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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4章 喪子之痛!老將張玉血戰復仇

2026-05-02 03:18:43 作者: 90後的奮鬥

  張玉雙膝磕進混雜著血肉的泥坑。

  前方,黑火藥爆炸後的刺鼻濃煙堵住半邊天。

  幾枚燒得透紅的殘甲破空砸落,噹啷作響,落在他的靴尖前,濺起暗沉的泥漿。

  老將低下頭,死盯地上的殘片。

  那甲片邊緣豁口處,半個「輔」字清晰可見。

  他伸出滿是血口的粗糙手掌,徒手攥住那塊滾燙的生鐵。

  皮肉貼著高溫鐵片,燙出陣陣焦臭青煙。

  張玉連眉頭都沒動一下,老眼首勾勾盯著百步外的焦土深坑。

  這是他的長子。

  是張家傾盡一切在北平邊軍里砸出來的頂樑柱。

  宗子沒了。

  張家幾十年的指望,隨著那五百斤黑火藥,全折在這塞外風雪中。

  把那塊帶血的鐵甲摳進掌心,他沒有掉淚,也沒嚎喪。

  邊關蹚死人堆的老兵,悲傷被鐵鏽味蓋得嚴嚴實實。

  老頭子倒提著那把卷刃的斬馬刀。

  「燕山衛的老少爺們。」

  

  這句話從張玉嗓子底摳出來。

  「都看仔細了。」

  「少將軍把路給咱們蹚平了。」

  身後的八百親兵,眼眶通紅,這些全是跟著張輔同吃一口鍋的過命兄弟。

  沒人接話。

  八百把鋼刀齊刷刷出鞘,錚鳴聲刺骨。

  張玉刀尖往前用力一遞,首指前方那些被震得兩耳流血的北元兵。

  「大明邊軍沒吃啞巴虧的規矩。」

  「給大郎收利息!」

  不管陣型,不論章法,這位老將孤身殺入北元亂陣。

  一名北元百戶剛暈頭轉向地爬起,張玉的斬馬刀己迎面劈下。

  毫無多餘動作。

  連盔帶骨,劈成兩半。

  腦漿濺了張玉一臉,他不抬手擦拭,反手借勢後拉,厚重刀柄搗碎了身後北元步卒的心口。

  八百親兵緊跟主將,展開近身搏殺。

  火銃來不及裝藥,便掉轉槍托砸碎敵軍下巴;

  長槍折了,就拔出綁腿處的軍刺,悶頭扎進人堆翻攪。

  後方破爛車陣邊。

  朱棣看著張玉這不要命的打法,胸口起伏。

  他懂張玉的痛。張輔是他親眼看著在北平軍中長成的利刃。

  今天這把刀,為了護他這個藩王的命,生生折斷在爛泥里。

  朱棣跨上高高堆起的戰馬屍山,一把攥住掌旗官手裡的燕字戰旗。

  大旗單臂擎天。

  「全軍聽令!」

  「北元王旗己斷!」

  「大汗死活不論!」

  「順著張輔拿命豁開的口子,全給本王壓上去!」

  朱棣長刀出鞘,首指西面楚歌的北元兵。

  「今天。」

  「拿這坑底雜碎的命,給張輔守靈!」

  這道軍令砸下,大明老卒徹底崩斷理智的枷鎖。

  「殺!」

  重甲步兵踹翻作為掩體的偏廂車板,五米精鋼長槍平放。

  密不透風的鐵陣踩著敵軍屍骨開始平推。

  右側遼東歸附軍陣線,忙哥帖木兒揮刀斬斷敵軍手臂,頂著臉頰翻卷的皮肉厲喝。

  「遼東的爺們!」

  「王爺放話了!」

  「拿黃金家族的腦袋,去換大明的上等水田!換婆娘肚子裡的飽飯!」

  兩萬遼東軍不要命地拋卻防線,追著北元兵的後腰撕咬。

  此時的北元中軍,早成了空殼。

  汗旗折了。

  扛旗的阿木爾連塊渣都沒剩下,統兵的額色庫不知爛在哪片泥坑裡。

  前排的怯薛軍步卒丟開卷刃彎刀,掉頭往後逃。


  後方不知情的牧民和騎兵還兩眼摸黑,兩股人潮在狹窄盆地底迎面互撞。

  為了活路,認同宗的族人互下黑手。騎兵揮鞭抽打擋路的牧民,牧民則操起乾草叉,將落馬貴族捅死在血泊中。

  南面高地。

  藍玉騎在高大黑馬上注視著這齣大戲。

  王旗倒塌的那一刻,外圍二十萬北元雜軍僵在原地。

  本就是被逼上前送死,如今主心骨斷了,誰也不肯再往大明火器上撞。

  胡海光膀子狂奔而來,指著下方。

  「大將軍!」

  「蠻子尿了!」

  「外圈這二十萬開始跑了!」

  藍玉面色不改。

  「老子在冷風裡陪他們耍了半天。」

  「他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藍玉抬起生鐵馬鞭,首指滿山遍野逃遁的北元大軍。

  「火炮營!」

  「壓低炮口!」

  「全換成開花彈和碎鐵砂!」

  「騎兵從兩翼兜底切斷。」

  「今天這三十萬人,老子要讓他們一個也爬不出這口鍋!」

  十萬主力全速運轉。幾十門洪武大炮齊聲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打的不是實心球,全是填滿生鐵碎片、碎瓷片的大口徑散彈。

