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局兩勝,一負一勝打了個平手。
懸壺仙人卻是立刻又行動起來,「上一局,老兒我確實不如鍾離兄,咱們再開一局來。」
說罷,懸壺仙人拿起另一半的瓜瓢對準滔滔不絕的天河水猛地一挖,須彌之間,那葫蘆瓜瓢中就盛滿天河水來,再往青石上一擺,瓜瓢中的河水,清澈晶瑩能倒映出李悟那張提起趣味,嘴角微勾的臉龐來。
「這一把,咱們的賭局就來一個『無中生有』如何?」
懸壺仙人笑道。
「玄壺子,你且好好說一說玩法子。」
鍾離權手中寶扇輕輕一搖,露出一臉輕鬆寫意的笑意來。
「好說,此局簡單。你我各取走天河中一樣事物,以此點化為藥草。天界瘟部最近有一些動向,中土人間瘴氣橫生,尤其是嶺南一帶即將爆發瘟疫,咱們把點出的藥草投入嶺南,且看到底是誰點出的藥物被民間的醫者編纂入方書之中,且被藥鋪標價。而最終賣出價格高者,則為勝者如何?」
懸壺仙人不徐不疾地講述說道。
一旁李悟聽了這個賭法,頓時覺得很是有趣。
並且這兩個仙家倒也不愧是仙家正道人物,心中有系掛著世間百姓。
當然……
李悟卻是不知其中一道因果。
那就是瘟部之所以有一些動靜,卻是因為瘟部大天君呂岳已經行動起來。
托塔天王李靖借著玉帝口含天憲,吐出的金口玉言「從旁協助」四字,卻是把瘟部的大天君呂岳給請調了過來。
呂岳。
瘟部的正神,主宰!放在瘟部地位就相當於斗姆元君在斗部的地位,皆是說一不二的主神,且是截教中有一份深厚關係的大神通者。
而呂岳的目標赫然就是李悟。
李靖尋來呂岳,要求呂岳在八仙不濟事的情況下,對李悟出手,相當於一個以防萬一的手段。
……
話歸正題。
鍾離權聽聞懸壺仙人此番言論,嘴角不由得輕輕一勾,說道:「好你個玄壺子啊,你先取一壺天河水再與我說賭鬥之內容,誰不知道這天河精華就在此水之中。你如今又要我尋何物來點化?」
鍾離權的語氣中似帶著一股埋怨意味。
「哼哼,此天河水流之中又沒有刻下我玄壺子的名字,鍾離老兄您自行取用就是,又有何不可呢?就算是同一事物難道你我之間,還能點化出同一藥材?你修的是太清門下正法,老朽一介散人習的不過是太平之術,道雖同源可法脈有別,最終點出藥材肯定是大不一樣……」
懸壺仙人解釋道。
李悟卻是聽明白過來,五方老中最為神秘莫測的莫過於那一位中央黃極黃角大仙,太平教主。
沒想到玄壺子竟是師承太平道,天公道人。
鍾離權聞言笑罵了一句:「你這老滑頭,滑過祝蛇。(祝蛇不是蛇,是春秋時期的一位奸臣的名字。)」
懸壺仙人昂著老頭不理會,只是把指尖輕輕一點,那一葫蘆水中竟然生出一截仙氣盎然的靈芝草來。
靈芝草上還沾染著玉露,哪怕是李悟聞著都能感受到其中一股澎湃的藥性。
懸壺仙人反手一投,徑直把那一截靈芝草投到下界中去。
嶺南一帶頓時生出一種寶貝草藥。
「老兒啊,老兒,你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呀。」
鍾離權笑道,同時手中芭蕉扇輕輕一扇,扇子再一掃。
芭蕉扇的面上截來一縷天河水霧氣。
李悟見此一幕亦有幾分不明所以。
天河水霧又怎麼可能比得上水中精華,不僅如此,此道霧氣甚至隱約泛著一股腐氣來。
顯然其中摻雜了不少天河水流排出的雜質。
「且看我手段。」
漢鍾離輕輕吹了一口玄青色的仙氣,那仙氣摻雜入霧中,化作一條條小蛇飛入下界。
短短三日工夫,嶺南一帶遍地生長出一種新的植物,叫做——臭蒿。
臭蒿草生長的與靈芝草不同,遍地都是,那靈芝草對生存環境有一定的要求,僅僅一些嶺南的大山深處才能尋見。
而臭蒿卻是漫山遍野,路邊田埂隨處可見。
又三日。
天星移位,瘟部天君行動起來。
嶺南一帶則是有瘟疫爆發!
