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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暖閣里涮羊肉?孤請你們吃頓鐵鎬燉人頭

2025-12-02 03:52:44 作者: 90後的奮鬥

  朱雄英坐在馬背上。

  老馬已經走了,身後事自有錦衣衛料理。

  活人得幹活人的事,尤其是殺人這種事,得趁熱。

  「舅姥爺。」

  朱雄英開口。

  「臣在。」

  藍玉咧開嘴。

  他盯著朱雄英的後腦勺,眼底有些發熱。

  這外甥孫,對他脾氣。

  那股子狠勁兒,像太子朱標,但辦事這股子不顧一切的瘋勁兒,像上位。

  「應天府太大,巷子太深。」朱雄英勒著韁繩,「孤怕趙家的人腿腳快,跑散了,不好找。」

  「容易。」

  藍玉翻身上馬。

  幾十斤重的甲葉子撞在一起,嘩啦作響。

  他揚起手裡的馬鞭,在這漫天風雪的四九城上空劃一圈。

  「兩千弟兄去守城門,告訴他們,一隻蒼蠅飛出去,老子砍了他們的腦袋。三千人去抄家,凡是平日裡跟趙家穿一條褲子的,這會兒估摸著都在喝茶聽曲兒,正好一鍋燴了。」

  說到這,藍玉停頓一下。

  他看向身後。

  那三千個滿身煤黑、手裡攥著鐵鎬的礦工。

  「剩下五千人,給殿下的兵壓陣。」

  藍玉吐出一口唾沫。

  「誰敢齜牙,剁碎了餵狗。」

  朱雄英點頭。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力氣。

  哪怕這聰明人是個手裡握著屠刀的瘋子,只要刀尖朝外,那就是把好刀。

  「青龍。」

  「屬下在。」

  青龍那雙眼紅的發光,那些怒火那是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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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單。」

