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時間眨眼過去。
這幾天林闕的日程表排得很滿。
上午集體上課，下午泡在圖書館，晚上回工作室處理兩個馬甲的事務。
中午十一點五十分。
清北文學院食堂二樓，
林闕、許長歌、陳嘉豪和丹伊坐在一張桌前。
四個人面前擺著食堂的標配：兩葷一素一湯。
陳嘉豪夾了一筷子土豆絲，邊嚼邊說話。
「我昨晚又翻了一遍往年的競賽題庫，發現一個規律。」
許長歌抬頭看他。
「什麼規律？」
「每年題目看著都不難，但限制條件特別死。」
陳嘉豪咽下土豆絲。
「比如去年那個『以一件舊物為線索』，聽著簡單，但限定八千字，想寫出深度太難了。」
「八千字確實短。」
許長歌說。
「想要在有限篇幅里完成人物塑造、情節推進和情感升華，對結構的要求很高。」
陳嘉豪點頭。
「對，我就是這個意思。」
丹伊一直沒說話，只是安靜地吃飯。
林闕注意到他今天的狀態比前幾天好了一些，
眼底的青黑色淡了不少，吃飯的速度也正常了。
十二點整。
丹伊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整個人突然頓住了。
陳嘉豪正夾著一塊紅燒肉往嘴裡送，注意到丹伊的反應，筷子停在半空。
「怎麼了？」
丹伊沒回答，只是盯著手機屏幕。
許長歌和林闕同時看過去。
陳嘉豪放下筷子，探頭去看丹伊的手機。
「窩趣！」
陳嘉豪壓低聲音，但語氣里的震驚藏都藏不住。
他直接站起來湊到丹伊旁邊，周圍幾桌的人被他突然的動作吸引，紛紛看過來。
陳嘉豪顧不上這些，直接站起來湊到丹伊旁邊。
「郭昌河工作室！《靈魂擺渡》？」
他這幾句話一出，林闕和許長歌也拿出了手機。
林闕點開微博，首頁赫然掛著一條帶著「新」的熱搜：#靈擺網劇#。
他點進去，置頂的是郭昌河工作室的官方帳號。
【郭昌河工作室官方微博】
「歷時八個月籌備，《靈魂擺渡》首支預告正式發布。感謝@造夢師 老師的信任與支持，我們將全力以赴，不負期待。視頻連結→」
微博下方掛著一條兩分三十秒的視頻。
發布時間：今天12:00整。
陳嘉豪已經點開了視頻。
手機外放的聲音在食堂里顯得格外清晰。
周圍幾桌原本在聊天的學生紛紛停下動作，扭頭看過來。
視頻開頭是一片漆黑。
兩秒後，畫面亮起。
深夜的便利店，燈光慘白，玻璃門上凝結著水汽。
一個透明的身影站在門外，盯著櫃檯上的關東煮。
鏡頭切到店內，收銀員正低頭整理帳本。
有人推門進來，風鈴叮噹作響。
收銀員抬頭，看了一眼門口，又低下頭繼續寫字。
旁邊的顧客問：「老闆，你店裡還有別人？」
收銀員頭也不抬：「他還在。」
畫面一黑。
字幕浮現：每個故事背後，都是一個無法言說的遺憾。
二胡的聲音悠長蒼涼，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緊接著是第二場戲。
第三場戲。
第四場戲。
直到最後一頁定格，字幕浮現：
「有些帳，欠著欠著，就還不上了。」
畫面徹底黑掉。
片尾字幕：《靈魂擺渡》，敬請期待。
背景音樂徹底停止，只剩下一片寂靜。
視頻結束。
陳嘉豪愣在原地，半天沒說話。
許長歌盯著手機屏幕，眉頭微微皺起。
丹伊的手指緊緊攥著手機。
林闕喝了口湯，表情平靜。
陳嘉豪回過神，整個人往前一傾，眼睛都在發光。
「這劇要火啊！」
他的聲音提高了半度，引得旁邊幾桌又看了過來。
陳嘉豪激動得臉都紅了。
「這預告整整兩分半，沒有一個鬼臉特寫，沒有一句嚇人的台詞，但就是能讓人起雞皮疙瘩！」
他轉頭看向林闕。
「闕爺，這就是造夢師老師的風格！從文字到影像，核心邏輯一點都沒變！」
