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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全家祭旗!這才是大明的脊樑!

2026-01-06 01:46:33 作者: 90後的奮鬥

  「動作都麻利點!別像個娘們似的!」

  守將孫德勝扯著嗓子吼。

  他手上的鐵甲掛著一層白霜,但是他的臉色確實蒼白無比。

  怕。

  那是從骨髓里滲出來的寒氣。

  斥候帶回來的不是軍情,是催命符。

  二十萬。

  這數字聽著都讓人牙酸。

  那不是二十萬個人,那是二十萬隻餓綠了眼、只有進食本能的野獸。

  古北口是險,可他手裡只有三千號人。

  

  三千對二十萬?

  這都不叫打仗,這叫投餵。

  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把他這兒給淹了。

  「千戶大人……真跑啊?」手下的百戶湊過來,臉白得嚇人,上下牙直打架:「棄關……那可是夷三族的罪。」

  「夷三族?」孫德勝眼珠子通紅:

  「留在這兒是被活活嚼碎了吞進肚子裡!回北平,那是死在自己人刀下,哪怕砍頭還能落個全屍!」

  「那個鬼力赤帶來的不是兵,是餓鬼!是畜生!快走!趁著那幫畜生還沒摸上來!」

  城門口徹底亂套。

  兵敗如山倒,甚至都沒見著敵人的影子,但這股子名為「恐懼」的瘟疫已經把人心給蝕空了。

  士兵們丟盔棄甲,推搡著,咒罵著,瘋似的往南邊的甬道擠。

  那是通往北平的路,是唯一的活路。

  「吱呀——」

  就在這亂鬨鬨的當口,一輛破得都快散架的牛車,橫生生地堵在甬道正中央。

  拉車的老黃牛皮包骨頭,正慢吞吞地低頭,嚼著路邊那點枯黃的草根,對周圍這兵荒馬亂的景象視而不見。

  「哪個不長眼的?滾開!給老子把車劈了!」孫德勝正是急火攻心的時候,拔出腰刀就沖了過去,殺氣騰騰。

  「劈。」

  車上傳來一聲蒼老的聲音:「連車帶人,一塊劈了。正好,省得一會兒還得給韃子送菜。」

  孫德勝手裡的刀硬生生停在半空,刀尖離車帘子就差半寸。

  破帘子掀開,一個穿著單薄舊袍子、頭上裹著青布頭巾的老頭,顫巍巍地鑽出來。

  北風一吹,那袍子空蕩蕩的,這老頭瘦得好像一陣風就能給卷跑。

  「任……任尚書?」孫德勝愣住了,舉著的刀僵在那兒,收也不是,砍也不是。

  這老頭在北平修了幾個月的城牆,誰不認識這個被皇帝貶下來、又臭又硬的老倔驢?

  「別叫尚書。」任亨泰扶著車轅,慢慢爬下來,腿腳僵硬,落地時還踉蹌一下:

  「我現在就是個修城牆的泥瓦匠,是個遭老百姓唾沫的貶官。」

  「任大人,您這是鬧哪樣啊?」

  孫德勝急得直跺腳,恨不得上去把這老頭扛走:

  「韃子已經到了這裡!那幫畜生吃人不吐骨頭!」

  「您不往南跑,跑這鬼門關來添什麼亂?快讓開!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走?」任亨泰嗤笑一聲:「往哪走?孫德勝,你也是在死人堆里滾過的老兵油子了,這筆帳你會算不明白?」

