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741章 下了車,也得被拽回來

第741章 下了車,也得被拽回來

2026-10-11 20:08:19 作者: 百達不流川

  屋裡靜了好幾秒。

  幾個人不約而同把列印稿往回翻,翻到第一輪。

  那個背電腦包的男人,低著頭,一直在看手機。

  前後兩頁紙,一個人的分量全變了。

  「行,第二個人亮得漂亮。」

  年輕編劇先回過神來,往椅背上一靠。

  「可接下來呢?」

  「炸車,重來,再拽出個隊友,三板斧都掄完了。」

  男策劃搓了搓臉。

  「我押第三輪開始原地轉圈。」

  嚴松沒搭腔。

  他把列印稿拿起來,翻到下一頁,只看了一眼頁碼,又放下了。

  第三輪,到了。

  ……

  【頭疼。】

  【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疼得李詩情睜眼的時候,先看見的是一片白。】

  【45路。】

  【GG牌。】

  【西瓜。】

  【還有三十九分鐘。】

  【她轉過頭。】

  【電腦包的男人也在看她。】

  短髮策劃的筆尖在紙上點了一下。

  本書首發 101 看書網解悶好,101🅺🅺🅢.🅒🅞🅜超流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頭疼。」

  「第一輪醒過來,他寫的是一陣頭痛。

  第二輪是喘粗氣。

  這一輪,疼到眼前發白。」

  「一輪比一輪重。」

  策劃總監接了一句。

  「他在給循環加價。」

  嚴松忽然開口。

  屋裡幾個人都看過去。

  「循環最大的毛病,是沒有代價。」

  嚴松說。

  「死了就重來,讀者心裡有底,就不緊張了。

  他讓頭疼一輪比一輪狠,讀者就會開始算帳:這個人還扛得住幾回?」

  他頓了頓。

  「這是給倒計時上了第二道鎖。」

  男策劃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

  【「我叫肖鶴雲。」】

  【男人把聲音壓得很低,手機屏幕朝她亮了一下。07:21。】

  【「做遊戲的。你呢?」】

  【「李詩情。」】

  【「你第幾次了?」】

  【「三。」】

  【「我也是。」】

  【兩個人都沒再說話。】

  【前排的大哥還在講電話:「西瓜我挑了個最大的。」】

  【肖鶴雲看著她:「下車。別的先不管,先下去。」】

  【「我試過了,司機不停。」】

  【「那就想個他非停不可的辦法。」】

  【李詩情沒吭聲,眼睛往車廂里掃。】

  【迷彩服的男人換了一隻手撐腰。

  灰外套的女人兩隻手壓在包上。

  後排那個男生靠著窗,腦袋一點一點的,快睡著了。】

  【他的袖口往下滑了一截。】

  【李詩情的視線停在那兒。】

  【前兩次,她只看到一個塑料角。】

  【這次她看清了,是一隻粉色的打火機,外殼上印著個大眼睛的卡通女孩。】

  【一個穿校服的學生,大早上攥著一隻打火機。】

  【她碰了碰肖鶴雲的胳膊,拿下巴往後排點了點。】

  【肖鶴雲回頭看了一眼,轉回來的時候,臉比剛才更白。】

  幕布前,男策劃手裡的列印稿往下垂了一截。

  「塑料角。」


  他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翻回第一輪。

  那一行夾在六個人物中間,擠在最後,袖口露出一個塑料角。

  他讀的時候掃過去了。

  年輕編劇也翻了回去,手指在那一行上按了半天。

  「我也漏了。」

  「所有人都漏了。」

  短髮策劃說。

  「李詩情也漏了。前兩輪她光顧著跑,沒空看一個學生的袖子。」

  「讀者的眼睛,就是她的眼睛。」

  策劃總監說。

  「她漏看,讀者就跟著漏看。到了第三輪,她看清了,讀者也跟著嚇一跳。」

  他的筆停在紙上,停了好一會兒,沒寫。

  嚴松這回沒說話。

  他昨天說,第三遍呢,第五遍呢,重複感會把中段壓垮。

  可這一輪,車廂還是那個車廂,人還是那批人。

  作者一個新人都沒加,一個新場景都沒開,只是讓一個學生的袖口往下滑了一截。

  同一輛車,讀者卻看見了前兩輪沒看見的東西。

  原地打轉的感覺,在這一秒被拆掉了。

  嚴松把手從膝蓋上拿下來,重新搭回桌沿。

  「繼續。」

  他說。

  ……

  【「那怎麼讓他停?」李詩情問。】

  【肖鶴雲想了想:「說有人暈倒?」】

  【「他會說到下一站再叫120。」】

  【「說你要吐?」】

  【「我已經說過肚子疼了。」】

  【兩個人對著看。】

  【車窗外的GG牌往後退,那個女人還舉著鑰匙在笑。】

  【還有二十六分鐘。】

  【李詩情忽然開口:「對不起了。」】

  【「什麼?」】

  【她一把抓住肖鶴雲的手腕,把他的手往自己腰上一按,然後站起來,扯著嗓子喊:】

  【「色狼!」】

  【「抓色狼!」】

  【滿車的人全扭過頭來。】

  【肖鶴雲的手還停在半空,嘴張著,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師傅,停車!這人摸我!我要下車,我要去報警!」】

