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悶響,驟然打斷了墨羽的話語!
他身體一僵,口中瞬間湧出鮮血,臉上表情凝固,難以置信,艱難地,一點點低下頭,看向自己的胸口。
只見閃爍寒光的天罡鐧,不知何時,已然從背後,精準而冷酷,貫穿了他的心臟!
用盡最後力氣,緩緩回頭,看向身後,他一直以為被自己玩弄於股掌之中的故友。
周然就站在他身後一步之遙,面色默然平靜,眼神深邃,沒有憤怒,沒有憎恨,甚至沒有一絲波瀾。
看著對方平靜的眼神,墨羽忽然明白,自己的一切算計,早已被對方看穿。
巨大的不甘,悔恨與對自己命運的嘲弄湧上心頭,苦澀一笑,聲音嘶啞。
「嗬…周然…你…果然從來…都沒…信過我。」
話音未落,他身軀一軟,直挺挺向前倒去,激起一片塵土。
他,死了。
周然沉默了數息,緩緩抽出天罡鐧,甩落其上血珠。
他目光掠過墨羽,最終望向這片荒蕪邪異的落瑕坡深處,嘆了口氣。
「仙途險惡,人心難測,輕信,便是取死之道。」
「昔日之情已逝,從你選擇站在我對立面那一刻起……你我便已是敵人。」
言罷,他持鐧而立,目光銳利,掃向四周的怪石陰影,朗聲大喊。
「跟了這麼久,也該現身了吧?」
轟!
「周然!你這狗賊!竟敢殺我二哥!我李家與你不死不休!」
一聲厲嘯炸響,一道身影快如閃電,雙目赤紅,不管不顧,朝著周然猛撲過來!
正是暗中跟蹤許久的李家三公子,李昊辰!
他方才在暗處,看得分明。
周然手中寶鐧,正是二哥李長清從不離身的靈器,天罡鐧!
此鐧既在周然手中,那結論便只有一個,他那位天賦卓絕,備受期待的二哥,早已遭了眼前這賊廝的毒手!
是被其所殺,並被奪走了隨身寶物!
殺兄之仇,不共戴天!
此刻的李昊辰,已被憤怒沖昏了頭腦,只想將周然碎屍萬段!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襲殺,周然依舊站在原地,身形穩如磐石,臉上沒有一絲驚慌。
轟!
「小輩放肆!」
就在這時,一道更為磅礴厚重的靈壓後發先至,氣勢磅礴,轟然撞在李昊辰身上!
嘭!
後者前沖之勢戛然而止,護體靈光瞬間潰散,鮮血狂噴而出,整個人被狠狠掀飛,撞在後方一塊巨岩上,滑落在地,昏死過去。
蘇穆的身影,悄無聲息出現在周然身旁,衣袍拂動。
他看向周然,神色頗為讚許與凝重。
「周小友料事如神,此人乃是李家三子李昊辰,從你們出發,他便一直尾隨在後。」
聞言,周然微微頷首,目光落在昏迷的李昊辰身上,再低頭看了一眼手中之鐧,心中豁然開朗。
「李長清……原來是李家的人。」
他低聲自語,一股寒意掠過心頭。
他與李家,這仇怨是徹底結下了,而且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李長清之死,已是鐵證。
若此刻殺了這李昊辰,李家必能立刻知曉,屆時將是雷霆報復。
可若放其回去,便坐實了周然便是殺害李長清的兇手,李家同樣不會善罷甘休。
進退維谷,皆是死局!
然而,周然非但沒有懼色,眼神中反而閃過一絲決絕。
「既然如此……那便只能順勢而為,將這李家,連根拔起了!」
他轉向蘇穆,沉聲致謝。
「蘇前輩,多謝出手,此人,暫且留他性命,您先行回去吧。」
「後續……或許還需勞煩前輩。」
蘇穆雖不解,周然為何要放虎歸山,但他對其已有足夠的信任,只是深深看了周然一眼,點點頭。
「小友既有決斷,老夫自當支持,一切小心。」
說罷,身形一晃,便悄然離去。
待對方離去,周然走到李昊辰身旁,蹲下身,開始仔細搜查。
他一邊動作,一邊思索,嘴裡低聲嘟囔著。
「世家尾大不掉,盤踞地方……無論是哪一任皇帝,只要稍有雄心,恐怕都日夜想著,如何尋個由頭,將這些隱患……徹底剷除吧?」
很快,他從李昊辰身上,搜出一枚儲物戒,以及一塊代表著李家子弟身份的通訊令牌。
周然將這兩樣東西收起,看著地上昏迷不醒的李昊辰,淡淡開口。
「通訊令牌在我手中,儲物戒亦被我取走。」
「如此一來,便無法遠程求援,想要稟報今日之事……便唯有親自趕回李家。」
「這,正好給了我需要的時間。」
他站起身,不再理會,目光投向落瑕坡。
「現在,該好好探查一下,這落瑕坡……以及那位勤政愛民的皇帝陛下,究竟藏著什麼秘密了。」
話音落下,他手持天罡鐧,邁開步伐,毅然決然向前走去。
……
「嘶,痛死老子了。」
李昊辰悠悠轉醒,嘴角流出鮮血,捂著腦袋痛苦不已。
「該死的,這周然竟藏的如此之深,神不知鬼不覺便將自己打暈了過去,真不愧是殺了二哥的天符子。」
他緩緩站起身,總感覺少了些什麼,摸了摸身子,這才發現儲物戒和通訊令牌不見了。
「這個該死的周然,果然是一名鼠輩!現在不殺了我,待我回到李家稟報就是你的死期!」
隨即他強忍傷痛,快馬加鞭,頭也不回,騰飛御空,朝劍屏關趕去。
「不對……難不成那周然有著護道者?」
直到這時,李昊辰才後知後覺,乃是另有其人擊暈了自己。
他之所以如此猜測,是因為昨晚周然只去了一趟百草軒,斷然不可能是蘇婉那個小娘們!
而自己的計劃天衣無縫,周然絕對察覺不到,殺了墨羽也只是出於心狠手辣,彼此有仇罷了。
「既然如此,事情可就有些棘手了,得回去同大哥和父親好好商量一番。」
而剛走出沒多遠的周然,似有所感,轉過身,看向李昊辰離去的方向,冷哼一聲。
「醒的可真快。」
隨即便不再理會,將天罡鐧收回儲物戒中,悄然運轉千面隱幽佩,隱匿氣息,改變外貌,裝作一名凡人,朝附近的一座村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