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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地獄紀律:規矩,是唯一的活路

2026-02-04 23:05:12 作者: 90後的奮鬥

  「嗷嗚——!!!」

  這一嗓子,不像人叫。

  晨光如生鏽的鈍刀,費勁地割開峽谷的昏暗。

  風雪卷著冰渣子,那是老天爺在磨牙。

  鬼力赤騎在馬上,眼珠子暴突,紅血絲爬滿眼白。

  上一秒,他還以為自己撞見閻王爺的點卯現場。

  可等看清那些從陰影里湧出來的東西,他愣住。

  接著,那張被凍瘡爛透的臉上,五官開始變形、抽動。

  那是想笑,又不敢太放肆,最後憋成的一種怪誕表情。

  「哈……哈哈……」

  鬼力赤指著前方,轉頭看向合啊台:

  「你看……你睜大狗眼看看,那是些什麼玩意兒?」

  前方二百步。

  

  那湧出來的五萬人,哪有半點人樣?

  沒有甲冑,甚至沒有衣服。

  很多人身上就掛著幾片破爛羊皮,大腿凍得烏青,有的光著一隻腳,腳掌全是黑血。

  手裡的傢伙更是寒磣。

  全部都是亂七八糟的長槍,馬刀,都是亂七八糟的玩意。

  一個個瘦得跟成精的骷髏似的,肋骨根根外翻,站風裡都打擺子。

  這就想攔住他大元最精銳的一萬怯薛軍?

  這特麼是來碰瓷的吧?

  「長生天開眼了!!」

  鬼力赤狂笑,那是劫後餘生的癲狂:「李景隆是個傻子!是個徹頭徹尾的草包!!」

  「他把這群垃圾放出來當路障?想笑死本汗嗎?」

  合啊台握刀的手也不抖了,底氣一下就足了。

  是啊,這就是一堆會喘氣的垃圾。

  騎兵衝鋒怕什麼?

  怕長槍林,怕火器牆,怕重盾陣。

  唯獨不怕這種脆皮步兵。

  只要馬蹄子掄起來,這幫廢物就是地上的爛泥,連個響兒都聽不見。

  「大汗!!」

  合啊台彎刀一指,刀尖對準那白馬銀甲的身影:「衝過去!!踩爛他們!!衝破這道人牆,咱們就回家了!!」

  「全軍突擊!!殺!!」

  「吼!!」

  一萬名怯薛軍。

  雙層皮甲、精鋼馬刀、即便疲憊依舊雄壯的戰馬。

  鋼鐵洪流發出的轟鳴,震得峽谷兩邊的積雪簌簌直落。

  二百步。

  對於全速衝鋒的騎兵,也就眨巴幾下眼的功夫。

  在這股毀滅性的力量面前,那五萬衣衫襤褸的「叫花子」,顯得既滑稽又可憐。

  碰上就是死,擦著就是傷。

  這是常識。

  是草原上三歲小孩都知道的鐵律。

  ……

  門洞前。

  李景隆紋絲不動。

  面前衝過來的一萬殺神,在他看來不過是一陣微不足道的風。

  「都聽到了嗎?」

  他的聲音很輕,溫柔得甚至有點膩人。

  不過眨眼功夫,原本還在躁動低吼的五萬「瘋狗」,一下被掐住脖子似的。

  靜。

  周遭沒有半點聲響。

  只剩下風聲,和越來越近、如悶雷般的馬蹄聲。

  這五萬人眼內原本那種綠油油的飢餓光芒,聽到這個聲音後,立刻變了。

  那是深入骨髓的恐懼。

  也是一種近乎病態的崇拜。

  在這生不如死的一個月里,這個戴面具的男人,就是他們的天,是掌管那一口吃食的活閻王。

  「規矩第一條。」

  李景隆面具後的眼眸彎成一彎好看的月牙。

  「早飯,只有五千份。」

  「誰搶到了……」


  他手裡的馬鞭輕抬,指向那排山倒海衝來的鋼鐵洪流。

  「誰,就有飯吃。」

  話音落地。

  震天的聲響傳來!

  那種名為「理智」的東西,徹底消散了。

  沒有吶喊,沒有口號,沒有一個人因為恐懼後退半步。

  在鬼力赤震驚到呆滯的目光中,這群「垃圾」做出一個極其反人類的動作。

  前排三千人,齊刷刷往地上一趴。

  不是躲。

  是用後背、用肋骨、用大腿,在堅硬的凍土上鋪成一張「肉毯子」。

  後排的人踩著前排的身體,繼續往前鋪。

  一層,兩層,三層。

  眨眼間,一道由活人堆成的、軟綿綿卻足有半人高的「肉牆」,橫在路中間。

  「這……這特麼幹什麼?」

  沖在最前面的怯薛軍千夫長,腦子直接宕機。

  集體自殺?

