紋。
他周圍的空氣都在微微扭曲,那是他身上散發出的能量波動造成的。
「瀆神者,我看上了你的皮囊。」
聖子開口說話了,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就像是兩塊粗糙的石頭在互相摩擦。
又像是從深淵中傳來的回音,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共鳴,
「將你的皮囊獻祭給我,我將賜你無盡的壽命。
你將獲得永生,成為我父親麾下的一員,享受永恆的榮耀。
你將不再受生老病死的困擾,不再受人間的苦難折磨。
你將與我一樣,成為一個超越凡俗的存在。」
他毫不掩飾自己的貪慾,那雙黃綠色的豎瞳直勾勾地盯著陸景安,就像是在打量一件精美的藝術品。
他的目光在陸景安的臉上、身上來回掃視,從頭到腳,再從腳到頭,仔仔細細地審視著每一寸肌膚。
似乎已經在想像自己披上這副皮囊之後的樣子。
他甚至伸出舌頭,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陸景安聽了聖子的話,輕笑了起來。
陸景安的笑聲不大,在空曠的使館區中卻格外清晰,帶著一種從容和自信。
陸景安搖了搖頭,用一種戲謔的語氣說道:「你一個自己都要死的人了,還要賜我無盡壽命?
你這牛皮吹得可真夠響的。
我倒想問問你,你打算怎麼賜我無盡壽命?
是用你那對翅膀給我扇風,還是用你那張嘴給我講故事?
你自己都是從黑山羊肚子裡蹦出來的雜種,連個正經的爹媽都沒有。
還敢在這裡大言不慚地說要賜人永生,你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聖子聽了陸景安的話,並沒有動怒。
他四周看了一遍使館區,目光掃過那些空蕩蕩的建築和寂靜的街道,然後開口說道:
「你將這裡的人都趕走了,這並不能切斷我對能量的獲取。
你以為把人都清空了,我就沒有辦法吸收混亂和恐懼了嗎?
你太天真了。
我的強大,根本就不是你能想像的。
我所擁有的力量,遠超你的認知範圍。
我在西方吸收了數百年的混亂與恐懼,體內的能量儲備足夠將這座城市夷為平地。
你做的這些小把戲,在我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陸景安聽了聖子說出這樣的話,直接雙手一攤,做了一個「請便」的手勢,臉上帶著一種促狹的笑容,說道:
「那你可以試試看,看看你還能獲得能量嗎?
試試又不花錢,對吧?
反正你也來了,總得讓你死個明白。
你不是說你很強大嗎?
那就展示給我看看啊,讓我見識見識你到底有多厲害。」
聖子聽了陸景安的話,絲毫不以為意地道:「我不介意讓你見識我的偉大。
只有見識過真正的偉大,你才會明白你有多麼的渺小。
就像是一隻螞蟻永遠無法理解大象的力量一樣,你也永遠無法理解我的力量。
你的眼界太窄了,你的認知太淺了,你根本無法想像我背後的存在有多麼的崇高。
希望你見識過我的偉大之後,能夠儘早幡然醒悟,乖乖地獻上你的皮囊,免得多受皮肉之苦。」
說完,聖子就將自己的翅膀展開。
那對巨大的黑色翅膀在陽光下完全張開,遮住了大半個天空。
那純黑色的翅膀,足以吸收一切的光芒。
任何的光芒,落在那黑色的翅膀上,都會被徹底地吸收,不留一絲痕跡。
陽光照在翅膀上,就像是照進了一個黑洞,光線消失得無影無蹤。
翅膀上的血管開始蠕動,散發出一種詭異的黑色霧氣。
那些霧氣在空中瀰漫開來,形成了一圈圈漣漪般的波紋,就像是一塊石頭投入了平靜的水面。
霧氣所到之處,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溫度也開始下降,讓人感到一種徹骨的寒意。
聖子閉上了眼睛,開始運轉自己的力量,試圖從外界汲取混亂和恐懼的能量。
他的身體微微顫抖,翅膀上的血管鼓脹起來。
黑色的霧氣變得更加濃郁,將他整個人都包裹在其中。
他的口中念念有詞,發出一種晦澀難懂的咒語。
那聲音低沉而悠長,就像是從遠古傳來的呼喚。
然而,就當聖子以為接下來混亂的能量會排山倒海一樣進入到自己身體的時候。
可是很快他就發現。
無事發生。
並沒有任何的能量進入到他的體內。
他明明可以感受到混亂與戰爭的。
夏國的混亂,他在天上的時候就感受到了。
那種混亂的氣息是如此的濃烈,就像是醇酒一樣芬芳,讓他垂涎欲滴。
他能夠聞到血腥味、硝煙味、恐懼的味道。
那些味道混雜在一起,形成了一種獨特的香氣,讓他興奮不已。
他非常眼饞這樣的混亂。
在聖子看來,夏國一個國度的混亂,就已經足以抵得上整個西方大陸,所有國家能夠給他提供的混亂了。
他原本以為,這是自己進化的搖籃。
是他變得更加強大的契機,是他邁向更高層次的階梯。
可是現在,他竟然感覺不到任何混亂的能量進入他的身體。
這非常的不正常。
就像是明明看到前面有一條河,走過去卻發現那條河只是海市蜃樓一樣,看得見卻摸不著。
那些混亂的能量就在他的周圍,他能夠清晰地感知到它們的存在。
但它們就是無法進入他的身體,彷佛有一堵無形的牆壁擋在中間,將他和那些能量隔離開來。
聖子睜開眼睛,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又抬頭看了看四周。
他的眉頭皺了起來,那張猙獰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困惑的表情。
他能夠感覺到,自己與外界的聯絡被切斷了。
就像是被關進了一個密封的鐵盒子,外面的聲音傳不進來,裡面的聲音也傳不出去。
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阻擋著他與外界之間的能量交換,將他和這個世界隔絕開來。
那股力量是如此的強大,如此的堅固,任憑他如何努力都無法突破。
只不過,這樣的不正常並沒有讓這個聖子有任何的慌張。
在他看來,就算是他不能獲得任何的能量加持又能如何呢?
