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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五萬俘虜怎麼處理?姚廣孝:貧僧正好缺修路的!

2026-02-04 23:05:09 作者: 90後的奮鬥

  姚廣孝坐在破敗的輜重車上。

  「阿彌陀佛。」

  這一聲佛號宣得慈悲,卻聽得旁邊的千戶趙老三頭皮發炸。

  「大……大師的意思是,放了?」趙老三看著那烏泱泱跪一地的五萬蒙古降兵,試探著問。

  姚廣孝終於睜眼。

  夜色里,那雙三角眼哪有半點佛光?

  分明是屠夫在挑案板上的肉。

  「放?」

  姚廣孝拎著黑僧袍跳下車,布鞋踩在凍硬的血泥上,咯吱作響。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點了點德勝門外那幾個被炸藥包轟出來的巨坑。

  「放了他們,死在護城河底下的燕山衛兄弟能答應?」

  「趙千戶,做人要慈悲。」

  姚廣孝走到一名蒙古千夫長面前。

  那人腿斷了,骨頭茬子戳在外面,正疼得渾身抽搐。

  老和尚伸出手,溫柔地幫對方扶正歪掉的皮帽子。

  「既然重傷治不好,活著也是遭罪,那是無間地獄。咱們得幫幫他們,早登極樂。」

  趙老三喉結艱難滾動。

  他懂了。

  「大師,您是說……那一萬兩千個重傷的,全……全那個?」他伸手在脖子上比劃一下。

  「太髒。」

  姚廣孝嫌棄地搖搖頭:「刀砍卷了還得磨,血流多了還得洗地,浪費。過兩天回暖,屍體爛了容易生疫病。」

  他背過手。

  「傳令。」

  「讓那三萬八千個還能喘氣的,每人發把鏟子。去那幾個大坑邊上,把坑給貧僧挖深點,挖寬點,一定要方方正正。」

  「告訴他們,挖得好的,今晚賞一碗熱粥。」

  趙老三愣住。

  「那……挖不好的呢?」

  姚廣孝笑了。

  笑聲如夜梟,令人毛骨悚然。

  「那就跟那一萬兩千個『重傷員』一起,下去躺著填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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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人誅心。

  讓俘虜自己挖坑,埋昔日的同袍兄弟。

  「還愣著幹什麼?等貧僧給你念經?」

  姚廣孝重新爬上車,從懷裡掏出那本被翻得卷邊的《工程營造簡錄》,借著火把的光,在上面勾勾畫畫。

  嘴裡念念有詞:

