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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古北口:最後一塊硬骨頭

2026-01-07 03:02:27 作者: 90後的奮鬥

  「想吃你孫爺爺?」

  孫德勝吐出一口帶著肉渣的血沫子:「也不怕這一嘴老骨頭,崩碎了你們這群畜生的牙口!」

  「吼!!」

  那韃子頭目根本沒聽懂人話,也不想懂。

  在他眼裡,這就是一塊會叫喚的肉。

  嗚——!

  狼牙棒劃破空氣,帶著腥臭的惡風,照著天靈蓋當頭砸下。

  孫德勝本能地想側身,腳底板猛一發力,卻踩在一截滑膩膩流出來的腸子上。

  哧溜。

  身形一歪,躲不掉了。

  「艹!」

  孫德勝也是個狠種,避無可避,乾脆不避。

  他雙手死死架起那把已經卷刃的厚背砍刀,硬頂上去。

  

  鐺!!

  金鐵炸響。

  恐怖的巨力壓下來。




  咔嚓!

  那是膝蓋骨碎裂的動靜。

  孫德勝整個人被砸得單膝跪地,膝蓋重重磕在青磚上,碎骨頭茬子直接扎進了肉里。

  痛?

  早就麻了。

  「給老子……起!!」

  孫德勝眼珠子充血,喉嚨里發出野獸瀕死的咆哮,硬是頂著那根狼牙棒,想要把身子撐直。

  大明的兵,死也不跪著死!

  「砰!」

  又是一聲悶響。

  韃子頭目獰笑著抽回狼牙棒,反手一記橫掃,結結實實砸在孫德勝的肩膀上。

  護肩鐵片炸得四分五裂,鎖骨塌陷下去,半個肩膀瞬間廢了。

  「噗——」

  孫德勝狂噴一口黑血,整個人像個破布袋一樣飛出去,重重摔在任亨泰的腳邊。

  「孫德勝!」任亨泰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帶著顫音。

  孫德勝費力地把眼皮睜開一條縫。

  他看見那個被死死綁在旗杆上的乾瘦老頭,正拼命地扭動著手腕。

  那雙保養得極好的手裡,不知何時扣住一塊巴掌大的碎瓷片。

  那是剛才打破的酒碗。

  繩子勒進了肉里,老頭的手腕磨得血肉模糊,可就是不鬆勁。

  「別……別管我……」孫德勝想喊,嗓子裡全是堵住的血塊,只發出幾聲破風箱般的嘶鳴。

  那個韃子頭目大步走過來。

  他看著還在抽搐試圖爬起來的孫德勝,臉上露出變態的興奮。

  草原上的狼,最喜歡咬碎這種硬骨頭,裡面的骨髓最香,最有嚼勁。

  一隻毛茸茸的大腳狠狠踩在孫德勝胸口。

  咔吧。肋骨斷了幾根。

  狼牙棒高高舉起,對準孫德勝的腦袋。

  「看著我!!」

  一聲暴喝,枯木炸裂。

  任亨泰不知道哪來的力氣,那聲音竟然蓋過周圍的喊殺聲,透著一股子玉石俱焚的決絕。

  韃子頭目下意識抬頭。

  嗖!

  任亨泰手腕一抖,那塊碎瓷片脫手飛出。

  沒有高手的內力,沒有百步穿楊的準頭,這只是一個七旬文官,傾盡所有的恨意一擊。

  瓷片在空中划過一道悽厲的弧線。

  沒能刺瞎狗眼,卻在那韃子滿是油污的臉上,拉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口子,連著半個耳朵都削下來。

  「嗷!!」

  韃子頭目捂著臉,指縫裡滲出黑血。

  「找死的老東西。」

  疼痛沒讓他退縮,反而激起了凶性。

  他一腳踢開腳下的孫德勝,提著那根掛滿碎肉的狼牙棒,一步步逼向旗杆。

  「這就是你們的頭狼?」


  頭目湊到任亨泰面前,那張噴著惡臭的大嘴幾乎貼到了老人的鼻子上,那雙綠油油的眼睛裡,全是殘忍的戲謔。

  「肉太柴,不好吃。」

  他伸出舌頭舔了舔刀口流下的血,舉起狼牙棒,對準任亨泰的天靈蓋:「但我喜歡聽頭蓋骨碎掉的聲音。」

  任亨泰沒有閉眼。

  他死死盯著這個野獸,盯著他身後那漫山遍野、正在啃食同袍屍體的餓鬼。

  老頭子笑了。

  扯出極盡輕蔑的冷笑。

  「大明,不死。」

  「死的是你。」

  韃子頭目獰笑,手臂肌肉暴起,狼牙棒重重落下——

  咚!!