  任亨泰往前走一步,那股子氣勢逼得全副武裝的孫德勝竟倒退了半步。

  「韃子全是騎兵,一人三馬,跑起來那就是一陣黑旋風。你這三千人全是步卒,兩條腿。」

  任亨泰伸出兩根枯瘦的手指,在孫德勝那冰冷的鐵甲上敲得「噹噹」響。

  「在這關口上,借著地利,你還能當個人跟他們拼命。」

  「一旦出了這關口,到了平原上,你們就是一群被狼攆的兔子!」

  「你能跑多快?你能跑得過馬蹄子?跑得過四條腿的畜生?」

  「到時候,別說回北平,你連懷柔的影子都看不見,就得被人從背後一刀砍了腦袋,掛在馬脖子上當夜壺!」

  孫德勝臉白得嚇人,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

  這道理他懂,可那是面對人。


  面對二十萬隻瘋狗,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早就崩斷了。

  「那也比在這等死強!」孫德勝嘶吼著:「哪怕能跑回去一個也是賺的!這關守不住!拿命也填不滿這窟窿!」

  「守不住也要守。」

  任亨泰聲音,傳進所有人耳朵里。

  他轉過身,指著那輛破牛車。

  「老婆子,下來吧。帶孫子們見見咱們大明的將軍。」

  車簾再次掀開。

  一個滿頭白髮的老婦人,懷裡摟著兩個七八歲的孩子,哆哆嗦嗦地走下來。

  兩個孩子凍得小臉通紅,鼻涕掛在嘴邊,眼神懵懂,手裡還死死攥著奶奶的衣角,也不哭,就那麼睜著大眼睛看著周圍這群凶神惡煞的兵。

  周圍原本嘈雜的士兵們,一下子安靜了。

  那一雙雙眼底清澈乾淨,還沒見過血,還沒見過這世道的腌臢。

  孫德勝只覺得喉嚨里被堵住,堵得他說不出話,握刀的手攥得緊緊的。

  「任大人……您這是……」

  「這是我的髮妻,這是我那兩個不成器的孫子。」任亨泰語氣平淡,說起自家親人「我把他們帶來了。」

  「您瘋了?!」孫德勝尖叫起來:「這是死地!這是絞肉機!您帶他們來幹什麼?送死嗎?」

  「對,就是來送死的。」

  任亨泰走到孫德勝面前。這一刻,這個乾癟的文官,身上爆發出的氣勢,竟然壓過漫天的風雪和武將的殺氣。

  「孫德勝,你聽好了。」

  「我任亨泰雖然被貶,但這身骨頭還沒酥,還是大明的。我知道你們想跑,因為沒援軍,沒希望,覺得自己是棄子。」

  「我也不知道燕王殿下能不能趕回來,不知道朝廷的大軍還在多遠的地方。」

  說到這,任亨泰停頓一下,那雙渾濁的老眼掃過那些低著頭、想跑又不敢跑的士兵。

  「但我知道一件事。」

  「這古北口後面,是一馬平川。一旦破了,韃子的騎兵只需要一天一夜就能殺到北平城下。」

  「北平城裡,有燕王妃,有世子,還有幾十萬百姓。那裡面,有沒有你們的爹娘?有沒有你們的媳婦孩子?」

  士兵群里傳來一陣騷動,不少人握緊了手裡的長槍,有人低下了頭,有人紅了眼眶。

  任亨泰提高聲音:

  「你們跑了,這關口開了,韃子衝進去,先把你們留在城裡的爹娘妻兒吃個乾淨!」

  「到時候,你們就算活著,也是斷子絕孫的活法!那是生不如死!那是給祖宗丟人!」

  「我任亨泰今天把全家帶到這兒,不為別的。」

  老頭子轉過身,張開那雙枯瘦的雙臂,一把將老妻和孫子護在身後,背對著關外的方向,把最脆弱的後背留給了即將到來的死神,把臉留給所有的士兵。

  「我把老婆孩子的命,押在這兒。」

  「只要還有一個韃子沒死絕,我任家的人就不退一步。」

  「要死,也是我們全家先死在你們前面。」

  任亨泰那渾濁的老眼泛紅,他指著孫德勝的鼻子:

  「孫德勝!現在,你若是想跑,行!」

  「拔出你的刀,先把我砍了!把我那兩個孫子砍了!踩著我們的屍首過去!」

  「來啊!砍啊!別給老子裝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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