  【迷彩服的男人站起來了:「你這小年輕,幹啥呢你!」】

  【打電話的大哥捂住手機,扭過頭來瞪著肖鶴雲。】

  【中門邊,灰外套的女人也轉過了臉,壓在包上的兩隻手慢慢收緊了。】

  【司機罵了一句,一腳剎車,車靠在了路邊。】

  【前門開了。】

  【李詩情拽著肖鶴雲跳下去,一步都沒停。】

  評審室里,先是短髮策劃笑出了聲。

  然後是年輕編劇。

  笑聲沒收住,女教授李老師也跟著笑了,拿手背擋了一下嘴。

  「這招絕了。」

  短髮策劃說。

  「前面兩輪,她肚子疼、喊炸彈,全沒用。車上的人不信炸彈,信流氓。」

  策劃總監沒笑。

  「你們再看中門那個女人。」

  他拿筆點了點幕布。

  「全車都在罵流氓,就她一聲不吭,把包攥緊了。」

  「這一筆,埋得深。」

  笑聲一下小了。

  男策劃沒笑。

  他剛才還在賭第三輪原地打轉。

  現在第三輪剛過半,主角已經下車了。

  ……

  【兩個人在人行道上站定。】

  【公交車重新啟動,從他們面前開過去。】

  【李詩情看著車窗。那個灰外套的女人坐在中門邊上,兩隻手還壓在包上,臉朝著窗外,沒往他們這邊看。】


  【車開遠了,拐上長青大橋。】

  【橋上亮起一團白光。】

  【隔了兩秒,悶響才滾到腳底下,路邊停著的車窗嗡嗡直顫。】

  【李詩情腳下一軟,肖鶴雲伸手扶了她一把。】

  屋裡的笑聲沒了。

  短髮策劃的手按在胸口,半天沒動。

  「下來了。」

  年輕編劇說,聲音很輕。

  「他們下來了。」

  「車還是炸了。」

  男策劃說。

  「可他倆活著。」

  年輕編劇說。

  「活著,沒在車上,那循環是不是就斷了?」

  沒人答。

  有幾個人把列印稿往下翻了一頁,又停住,沒往下看。

  ……

  【「走吧。」肖鶴雲鬆開她。「報警,然後回家。」】

  【「回家?」】

  【「我們下來了,沒死。」肖鶴雲說。「這事到這兒就該結束了。」】

  【「車上還有九個人。」】

  【「我知道。」】

  【「你知道你還走?」】

  【「那你想怎麼樣?」肖鶴雲轉過身來,嗓子是啞的。「我們不知道車是怎麼炸的,車也已經炸過了。我們倆,能幹什麼?」】

  【李詩情沒說話。】

  【橋上的濃煙滾滾。】

  【她想說點什麼,嘴張開了,又合上。】

  【她知道他說得都對。】

  【可她還是站在原地,沒跟他走。】

  「你們看,他這麼寫,讀者就開始站隊了。」

  短髮策劃說。

  「一個要回家,一個要救人。換誰都會覺得肖鶴雲自私,可他那幾句話又全在理。」

  「車上的人跟他倆非親非故。」

  年輕編劇說。

  「他倆剛死了三回,想回家有什麼錯?」

  「沒錯。」

  策劃總監說。

  「就是沒錯,才難受。」

  年輕編劇點點頭,又說:

  「那這一輪就算結了?他倆下了車,沒死在車上,循環總該斷了。」

  「不好說。」

  男策劃說。

  「要是斷了,後面寫什麼?」

  「寫救援,寫警察,寫調查。」

  「單一場景。」

  嚴松提醒了一句。

  「他報的是單一場景,車外的戲寫多了,就是跑題。」

  年輕編劇愣了一下。

  「那就只剩一種可能了。」

  策劃總監說。

  他把列印稿翻到下一頁。

  ……

  【李詩情明明記得自己回了家,然後安穩地度過了一天。】

  【再次睜眼時,頭疼得她乾嘔了一聲。】

  【疼從後腦勺往前頂,一直頂到眼眶,眼眶裡全是酸水。】

  【她捂著嘴睜開眼。】

  【45路。】

  【GG牌。】

  【西瓜。】

  【旁邊的座位上,肖鶴雲彎著腰,一隻手撐著側邊扶手,喘了很久才抬起頭來。】

  【他看著她。】

  【她看著他。】

  【兩個人誰都沒說話。】

  【還有三十九分鐘。】

  屋裡有人低低罵了一聲。

  是男策劃。

  「合著下車也白下。」

  他把列印稿往桌上一拍。

  「跑哪兒都得給拽回來。」


  「頭疼又加碼了。」

  短髮策劃說。

  「第一輪是一陣,第二輪喘氣,第三輪眼前發白,這一輪乾嘔。」

  「作者還特意補了一句,肖鶴雲也弓著腰喘。」

  「兩個人要一塊兒還這筆帳。」

  「這下肖鶴雲想回家也回不去了。」

  年輕編劇說。

  「對。」

  嚴松接道。

  「他前面那一場吵架,全是為這一秒準備的。一個人要走,路先給他堵死。」

  他沒抬頭,眼睛一直在幕布上。

  「不用說服,現實自然會逼著他留下。」

  ……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