  一聲巨響。

  不是骨頭碎裂的聲音。

  是大地的脈搏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

  緊接著,咚!咚!咚!

  韃子頭目的動作僵在半空。

  那根狼牙棒離任亨泰的腦門只差半寸,卻怎麼也落不下去了。

  原本沸騰的戰場,死一般的安靜。

  那些正在屍堆里瘋狂撕咬的「餓鬼」們,停下嘴裡的咀嚼。

  他們紛紛低下頭,趴伏在地上,瑟瑟發抖。

  也是迎接真正的死神。

  人潮如水般向兩側分開。

  一匹全身漆黑、瘦得肋骨根根分明的戰馬,踩著那座屍山血路,緩緩走上城頭。

  馬蹄子踩爆了死人的眼球,發出「啵」的一聲輕響,在這死寂中格外刺耳。

  馬上坐著一個人。

  這人沒穿甲,只裹著一件破爛發黑的大氅。

  他太瘦了,臉頰深陷,就像是一具包著層老皮的骷髏架子。

  可那雙深陷在眼窩裡的眼珠子,不是餓鬼的貪婪,而是一口枯井。

  深不見底。

  沒有瘋狂,沒有情緒,只有令人窒息的死寂。

  大明倖存的守軍們也忘了呼吸。

  所有人都感覺到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脊梁骨往上爬,那不是冬天的風,而是被這具「活骷髏」掃視時,生物本能的戰慄。

  鬼力赤。

  北元大汗。這支餓狼軍團的頭狼。

  他無視了滿地的殘肢斷臂,無視了空氣中濃烈的血腥味,策馬徑直來到大明那杆殘破的龍旗之下。

  那個剛才還不可一世叫囂著要敲碎任亨泰天靈蓋的韃子頭目,此刻已經嚇癱,「噗通」一聲跪在血泊里,腦門死死磕在地上,連大氣都不敢喘。

  「大汗……」

  鬼力赤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那雙枯井般的眸子,落在被綁在旗杆上的任亨泰身上。

  兩道目光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一起。

  一個是把全家送進地獄也要守住國門的大儒。

  一個是把全族變成餓鬼也要吞噬天下的梟雄。

  「這就是大明的官?」

  鬼力赤開口了。

  他的漢話說得很生硬。

  任亨泰依然挺著胸膛,哪怕肺里的空氣快被繩子勒幹了。

  「是大明的硬骨頭。」任亨泰盯著那具骷髏,寸步不讓。

  鬼力赤沒有生氣,也沒有動手。

  他那雙死水微瀾的眼睛裡,甚至閃過一絲極其詭異的……欣賞?

  他伸出那隻形同鬼爪的手,隔空點了點任亨泰。

  「骨頭硬,好。」

  「硬骨頭砸碎了,裡面的髓,才香。」

  鬼力赤轉過頭,不再看這個必死的老人,而是將目光投向關隘的南邊。

  視線越過長城,越過群山,那是廣袤的平原,是無數升起的炊煙。

  那裡有肉。

  有糧。

  有能讓這二十萬餓鬼活下去的血食。

  也有那個斷了他生路,把他逼成這副人鬼不樣子的世子殿下。


  「把這老頭留著。」

  鬼力赤指了指任亨泰。

  「別讓他死了。掛高點。」

  「我要讓他親眼看著,我是怎麼一口一口,把他的大明吃乾淨。」

  說完,鬼力赤猛地一夾馬腹。

  黑馬嘶鳴,一躍而起,越過古北口的城頭,第一次踏上大明關內的土地。

  他張開雙臂,吸一口這滿是硝煙與肉香的空氣,那張骷髏般的臉上,終於扯出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熱笑容。

  「兒郎們。」

  「開飯了。」

  鬼力赤騎在那匹瘦骨嶙峋的黑馬上。

  他不需要地圖,也不需要嚮導,那股子深深刻在草原人骨髓里的、對糧食的敏銳嗅覺,正牽引著他的視線投向關隘西北角的一處低矮石堡。

  那裡沒有窗,牆壁極厚,只有兩扇包裹著鐵皮的榆木大門。

  「大汗!」

  一個滿臉是血的怯薛軍百戶跌跌撞撞跑上城道。

  他甚至顧不上行禮,那雙綠得發光的眼睛裡全是亢奮。

  「找到了……就在西北角!那味兒……是粟米!是陳釀的粟米味兒!」

  百戶咽了口唾沫,喉結劇烈滾動,發出「咕咚」一聲響:「小的派人去砸門了,聽動靜,裡面沒幾個活人,全是喘不上氣的咳嗽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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