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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搖人?把你家祖墳里的老古董都挖出來了?

2025-12-26 13:28:31 作者: 90後的奮鬥

  「走是要走,但這姿勢,得漂亮。」

  陳迪那保養的非常修長的手指,指著地圖:

  「孔彥繩那是喪家犬,被逼得沒法子。咱們是誰?咱們是江南的主心骨!」

  「咱們去那邊,叫『教化』!是把聖人的光輝帶給那幫沒開化的野猴子!這是什麼?這是大功德!是大義名分!」

  沈榮腦子裡沒那麼多彎彎繞。

  他從懷裡掏出金算盤,撥珠子的手速快得像抽風:

  「陳老,名頭這種虛的先放放。我就問一句,咱們人走了,這蘇州、松江幾萬頃的桑田,那一排排能生金蛋的作坊,真就不要了?」

  「太孫那是明搶,說是置換。」錢寨眉頭皺起:「咱們去當『神』,這大明的根基,就得交公。」

  「交?憑什麼交?」

  陳迪冷笑一聲:

  「沈胖子,你做買賣還知道漫天要價。太孫畫個大餅,咱們就得把自己飯碗砸了?天底下沒這個道理。」

  他慢悠悠坐回太師椅:「海外的神,老夫要當;大明的主,老夫也得做。小孩子才做選擇,老夫全都要。」

  沈榮綠豆眼骨碌碌直轉:「您的意思是……賴帳?」

  「讀書人的事,怎麼能叫賴?」陳迪冷笑著:

  「那叫『留根』!咱們去天竺是為國開荒,朝廷不給賞賜就算了,還要抄家?這傳出去,太孫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田,還是咱們的田;人,還是咱們的人。換個名頭,掛在旁支名下,咱們就是那地下的樹根。」

  陳迪壓低嗓子:「在那邊,咱們抽蠻夷的血;在這邊,咱們繼續吸大明的髓。兩頭吃,這才叫萬世不朽!」

  嘶——

  屋裡響起一片抽冷氣的聲音。

  這太黑了。

  這是要在朱元璋的眼皮子底下玩燈下黑,在老虎嘴裡拔智齒啊!

  「這……能成嗎?」錢寨心裡直打鼓,他是怕了朱元璋和那個太孫:

  「那位爺雖然年輕,可手裡的刀快啊,孔家都被他整成什麼樣了……」

  「他狠?那是他沒踢到真正的鐵板!」

  陳迪起身,幾步走到窗邊推開窗欞。

  外頭煙雨朦朧,金陵城的繁華盡收眼底。

  

  「朱家也就是靠刀把子硬。但在讀書人心裡,在他朱元璋殺不絕的士林里,還有幾尊大佛,是他朱家都不敢動,還得供在神龕上的!」

  沈榮腦子裡靈光一閃,肥肉一抖:「您是說……棲霞山上裝死的那幾位?」

  「正是!」

  陳迪轉過身:

  「那幾位老祖宗,從元朝末年就躲在山上。張士誠請不動,陳友諒請不動,就連當今萬歲爺登基,三次下詔,都被罵了回來。」

  「那是活著的聖人,是天下讀書人的祖宗!他們咳嗽一聲,比聖旨還管用!」

  陳迪走到書案前,提筆蘸墨:

  「我這就修書。就說太孫為了斂財,逼迫士紳去海外送死,要斷了聖人苗裔!請老祖宗出山,進京『死諫』!」

  「只要這幾塊活牌坊往奉天殿門口一跪……」

  陳迪笑得猙獰:

  「他朱雄英就是有通天的手段,也得乖乖低頭認錯!到時候,這海外封王的條件,還不任由咱們開?」

  沈榮聽得熱血沸騰:

  「高!實在是高!要是能請動這幾尊大神,咱們不僅能去海外發財,還得讓朝廷給錢、給糧、給船送咱們去!」

  「這就叫——挾名望以令天子!」

  陳迪把筆一擲。

  「備轎!我要親自上棲霞山!告訴所有人,這天,要變了!」

  ……

  三日後。

  金陵城的氣氛有點異常。

  這股異常,來自正陽門外緩緩挪進來的一隊牛車。

  沒馬車,沒儀仗。

  只有幾輛破爛得快散架的牛車,輪軸乾澀,吱呀作響。

  車上坐著的,是幾個乾癟得像風乾橘皮的老人。


  他們穿著寬袍大袖,樣式古舊。

  頭髮花白且亂,隨便插根木簪。

  有的閉眼假寐,有的搖頭晃腦背書,對周圍看熱鬧的百姓視若無睹。

  但這隊看似寒酸的車隊,卻讓整個金陵官場全部都動盪起來。

  禮部尚書趙瑁站在城門口,腰彎得非常低。

  「那是……吳郡顧野王?我的天,他不是發誓『餓死不吃朱家飯』嗎?」

  「還有那個!浙東章心齋!當年萬歲爺讓他當祭酒,他指著萬歲爺罵『沐猴而冠』,差點被砍頭,還是馬娘娘求情才保下來的……」

  「祖宗哎……這些活化石怎麼都爬出來了?」

  趙瑁腿肚子直轉筋。

  這幫人,每一個單拎出來,資歷都能壓死人。

  他們代表的不是官位,是「道統」,是解釋孔孟之道的最終裁決權。

  在這群人眼裡,朱元璋是「土匪頭子」,朱雄英是「黃口小兒」。

  他們自帶一種從骨髓里透出來的傲慢——我看不起你,哪怕你是皇帝,你也只是個掌權的粗人。

  牛車停下。

  最前頭那輛車上,一個瘦得皮包骨的老頭在陳迪的攙扶下,哆哆嗦嗦地爬下來。

  他沒搭理跪了一地的官員,而是抬頭瞥一眼那巍峨的城牆。

  「俗。」

  老頭嘴裡蹦出一個字:「一股子暴發戶的土腥味。金陵那點王氣,全被這銅臭味熏沒了。」

  陳迪在旁邊賠笑,腰彎成九十度:

  「章老說得是。如今朝堂上全是利慾薰心之輩,太孫年幼,被奸人帶壞了,竟要行商賈賤業,還要把咱們讀書人往死路上逼……大明危矣!」

  章心齋那雙昏黃的老眼裡,閃過一絲精明之色:

  「荒唐!朱重八雖然是個粗鄙武夫,好歹還知道尊師重道。如今這小的,倒是反了天了?」

  「老夫既然下山,就是要替聖人,好好教訓教訓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後生!」

  他轉過頭,對著身後那一排牛車喝道:

  「老友們!走!去皇宮裡逛逛!看看這大明的朝堂是個什麼閻王殿!看看那所謂的『太孫』,敢不敢當著天下人的面,動我們這幾把老骨頭!」

  「同去!同去!」

  幾聲蒼老的應和。

  陳迪跟在旁邊,看著這群活古董浩浩蕩蕩往皇宮碾去,眼神露出得意之色。

  這就叫勢。

  任你有千軍萬馬,我有「清流」護體。

  朱雄英,這一局,我看你怎麼破!

  ……

  皇宮,謹身殿。

  預想中的驚慌失措並沒有發生。

  朱雄英坐在一張寬大的花梨木椅上,手裡捏著一份剛送進來的密奏。

  裡面正是那幾位老人的資料!

  殿內安靜得可怕。

  他看著密奏上的內容,不僅沒慌,反而輕輕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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