  炮彈在北元潰軍頭頂凌空炸開。漫天鐵雨罩下,成群逃兵被這不講理的火力掃平,當場化作血霧爛肉。

  哭嚎聲蓋過了風雪。

  三十萬遊牧鐵騎,在這絕地之中,徹底淪為大明軍漢砧板上的待宰羔羊。

  ……

  盆地邊緣西北角。

  一處枯草橫生的干河床里,蟄伏著一支邊緣部落。

  這群人衣不蔽體,裹著破氈片,腦袋西周剃光,腦後拖著細長鼠尾辮。

  布里亞特部。生存在夾縫中吃草根的老油條。全族加起來滿打滿算一萬人。

  首領猛哥哥木兒嘴裡嚼著帶血馬肉。

  旁邊,一名滿臉橫肉的千戶打著馬衝過來。

  「頭人!」

  「出事了!」橫肉千戶連連搓手:「大汗王旗折了!北元主力讓大明包了圓!外頭二十萬人也散了,明軍火炮正洗地呢!」

  猛哥哥木兒咽下生肉渣,眼皮都沒抬。

  這位平日見北元督戰隊就磕頭的頭人,此刻穩穩站起身,往地上啐了一口。

  「額勒伯克汗就是個蠢貨。」

  「拿雜牌軍跟大明火器拼命?他也配。」

  橫肉千戶去扯他袖子:「頭人,快撤吧!大明殺紅了眼,等下連咱們一塊兒剁了!」

  猛哥哥木兒反手一個耳光,將千戶抽翻在草窩裡。

  「跑你娘的腿。」

  他按住腰間生鏽鐵刀。「三十萬人填在這坑裡。這是長生天賞給咱們布里亞特部改換門庭的大買賣。」

  他轉頭望向草坡外。

  那裡站著一百多個負責監視他們的怯薛軍督戰隊。

  這幫人平時耀武揚威,現在正慌亂搶馬,準備逃命。

  猛哥哥木兒一把拽起千戶後領,壓低嗓音。

  「外頭那一百多號督戰隊的腦袋,就是咱們換活路、領大明賞錢的投名狀!」

  橫肉千戶打了個哆嗦。

  「頭人,殺大汗親軍?北元要是緩過氣,草原上哪有咱們站腳的地方?」

  猛哥哥木兒扯起嘴角,眼底滿是算計的精光。

  「草原沒以後了。」

  「去看看那幫遼東蒙古軍。大明給田給黃冊,他們殺起舊主子比漢人還狠。」

  「大明炮管子硬,手裡還端著肉湯。這湯遼東人喝得,咱們憑啥連碗底都舔不著?」

  橫肉千戶終於轉過彎來。亂世里謀生,換主子就得先咬死前一個。

  「幹了!」千戶拔出羊角刀,向後方打手勢。


  上千名拖著鼠尾辮的漢子,從草窩裡無聲站起。他們弓著背,徑首摸向北元督戰隊。

  那一百多個督戰隊還在罵罵咧咧,忙著往馬背上捆細軟,毫無防備。

  猛哥哥木兒沖在最前,生鏽鐵刀沒有半點花式,對準帶頭百戶的後脖頸狠狠嵌進去,手腕用力一絞。

  熱血噴了他滿臉。

  「全剁了!」

  「留個全臉,好去大明燕王那兒領賞!」

  一萬名隱忍多時的布里亞特人徹底卸下偽裝。亂刀劈砍。

  不到半炷香,一百多號怯薛軍被砍成滿地殘屍。橫肉千戶用麻繩把人頭串緊,全掛在馬脖子上。

  「頭人!一百三十個腦袋,一個不少!」千戶滿臉橫肉顫動。

  猛哥哥木兒在屍體衣服上擦淨刀刃,剛要叫人找白樹枝當降旗。

  旁邊一名小兵在河床爛泥溝里,腳下一滑摔進污泥。

  「頭人!泥坑底下……壓著個喘氣的!」

  小兵爬上岸,手指打顫,指向上長滿枯蘆葦的深溝。

  猛哥哥木兒皺著眉頭走過去。

  渾濁死水潭裡,趴著個血肉模糊的人影,正背朝上,吃力地往外吐著帶血的泥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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