  朱雄英伸手。

  青龍從懷裡掏出一本小冊子。

  這是錦衣衛的冊子。

  「都在這。」青龍牙齒咬得咯吱響,「趙家是大頭。還有倒騰木炭的錢家、開當鋪的孫家……一共十三家,全在南城富貴坊。」

  「好。」

  朱雄英接過冊子。

  沒翻。

  不需要翻。

  「那就不審了。」

  朱雄英調轉馬頭。

  繡春刀出鞘半寸,寒光在雪地里一閃。

  「出發。」

  「去給這應天府的富貴地,添點紅。」

  「天黑了,就用他們的油,點個燈。」

  ……

  南城,富貴坊。

  這地界地勢高,平日裡雨水沖不到,就連乞丐也不敢往這兒湊。

  朱漆大門挨著朱漆大門,高牆裡伸出來的梅花枝子上,掛滿祈福的紅綢子。

  趙家大宅,暖閣。

  屋裡暖和得讓人發燥。

  地龍燒得旺,牆角的四個大銅盆里,通紅的火苗子竄起半尺高。

  這火有些特別。

  不是常見的木炭,而是一種黑黝黝的、帶著蜂窩眼的煤塊。

  火頭硬,沒煙,熱力足得嚇人。

  「好東西。」

  劉掌柜用象牙筷子夾起一塊沒燒完的蜂窩煤,放在眼前端詳。

  他滿臉橫肉,這會兒因為熱,油光光的。

  「這叫什麼?蜂窩煤?那幫泥腿子搗鼓出來的玩意兒,確實比銀絲炭好使。耐燒,勁兒大。」

  「那是自然。」

  主位上,趙員外端著酒杯。

  趙得柱,趙家家主。

  五十歲上下,手上戴著兩個碧綠的翡翠扳指,一張臉白白淨淨,看著慈眉善目。

  「這是西山那礦坑裡出的最好的一層煤,加上黃泥,那是朱雄英那個小崽子弄出來的方子。」


  趙得柱聲音輕飄飄的,「聽說為了挖這一層,上個月塌方,埋了七八個泥腿子進去。」

  他放下酒杯,笑了笑。

  「帶血的煤,燒起來就是旺。」

  「哈哈哈哈!趙兄高見!」

  劉掌柜把那塊蜂窩煤扔回盆里。

  火星子濺出來,落在名貴的波斯地毯上,燙出一個個小黑洞。

  沒人心疼。

  屋裡坐著的五六個人,都是應天府有頭有臉的人物。

  手裡攥著米糧、布匹、煤炭的命脈。

  「趙兄。」

  旁邊的孫掌柜放下筷子,有些不安,「外頭動靜可不小。剛才地皮都在抖,聽說是藍玉的大軍進城了?不會出亂子吧?」

  「進城了。」

  趙得柱夾了一筷子羊肉,放進嘴裡細嚼慢咽。

  「怕什麼?」

  「藍玉是瘋子,但他不是傻子。瘋子殺人,殺的是誰?殺的是反賊。」

  趙得柱指了指窗外。

  「朱雄英那個毛頭小子,以為拿個監國的名頭就能翻天?帶著一群臭烘烘的苦力衝擊府衙,還要殺官?這在大明律里,叫謀反。」

  「老吳剛才讓人從小路送了信。」

  趙得柱臉上的肉舒展開,「事情已經捅上去了。陛下震怒,藍玉這次帶兵來,是來平叛的。」

  「平叛?」劉掌柜眼睛亮了。

  「沒錯。」趙得柱冷笑,「三千個拿著鐵鎬的暴民,那是多大的軍功?送上門的腦袋,藍玉能不要?」

  眾人一聽,緊繃的身子全松下來。

  「這麼說,那個皇太孫……」孫掌柜比劃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死是不至於,畢竟是朱家的種。」

  趙得柱端起茶盞吹了吹,「但圈禁鳳陽是一定的。他一倒台,西山那些產業……」

  「自然是物歸原主。」

  趙得柱眼裡透著貪婪,「不僅是西山,還有那個什麼香皂廠、琉璃廠。到時候,這蜂窩煤的生意,咱們幾家分了。這可是個聚寶盆。」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

  「這就是命。」

  趙得柱看著外面的天色,感嘆道,

  「泥腿子就是泥腿子,生來就是給咱們挖煤、當墊腳石的。想翻身?三千人?就是三萬人,在京營鐵騎面前,也就是一堆爛肉。」

  「趙兄說得透徹!」

  「來來來,干一杯!預祝趙兄拿回西山!這蜂窩煤這麼好用,以後這價錢……」

  「漲。」趙得柱轉過身,滿面紅光,「這大雪天,窮人怕冷。這煤價漲個五倍,不過分吧?」

  「五倍?我看八倍他們也得買!」劉掌柜大笑,「凍死幾個怕什麼?正好省糧食!」

  「哈哈哈哈!」

  咚。

  桌上的酒杯突然跳一下。

  酒液灑出來。

  趙得柱眉頭一皺。

  咚、咚、咚。

  緊接著,銅鍋里的湯底泛起一圈圈漣漪。

  「這……」孫掌柜臉色煞白,手裡的筷子掉在桌上,「怎麼回事?」

  趙得柱轉身,一把推開窗戶。

  風灌進來。

  這一回,風裡不光有雪。

  還有聲音。

  不是慘叫,不是求饒。

  是整齊劃一的馬蹄聲,是鐵甲摩擦的金屬撞擊聲,還有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摩擦聲——那是幾千把鐵鎬在地上拖行的聲音。

  「報——!!!」

  管家連滾帶爬衝進院子,臉上是一副見了活鬼的表情:「老爺!老爺不好了!!」

  趙得柱探出頭,厲喝:「慌什麼!藍大將軍殺完人了?快讓人把中門打開,備厚禮!」

  管家癱在雪地里,指著大門方向:「不……不是……是……是那些泥腿子!!」

  「什麼?」趙得柱一愣。


  「礦工!那些挖煤的!他們殺進來了!!」

  管家哭嚎著耳,「藍大將軍……藍大將軍在給他們開路啊!!!」

  轟隆——!!!

  管家的話音還沒落地。

  那扇象徵著趙家百年富貴朱漆大門被撞碎。

  一匹漆黑如墨的高頭大馬,踩著那一地碎木頭,踏進趙家前院。

  馬背上。

  朱雄英一身大紅織金團龍袍。

  在他身後。

  黑壓壓的京營鐵騎,刀出鞘,弓上弦。

  而在那些戰馬的縫隙里,湧進來的是潮水。

  黑色的潮水。

  三千個像惡鬼一樣的礦工。

  他們臉上糊著煤灰,混著淚,那雙眼珠子紅得發亮。

  手裡提著的鐵鎬上,還滴答滴答往下淌著血。

  他們盯著那座亮著燈的暖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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