漢鍾離與懸壺仙人紛紛投下一縷元神入陽間,化作夢中仙人來教導大夫尋何等藥材可治瘟疫。
靈芝茶能治療瘟疫,藥到病除。
臭蒿搗碎了,汁水可退高燒。
在三日之後。
嶺南的藥鋪牌價:出售臭蒿,三十文一捆。
而靈芝茶有價無市。
臭蒿價格上雖說便宜,但是採藥人卻在遍地卻能尋到,能夠靠走量來售賣,最終也賣出不少的錢財。
而玉露靈芝草甚至還沒來得及寫入藥方,就被官府給囤了起來。
敢隨意發賣者,殺無赦。
哪一個大夫,採藥人敢去尋靈芝草?
一不好找,二是不得隨意買賣,三是就算找到也必須獻給官府。
如此。
一場勝負顯而易見。
「你呀……」
鍾離權手持芭蕉扇大笑道:「漏在人心,靈芝茶雖是好藥,可高不可攀,有價無市。臭蒿雖賤,卻是隨處可見。」
頓了頓。
漢鍾離又道:「如何?玄壺子,汝可服氣?」
懸壺仙人慘然一笑道:「天數在人,一昧妄圖強求仙緣卻是老夫錯了。教主教我要敬人愛人,老夫只是想著成為玄仙清流,心中早把凡人給拋在腦海,此局敗陣不冤。」
懸壺仙人說罷,把兩個瓜瓢葫蘆一合。
合攏後的黃皮葫蘆,再次頂在腦門上。
「鍾離兄,老兒我修行不夠,就前往下界再行千年功德,以此修行修心。」
黃皮葫蘆在頭頂搖搖晃晃,懸葫仙人就要投入下界。
可正值此時,李悟伸手一攬,嬉笑說道:「欸,等一下,誰讓你們走了。」
李悟手臂一瞬間增長几十丈長,一把抓住懸壺仙的肩膀。
「魔君欲意何為?莫不是真就要把我們兩個老骨頭給生吞硬嚼了?」鍾離權道,神情嚴肅,手中芭蕉扇升騰出一股碧青帶紫的火氣來。
此火非是老君爐子中的六丁神火,非是一股精氣神凝聚的三昧真火,亦非芭蕉扇自帶的先天火種。
而是先天八卦離位上,生出的一抹南明離火。
克邪祟鍊金精頗有幾分玄妙奧義。
「此火不尋常呀。」
李悟笑道。
「金爐銀爐童兒不在天上時刻,就是小仙頂替兩個童兒添爐扇風燒火,只因愛往先天八卦爐的離位上站著,故此領悟一道南明離火來。」
鍾離權強調道,同時暗示自己的根腳不凡。
「哦?」
李悟挑了挑眉頭,指尖一抹,一股六丁神火飛出。
鍾離權瞳孔猛然一震。
「比之此火如何?」
李悟問道。
鍾離權亦顯得很是驚訝,「你怎麼會有太上道祖爐子中的煉器煉丹爐火?」
「此火有造化,何止是煉丹煉器。」
李悟燦爛一笑,露出滿口白森森牙齒道:「說起來兩位不要多想,在下不是想要傷害你二人,而是想要與你們打一個賭來。」
原本對於李悟無比警惕的鐘離權聞言,不由得一問:「賭什麼?」
「芭蕉扇如何?正好我手裡有好幾柄,你那一柄是陽火芭蕉扇,若是我輸了,就輸給你一柄陰風芭蕉扇,正好配對不是?」
李悟道。
「我說的是賭局?」
鍾離權道,對於賭注本身反倒不如何在意。
「那也簡單,就賭博一個事兒。」
李悟笑道。
被李悟抓住手中的玄壺子,卻是冷淡開口:「小老兒不與魔君作賭,你要殺要刮,自便就是……」
李悟被冒犯也不氣,口氣反而客氣的很。
「老道長何必生氣,在下手段是粗糙了些,卻是想要尋你做事。」
李悟道。
「我知道你必定是不樂意的,就與你再做一個賭注來。若是本大聖贏了漢鍾離就等於贏了你。若是本大聖輸了漢鍾離,就當欠你一件事兒。不違背在下的初心,都能許你如何?」
李悟又說了一句。
鍾離權眯了眯眼:「大聖,你還沒說賭注內容。」
「這個簡單,咱們這一局就賭本座順不順!本座此行來天界是為了取走一件寶物——照妖鏡!若是取到,成功帶入下界就算我贏,若是取不到就算你贏如何?」
李悟對鍾離權說道。
「這……」
鍾離權有片刻猶豫。
「怎麼你不敢?」
李悟激將說道。
「好,賭了。」
鍾離權如何聽得這樣一句話,一口應下。
「你呢?」
李悟驀地看向懸壺仙人。
「唉,鍾離兄你糊塗啊。」
懸壺仙人道。
「賭不賭?」
李悟把懸壺仙人提溜到面前逼迫問道。
他的左半邊臉上,生長出一張兇惡面頰來,一股殘暴凶蠻的意味噴薄欲發。
「小老兒賭博不是怕你,是為了鍾離兄才接下此局。」
玄壺子冷硬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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