憑藉他現在的體魄以及已經收集到的能量,對付陸景安簡直太簡單了。
他已經在西方吸收了足夠的混亂和恐懼,體內的能量儲備足夠支撐一場高強度的戰鬥。
就算沒有外界的補充,他也依然有信心將陸景安碾碎。
他的身體就是最強的武器,他的爪子可以撕裂鋼鐵。
他的牙齒可以咬碎岩石,他的翅膀可以掀起颶風。
這些東西,都不需要外界的能量補充。
他要讓這個瀆神者後悔他的傲慢。
「你這裡布置得很奇特。」
聖子再次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不屑,
「但是對我來說沒用。
我剛剛的承諾還奏效——獻上你的皮囊,我將賜你永生。
這是我最後一次給你機會,如果你再不珍惜,那我就只能親自動手了。
到時候,你可別怪我沒有事先提醒你。
我會把你的骨頭一根一根地折斷,把你的肉一塊一塊地撕下來。
讓你在無盡的痛苦中哀嚎三天三夜,然後再慢慢地剝下你的皮。」
陸景安是真的覺得,這個聖子的腦子可能不太正常。
如果是一個正常的腦子,當發現自己連能量都無法汲取了。
那第一時間想到的應該是逃跑,而不是繼續跟自己在這裡談什麼獻祭。
一個戰士在戰場上發現自己的武器出了問題,第一反應應該是撤退檢查裝備,而不是繼續衝鋒送死。
可是這個聖子倒好,明明已經發現了不對勁。
卻還在這裡大放厥詞,說什麼要賜他永生,要剝他的皮。
這已經不是狂妄了,這是愚蠢,是無可救藥的愚蠢。
對於這種腦子不太正常的人,陸景安反而覺得更好對付了。
真的碰到一個腦子正常的聖子,對陸景安來說才是棘手的。
一個頭腦清醒、思維縝密的對手,會認真分析局勢,尋找破綻,制定策略,不會輕易上當。
而這種狂妄自大的對手,只會一味地依靠蠻力。
根本不懂得審時度勢,也不會意識到自己已經陷入了陷阱。
現在就剛剛好。
「沒有可能。」陸景安簡單直接地回答道。
他的語氣平淡而堅定,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就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而不是在進行一場談判。
聖子聽了陸景安的話,優雅地點了點頭。
那種優雅與他猙獰的外表形成了鮮明的反差,就像是一隻野獸在模仿人類的禮儀,看起來既滑稽又可怖。
他微微欠身,做了一個類似於紳士鞠躬的動作,然後用一種近乎紳士的語氣說道:
「既然如此的話,那就由我親手來剝了你的皮。
我會把你的皮完整地剝下來,做成一件精美的標本。
披在我的身上,作為我的戰利品。
你應該感到榮幸,能夠成為我的收藏品之一。
你的皮囊將會被我永久儲存,成為我力量的象徵,見證我的輝煌。」
話音剛落,聖子身後的翅膀扇動。
那對巨大的黑色翅膀猛地一振,發出一聲沉悶的音爆。
狂暴的氣流向四周席捲開來,將地面上的碎石和塵土全部吹飛,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
衝擊波所到之處,地面的青石板紛紛碎裂,路邊的樹木被攔腰折斷。
窗戶上的玻璃被震得粉碎,嘩啦啦地掉落一地。
聖子的身體在原地留下了一圈音爆的氣浪,整個人就像是一顆出膛的炮彈一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沖向陸景安。
他跟陸景安之間的距離本就很短。
只有不到二十米的距離——所以只是拍拍翅膀就到了。
他的右手五指張開,指尖彈出鋒利的爪子,每一根爪子都足有半尺長,閃爍著幽冷的光芒,朝著陸景安的胸口抓去。
那一爪的速度快如閃電,力量足以撕裂鋼鐵,空氣中都傳來了尖銳的破空聲。
然而,等他到達的時候,陸景安已經一步消失在了空間通道當中。
就在聖子撲過來的前一剎那,陸景安的腳下亮起一圈淡藍色的光芒。
那是空間通道開啟的標誌,他的身體在光芒中變得模糊。
就像是被水波蕩漾開的倒影一樣,然後瞬間消失不見。
聖子的爪子抓了個空,只抓到了一團空氣。
慣性帶著他繼續前沖了幾步,在地面上踩出了幾個深深的腳印。
下一秒,陸景安出現在了另外一個方位上。
那是使館區的東北角,距離他剛才站立的位置至少有三百米遠。
他站在一座三層洋樓的屋頂上,居高臨下地看著聖子,臉上帶著從容的微笑。
風吹動他的衣袂,讓他整個人看起來飄逸而灑脫。
就像是一位在觀賞風景的文人雅士,而不是在進行一場生死搏殺。
這裡有陸景安給他準備的三昧真火的火龍。
就在聖子腳下的地面下,一縷三昧神火的火苗正在地脈的滋養下悄然壯大。
就像是一顆沉睡的種子,在土壤中積蓄著力量,等待著陸景安的指令。
隨時準備破土而出,化作一條吞噬一切的火龍。
那火苗的顏色呈現出一種瑰麗的赤金色,散發著灼熱的溫度,將周圍的泥土都烤得發紅。
它在地脈中緩慢地流轉,就像是一條沉睡的巨龍在夢中翻身。
隨時都可能甦醒過來,展現出它毀天滅地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