  「本來五萬勞力……現在剩三萬八。修官道要人,西山開礦要人,燒水泥還得要人……嘖,人手有點緊啊。」

  「殿下說得對,殺人是最下乘的手段。把人變成生產資料,讓他們干到死,才是大慈悲。」

  合上書,老和尚眯著眼看向東方。

  那裡是古北口。

  「殿下,貧僧這頭活兒幹得利索。您那邊的口袋,可得紮緊了,別漏了財。」

  ……

  與此同時。

  北平以東,兩百里。

  「快!!都別停!!」

  鬼力赤整個人趴在馬背上,手裡的馬鞭已經抽斷三根。

  他不敢回頭。

  藍玉那個瘋子就在後面。

  那種被餓狼死死咬住喉嚨的窒息感,讓他覺得那把鏽跡斑斑的馬刀隨時都會砍在脖子上。

  「大汗……跑不動了……」

  身側,阿魯台嘴唇乾裂如樹皮:「馬跑死了三千多匹!部落里人掉隊了一大半……」

  「別管那些累贅!!」

  鬼力赤猛地扭頭,眼珠里全是紅血絲,像頭被逼入絕境的瘋獸。

  「只要核心還在!只要手裡的彎刀還在!女人可以再搶!孩子可以再生!!」

  他抬起僵硬的手臂,指著前方夜色中模糊的山影輪廓。

  「古北口!!」

  「前面就是古北口!!」


  鬼力赤的聲音帶著癲狂的希冀。

  「那裡是大明的北大門!也是咱們回家的門!!」

  「我知道那個地方!守軍只有千把人!千戶是個貪財的廢物!!」

  「只要衝過去!哪怕是用屍體填!也要把那破關口給我填平了!!」

  「出了關,就是咱們的草場!到時候天高任鳥飛!等我回去收拾舊部,聯絡韃靼和瓦剌,咱們還能捲土重來!!」

  這番話,是強心針,狠狠扎進身後九萬殘兵的心裡。

  回家。

  只要逃出這個該死的地方,逃離那個滿地火藥炸雷、滿天彈雨的噩夢之地。

  「沖啊!!」

  「回家!!」

  瀕臨崩潰的隊伍,在求生欲的刺激下,榨乾最後一絲體力。

  戰馬嘶鳴,人如洪流,瘋狂湧向那條狹窄的峽谷通道。

  近了。

  更近了。

  天邊泛起魚肚白。

  古北口的輪廓在晨曦中清晰起來。

  兩側峭壁如刀,中間的關樓卡在咽喉要道上,靜得詭異。

  「看!!」

  鬼力赤狂喜大叫,五官扭曲:「沒人!!城頭上沒人!!連個火把都沒有!!」

  「那個廢物千戶肯定還在睡覺!!」

  「長生天保佑!!這是給我們留的活路啊!!」

  阿魯台激動得渾身發抖,眼淚鼻涕糊一臉。

  太慘了。

  三十萬大軍,折在北平城下二十多萬。

  要是再把這最後一點家底扔在這兒,黃金家族就真的絕後。

  「快!!趁著天沒亮透!衝過去!!」

  「搶關!!」

  一萬名最精銳的怯薛軍護著鬼力赤,如同一支離弦的黑箭,直插關口。

  五里。

  三里。

  一里。

  那扇略顯破敗的關門就在眼前,甚至能看清門上生鏽的鐵釘。

  鬼力赤心臟狂跳,鼻腔里似乎已經聞到關外草原那夾雜著牛糞味的自由空氣。

  那是生的味道。

  「撞開它!!給我撞開……吁——!!!」

  就在戰馬距離關門不到兩百步時。

  鬼力赤瞳孔驟縮。

  他猛勒韁繩,胯下寶馬人立而起,發出悽厲嘶鳴,差點把他甩飛。

  「停下!!!」

  「都給老子停下!!!」

  「大汗?怎麼了?門就在前面啊!!」阿魯台焦急衝上來,差點撞翻鬼力赤。

  鬼力赤沒說話。

  他僵在馬背上,靈魂都被凍住。

  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古北口的城樓。

  晨風吹過。

  原本空蕩蕩的城頭上,突然——

  「呼啦!!」

  一面大旗,毫無徵兆地豎起。

  明黃。

  龍旗。

  大明皇室親征的御駕大旗!

  緊接著。

  「呼啦!呼啦!呼啦!」

  無數旌旗在晨光中拔地而起,瞬間插滿整個關隘城頭。

  正中,斗大的金字——「明」。

  左邊,黑底紅字透著肅殺——「朱」。

  右邊,一面迎風狂舞的帥旗——「李」。

  而在最中央那杆大旗下。

  站著一個人。

  根本不是什麼貪財千戶。

  哪怕隔著幾百步,鬼力赤也能看清那個身影。

  一身布衣,披著猩紅戰袍,懷裡似乎還抱著個孩子。

  他就那麼靜靜站在城樓邊緣,身後是密密麻麻如林豎起的火槍,還有那些黑洞洞的火炮口。


  「李……李景隆……」

  鬼力赤牙齒打顫。

  他認識那面旗。

  李文忠的兒子,那個在草原傳說中的草包,卻在這一戰里像瘋狗一樣咬死不放的「紈絝」。

  但讓他絕望的,不是李景隆。

  是那面「朱「字旗。

  還有那面象徵大明正統的龍旗。

  「怎麼可能……」

  阿魯台手裡的彎刀「噹啷」墜地:「那是……那是傳說中的那個惡魔太孫嗎?」

  「怎麼會在這裡……他們是飛過來的……」

  鬼力赤絕望閉眼。

  這是個局。

  一個把他這隻草原老狼,一步步趕進死胡同的驚天殺局。

  北平是餌,朱高煦是肉盾,連輜重營都是餌。

  這裡不是生門。

  是死地!

  城樓上。

  朱雄英單手抱著二寶,另一隻手輕輕拍了拍城垛積雪。

  他看著下方絕望的蒙古騎兵。

  「小寶啊。」

  小寶聲音小聲:

  「在。」

  「聽說,這幫人想回家?」

  朱雄英嘴角微揚,指了指下方如喪考妣的鬼力赤。

  「那是好事,孤最喜歡成人之美。」

  鬼力赤猛地抬頭,眼中燃起一絲難以置信的希望。

  難道……有詐?

  還是想招降?

  「告訴他們。」

  朱雄英的聲音驟然轉冷。

  「此路,不通。」

  「想活命的,下馬,跪下,把腦袋貼在地上。」

  「想衝過去的……」

  朱雄英眼神中閃過一絲暴戾。

  「那就給孤把門打開。」

  什麼?

  小寶一愣,鬼力赤也是一愣。

  不開炮?

  不開槍?

  開門?

  「轟隆隆——」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那扇緊閉的古北口關門,竟然真的緩緩拉開。

  並沒有想像中的伏兵殺出。

  只有一個騎著高頭大馬的銀甲將軍,孤零零地立在門洞正中。

  李景隆。

  他戴著頭盔,臉上卻是黑色的面具,手裡漫不經心地把玩著馬鞭。

  「喲,這不是鬼力赤大汗嗎?」

  李景隆笑眯眯地打個招呼。

  「想過關啊?」

  鬼力赤死死盯著那個空蕩蕩的門洞,心臟狂跳。

  只有一個人?

  這是空城計?

  「衝過去!!那是空城計!!」鬼力赤嘶吼,舉刀欲沖。

  就在這時。

  李景隆側過身,極其優雅地做一個「請」的手勢。

  「來,認識一下孤的新朋友。」

  下一秒。

  大地開始顫抖。

  不是馬蹄聲。

  是一種沉悶的、密集的、像是無數野獸在喉嚨里低吼的聲音。

  從李景隆身後的門洞裡,從兩側的山坳里,甚至從城牆的夾縫裡。

  湧出一片黑色的潮水。

  那不是大明的正規軍。

  那是一群穿著破爛皮襖、頭髮蓬亂、眼神比狼還要兇殘的「怪物」。

  五萬人。

  整整五萬名在這個冬天被李景隆像熬鷹一樣熬出來的草原俘虜。

  他們手裡沒有像制式的兵器,只有各種馬刀,各種亂七八糟的武器,都是搶來的。

  但他們看著昔日大汗的眼神,沒有敬畏。


  只有飢餓。

  只有一種想要把眼前一切活物撕碎換肉吃的癲狂。

  「那是……我的族人?」阿魯台看傻了。

  李景隆猛地揮鞭,在空中抽出一聲爆響。

  啪!

  「開飯了!!!」

  這三個字,就是咒語。

  「嗷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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