林闕點頭，喝了口湯。
「你就這反應？」
陳嘉豪瞪大眼睛。
「我都激動成這樣了，你居然還能淡定喝湯？」
林闕放下碗。
「預告拍得確實不錯。」
「不是不錯，是炸裂！」
陳嘉豪拿起手機又看了一遍。
「你看這個鏡頭語言，你看這個情緒轉折，你看這個配樂銜接，每一幀都透著高級感。」
許長歌沒有接話，只是盯著手機屏幕思考。
陳嘉豪注意到他的表情。
「許哥，你怎麼不說話？」
許長歌抬頭。
「我在想一件事。」
「什麼事？」
「這支預告的完成度太高了。」
許長歌說。
「從分鏡設計、場景布光到配樂剪輯，每個環節都達到了院線電影的水準。
這種級別的製作，至少需要三到六個月的周期。」
陳嘉豪愣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
「造夢師老師在《鬼吹燈》完結之後一直沒有發布新作品，外界都以為他在休息。」
許長歌頓了頓。
「但現在看來，他這段時間一直在推進影視改編。」
陳嘉豪倒吸一口涼氣。
「這也太猛了吧？網文完結後無縫切入影視領域，而且一出手就是這種質量？」
「不止這些。」
許長歌繼續說。
「官方微博提到『歷時八個月籌備』，這說明《靈魂擺渡》早就完成了核心拍攝，現在已經進入後期和宣發階段。」
陳嘉豪的表情更震驚了。
「也就是說，造夢師老師在連載《鬼吹燈》甚至《克蘇魯神話》的時候，就已經在推進影視改編了？」
許長歌點頭。
「很有可能。」
陳嘉豪沉默了幾秒，突然笑了。
他轉頭看向眾人。
「你們說造夢師老師是不是妖怪？
網文寫得這麼好也就算了，跨界個影視還能玩得這麼溜？」
林闕笑了一聲。
「可能是天賦異稟。」
……
丹伊一直沒說話。
他盯著手機屏幕，視頻已經重播了三遍。
第三遍播到帳本那場戲的時候，他的手指突然收緊。
「欠你一句對不起。」
這句台詞像一根針，扎進了他心裡某個柔軟的地方。
丹伊想起自己這些年經歷的那些事。
被同學孤立，被老師忽視，被陌生人用異樣的眼光打量。
那些傷害像一筆筆帳，記在心裡，從來沒有人來還。
他也曾經想過，如果有一天那些人來道歉，他會不會原諒。
後來他發現，根本不會有人來道歉。
因為在那些人眼裡，他們從來沒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
丹伊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陳嘉豪注意到他的反應。
「丹伊，你怎麼了？」
丹伊睜開眼，搖了搖頭。
「沒事。」
陳嘉豪盯著他看了兩秒，沒再問。
他重新點開這條微博的討論區。
第一條被點讚頂上來的一個認證為「影視博主」的帳號。
【光影筆記】：
「剛看完《靈魂擺渡》的概念預告，說幾點感受：
1.這是我今年看過最冷靜的驚悚題材預告片。
沒有廉價的視覺刺激，所有恐怖感都來自情緒本身。
2.鏡頭語言非常電影化。
便利店那場戲的玻璃門水汽，醫院那場戲的穿透特寫，每一個場景都有設計感。
3.配樂。二胡和鋼琴的混編把東方志怪的氛圍拉滿，情緒轉折絲滑自然。
4.最重要的一點：這支預告沒有渲染遺憾，卻讓人害怕失去。」
這條評論下方已經有三千多條回復。
陳嘉豪往下翻，評論區已經炸了。
有專業影視博主在分析鏡頭語言和配樂設計，有原著黨在哭著說「終於等到了」，還有人看完預告立刻給家人打了電話。
最高贊的那條寫著：
「這支預告沒有渲染遺憾，卻讓人害怕失去。」
陳嘉豪看完評論，抬頭看向林闕。
「闕爺，你看這評論區的反響，造夢師老師這次真的要火出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