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聽著,眉頭微皺,出言勸解。
「幾位師兄,何必如此?周師兄既為天符子,自有其過人之處,大家都是同門,理應和睦……」
然而,他話未說完,青鸞一脈的女弟子卻輕笑一聲,走了過來。
她容貌嬌艷,性格開放,名為柳芸,伸出纖纖玉手,輕輕拉了一下林風的衣袖,眼波流轉,意有所指。
「林師弟,你呀,就是太過仁厚,與這些人有什麼好理論的?他們心中自有成見,你說再多也是無用。」
她湊近了些,吐氣如蘭,聲音極為誘惑。
「今夜月色頗佳,師姐我房中備了些靈酒,有些修行上的疑難,還想向師弟請教一番呢……不知師弟,可否賞光?」
聞言,林風臉上泛起一絲紅暈,面對柳芸這般直白的邀請,心頭不由一熱。
起初還因矜持和同門在場,想要拒絕,但在柳芸勾魂攝魄的目光下,最終難過美人關,低聲回應。
「柳師姐相邀,師弟……樂意之至。」
柳芸滿意一笑,瞥了一眼仍在喋喋不休的玄晶弟子,很是厭惡。
隨即拉著面色微紅的林風,走向了三樓。
……
夜色深沉,萬籟俱寂。
駐雲軒三樓,周然的房間燈火搖曳,光影幢幢。
小蛇似乎覺得有些無聊,正盤在油燈之後,歪著腦袋,饒有興致,玩著自己被燈光投射在牆上的影子。
而周然則伏案於桌前,眉頭緊鎖,指尖不斷翻閱張遠送來的卷宗。
卷宗之上,大多是對當今皇帝武明空的溢美之詞。
勤政愛民,夙夜在公,每日早朝從不間斷,批閱奏章常至深夜。
時常微服私訪,體察民情,在民間聲望極高,有口皆碑。
其在三宗夾縫中,努力維持王朝獨立與皇室權威,推行各種新政,發展民生,儼然一派中興之主的氣象。
對三宗修士更是禮遇有加,供奉不斷,處處表現得深明大義,以蒼生為念。
然而,卷宗後半部分記載的一些事情,卻讓周然有些疑惑。
這位看似完美的皇帝,竟然同時為了修建皇陵,營造宮觀,大規模徵調含有靈氣的建材,靈草,礦石,勞民傷財。
不過,其中有一條政策,卻讓周然微微頷首,低聲自語。
「若此事為真,這位皇帝陛下,倒是做了一件好事。」
自是將偏遠山村之民,整體遷移,以避地質災害。
卷宗記載,皇帝下令,將數個位於地質不穩區域的村莊居民,整體搬遷至更安全富庶之地。
並且將一些死囚和流民,也一同發配至此處,進行開墾或勞役,名為落瑕坡。
但周然卻對此,總有一種說不上的熟悉感,將其地名記在心裡,打算日後調查一番。
但隨即,卷宗中一條不起眼的信息,讓他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蘇氏丹坊……主事者,蘇婉?沒想到,蘇家竟然也將生意拓展到了這裡,而且是由她親自坐鎮。」
這倒是一個意外之喜,或許能從中,打聽到一些更貼近實際的消息。
就在這時,隔壁房間,也就是柳芸所在,隱約傳來一陣不知所措的雜音。
周然眉頭皺緊,搖了搖頭,心中泛起一絲厭煩與不解。
「這二人……為何不布置隔音結界?是覺得此地無人敢管,還是……刻意如此,甚至將我這隔壁之人,也當作了他們尋歡作樂,宣示存在的一環?」
他覺得此地不宜再待,便收起卷宗,將玩得不亦樂乎的小蛇,攬入懷中,起身走到白易房前。
咚咚咚!
「誰啊……大半夜的……」
屋內傳來白易睡意朦朧,略帶不滿的聲音。
「是我,周然。」
房門很快被拉開,白易揉著惺忪睡眼,一臉困惑。
「周師弟?這麼晚了,有事?」
周然也不多解釋,徑直走入房內,平靜無波。
「今晚,我在你這裡借住一晚。」
「啊?」
白易先是一愣,隨即隱約聽到了隔壁傳來的細微動靜,臉上頓時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一陣擠眉弄眼,壓低聲音調侃。
「哦,明白了明白了!嘿嘿,周師弟,沒想到啊沒想到,你這麼大個人了,還怕聽牆根?不敢一個人睡?」
周然懶得理會,自顧自在房間內尋了一處空地,盤膝坐下,閉目凝神,開始打坐調息。
白易見他這般模樣,也知其性子,訕訕一笑,便重新爬回床上,不過片刻,鼾聲又起。
周然雖閉著眼,心中卻在不斷盤算。
「五日後,三宗弟子有一次上朝覲見的機會,屆時可以近距離觀察一番這位皇帝。」
「在此之前……或許可以先去找蘇婉,她在此地經營丹坊,消息定然靈通,正好可以藉此打聽一下大武王朝,尤其是這青符郡,以及皇室近來的真實動向。」
隔日清晨,天色微明。
周然循著卷宗記載的地址,穿過街道,來到一條較為僻靜的巷子。
巷子深處,一座掛著百草軒匾額的兩層小樓悄然矗立,門面不算闊氣,卻收拾得乾淨整潔,古樸雅致,藥香自從中飄散,心曠神怡。
他邁步走入丹坊,只見櫃檯後正有一名夥計,正低頭打著算盤。
「這位客官,早。」
「實在不巧,本坊近日煉製的幾爐丹藥都已售罄,蘇大人正在後院丹房加緊煉製,您若是需要,恐怕得七日之後再來了。」
周然目光掃過略顯空蕩的貨架,心知夥計所言非虛。
他神色不變,並未如尋常客人般失望離去,而是上前一步,袖袍微動,幾枚靈石滑到櫃檯之上,正好壓在夥計的算盤旁邊。
「煩請通傳一聲,故人周然來訪,望能與蘇婉姑娘一見。」
夥計先是一愣,抬眼打量了一下周然。
他在這百草軒迎來送往,見過的修士不少,其中不乏打著各種旗號,想提前預定丹藥,或是攀附關係的人。
像周然這般,直接以靈石開路,自稱故人,倒還真是頭一個。
夥計臉上露出一種,瞭然中帶著些許鄙夷的表情,心中暗忖。
「又是這種套近乎的,以為幾塊靈石就能讓蘇大人破例?蘇大人最不喜這等鑽營之輩!」
不過,靈石畢竟是靈石。
他動作利落,將靈石收入袖中,呵呵一笑。
「原來是周道友,既然是蘇大人的故交,那自然另當別論。」
「您請稍坐片刻,小的這就去後院通傳一聲,至於蘇大人見與不見……小的可不敢保證。」
說罷,他朝周然拱了拱手,轉身離去。
周然靜立原地,面色平靜,有時適當的「表示」,遠比空口白話,更能敲開方便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