  碰瓷?

  來不及細想,戰馬已經撞上去。

  「給老子碎!!」

  千夫長獰笑,戰馬高高躍起,鐵蹄帶著千鈞之力,狠狠踏進肉堆里。

  噗嗤——!!

  不是金鐵交鳴,是一聲沉悶到讓人牙酸的骨肉碎裂聲。

  下面的幾個「瘋狗」,胸腔當場塌陷,內臟碎片混著血漿從嘴裡噴出來。

  但他們沒叫。

  一聲沒吭。

  甚至在斷氣的前一秒,那枯瘦如雞爪的手,竟然死死扣進馬蹄鐵的縫隙里,用盡最後的力氣——

  往下拉!

  「唏律律——!!」

  戰馬沒能跑起來。

  那種蹄子陷進爛肉里、被人死死拽住的黏膩感,讓戰馬感到強烈的驚恐。

  衝鋒速度一降,騎兵就是活靶子。

  「肉!!」

  「肉啊!!!」

  不知道是誰先喊一嗓子。

  無數隻手從肉牆縫隙里伸出來。

  抓馬腿,薅馬尾巴,甚至直接抱住騎兵的靴子。

  那千夫長還沒反應過來,就覺得整個人忽然一沉。

  七八個「骷髏」掛在了他的馬上。

  沒有刀?

  沒關係。

  他們張開嘴,露出焦黃的牙齒,對著馬腿、馬腹,甚至是千夫長的小腿,狠狠咬下去。

  撕扯!

  咀嚼!

  「啊!!!」

  千夫長發出悽厲慘叫。

  這不是打仗,這是掉進食人蟻的巢穴!

  他揮刀狂砍。

  噗!

  一顆蓬亂的人頭飛起。

  但那具無頭屍體依然死死抱著馬腿。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撲上來。

  前面的被砍死,後面的踩著屍體繼續上。

  他們眼裡沒有對死的怕,只有對那口「早飯」的饞。

  「下來吧你!!」

  一個缺了半個耳朵的「瘋狗」,左臂被砍斷,卻借著這股勁,右手握著短劍,狠狠捅進戰馬脖子的大動脈。

  噗嗤!熱血噴他一臉。

  他狂熱地舔了舔嘴角的血。

  戰馬悲鳴側翻,千夫長被甩飛出去。

  還沒落地,十幾個人影就把他淹沒。

  沒有刀光劍影。

  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撕咬聲,吞咽聲,還有骨頭被石頭砸碎的低沉聲響。

  「嘔……」

  鬼力赤沖在後面,勒住馬,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太噁心了。

  太恐怖了。

  那一萬怯薛軍,就像是一頭撞進了沼澤。

  一片由血肉組成的、會吃人的沼澤。

  這些「叫花子」不懂戰術,也不講武德,就是單純地往上堆。

  你砍死我一個,我抱住你一條腿。

  你砍死我十個,我就把你拽下來當早飯。

  只要落地,那就是自助餐。

  「瘋了……都瘋了……」

  合啊台眼睜睜看著一個百夫長被活活勒死,身上的皮甲被扒得精光,連那雙沾泥的靴子都被人搶走去啃。

  「別停!!!」

  鬼力赤回過神,頭皮發炸,歇斯底里地咆哮:「別跟這群怪物糾纏!!踩過去!!馬別停!!」

  「停下就是死!!」

  可是,晚了。

  肉牆太厚,人太密,命太賤。

  前面的戰馬倒下成了新的路障,後面的衝上來,瞬間被黑色的人潮淹沒。

  五萬人對一萬人。

  如果是正常軍隊,一萬騎兵能追著五萬步兵砍瓜切菜。

  但如果是五萬個不怕死、不知痛、只想吃一口飽飯的瘋子……

  那就是騎兵的墳墓。

  「滾開!!我是黃金家族的勇士!!我是……」

  噗!

  一塊大石頭狠狠砸在那人臉上,把那高貴的血統直接砸成爛番茄。

  ……

  峽谷上方,兩側高崖。

  朱棣勒馬佇立,風吹亂他的鬍鬚。

  他那雙握慣刀、見慣了生死的手,此刻緊緊攥著馬鞭。

  身後,徐輝祖、藍玉,還有那群殺才將領,全都沉默。

  所有人都沒出聲。

  這種打法,已經超出「戰爭」的範疇。

  這是單純的、赤裸裸的、讓人靈魂戰慄的吞噬。

  而他們的視野完全聚集在那個白袍的銀甲的李景隆身上。

  而在城門哪裡的李景隆好像感覺到他們的視野感應。

  那雙無情的眼神直接的掃視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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