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去西南聯大演講，沈浩，你替我答應了？」羅四海就是想去西南聯大參觀一下，順便找個懂傳統建築設計的人幫忙設計一下自己的家。
這種事兒，應該不難，尤其是他還特意交代了，不選學生上課的時間去。
他可不想打擾到學生的上課，周末最好。
沒想到沈浩居然替他接了一個活兒，去西南聯大演講，還是蔣、梅、張三位校長三人聯合起來向他發起邀請。
時間他定，演講題目也有他自己選，只要不跟聯大的理念衝突就行。
自己雖然大小也算是個名人，但相較於聯大的這些學術泰斗級的人物，那相差太遠了。
考入西南聯大的學子們，那一個個都是天之驕子，才華橫溢，未來的國之棟樑，自己一個指揮打打殺殺的老粗，去給他們演講，那不是關公門前耍大刀，班門弄斧嗎？
「他們怎麼知道我要去的，你泄密了？」羅四海要去西南聯大這事兒，只有沈浩知道，聯絡和對接都是交給他安排的，參謀團那邊都沒有人知曉。
他雖然在參謀團那邊請假，但用的「私事」的理由，可沒說自己的去處。
所以，只有沈浩。
「這個校方對進入學校參觀了解的人員核實非常嚴謹，我若是不提供你的真實身份，他們也不同意您去。」沈浩無奈地解釋道。
「你就不會找個熟人，以朋友的拜訪的名義，何必搞得這麼複雜？」羅四海無奈地搖了一下頭，位置高了，腦子容易僵化了，本來挺簡單的一件事兒，被他整得這麼複雜。
「我這個身份，雖然不參與軍統的事兒，但忌憚的人還是不少，我若是出面，行營稽查處的肯定會調查的，再者說，你可是被日本人懸賞兩百萬，對於你的安全，上頭可是十分重視，若是真出事兒了，不知道多少人會掉腦袋……」
「別扯這有的沒的，你說，讓我講什麼，講殺鬼子該從哪個部位放血最快？」
「殺人跟醫學解剖也是可以緊密結合的……」
「你是認真的？」
「不，這個題目肯定不行，不過，您都是參謀團高參了，又在美國深造過，這演講對你來說，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情？」沈浩訕訕一笑，「反正我是提前通知你了，你把演講的題目提前告知聯大總務處一聲，到時候，我安排車過來接你過去。」
「那你給我找的建築設計師呢？」
「梅校長說了，只要你去做一場演講，他幫你請營造社的梁教授親自給設計住宅，保證讓你滿意。」沈浩說道。
「梁教授，哪個梁教授？」羅四海問道。
「梁辰教授。」
「你沒誆我？」羅四海聞言，心中一跳，乖乖，能請動這位給他設計庭院，這何止是大材小用，簡直殺雞用牛刀，這位可是有錢都未必能請到的。
「梅校長親口跟我拍著胸脯保證的。」沈浩說道。
「成，看在梁辰教授和梅校長的份兒上，這演講我答應了。」羅四海道，這難道比在戰場面對日寇的槍林彈雨還要可怕不成，大不了豁出去了，自己多了這幾十年的經歷，還搞不定一場演講？
可是，講什麼呢？
分析一下國際反法西斯戰爭局勢？講一講日本軍國主義必敗的原因？還是預測一下未來？
仔細考慮了一下，這些都太空泛了，還是從遠征軍將入緬作戰這個角度去剖析一下。
現在遠征軍還沒有正式組建，但可以從日軍入侵中南半島來看遠東的戰局。
以及日軍入侵緬甸對滇南的影響，這些都是跟自己息息相關，應該是西南聯大的教授和學子們想要了解的東西。
考慮許久後，羅四海在一張空白紙張上寫下一個題目：《從緬甸地理看遠東戰局——兼論滇緬路之戰略價值》。
林蔚文不知道從哪裡知道羅四海要去西南聯大演講，居然親自打了一個電話過來，說演講這件事，駐滇參謀團要一個名義。
這個羅四海還真不好拒絕。
由參謀團這個官方機構跟西南聯大那邊對接，也省去了沈浩那邊的麻煩。
畢竟由駐滇參謀團的高階參謀的身份要位元縱負責人的人要稍微地低調一些。
換了一個身份主體對接後，去西南聯大的演講的日期也很快確定了下來。
兩日後的周末的下午，滇大的至公堂。
關於演講內容，羅四海伏案寫了半天，弄了一個初稿出來，送給了林蔚文稽核。
這種涉密的公開演講，自然需要稽核的。
甚至稿子出來後，當天就謄寫一份，送上春城與山城的運輸機，送到黃山公館老頭子的辦公桌上。
羅四海的身份雖然不高，但影響力可不少，所以，他出席公開的活動，是被要求稽核和報備的。
看似不自由，其實也是為了安全考慮。
老頭子讓侍從室二組連夜開了一個審稿會，提出修改意見後，再以密電的方式發給駐滇參謀團。
羅四海拿到修改意見的時候已經是演講那天的上午了，羅四海看了一眼，侍從室給的修改意見無非是他對英方在緬甸的一些批評和不滿。
老頭子大概是擔心這些話流出去，會影響到兩國的外交，或者影響到特縱入緬作戰。
他在去年的三國聯盟軍事會議上的怒懟英方的事情，這隻有小範圍的人知曉，是不可能見諸報端，英方那邊也不會大嘴巴把自己丟臉的事情說出去。
但他的話，足夠讓心眼兒比針鼻子還小的英國人警惕了。
如果再在西南聯大的演講上對英國人大放厥詞的話，他這種重點關注的人員，英方情報部門再無能，也會對他的言辭做分析和評判的。
算了，自己還是收著點兒吧，別給特縱入緬作戰製造麻煩，還是少一點兒「蛐蛐」英國人，把這些東西去掉，也不影響演講內容。
「羅總，楊參謀長和郝副總他們到了！」
「快，請他們過來。」羅四海吩咐一聲，急忙道。
片刻後，郝平川和楊鏡秋兩人聯袂走進3號別墅，羅四海的辦公室。
「羅高參！」
「老郝，鏡子，你們兩個就別這樣了。」羅四海上前，「怎麼樣，路上還順利吧？」
「統帥部親自下的調令，能不順利，就是有些官兵對南下作戰有些心理牴觸，很多人不願意離家鄉太遠了……」郝平川坐下來說道。
「官兵思想工作做了嗎？」
「當然，這還要你說，我們早有準備，因此等你電報一到，我們就開始打包行李，等統帥部的開拔的命令一下達，我們就開始出發了。」楊鏡秋說道。
「你們臨時駐紮在什麼地方？」
「黑龍潭舊兵營，那邊有水源，有平地，我們在這邊補充一批油料和物資，大概休息一兩天，等拿到前往滇西的通行證後，就繼續開拔。」
「好，好，部隊的事情就交給你們了，我可能要晚幾天再過去。」
「你不跟我們一起去勐卯嗎？」楊鏡秋驚訝一聲。
「有些事情需要掃尾一下，很快的，用不了幾天，我就跟上你們的隊伍了，你們到了勐卯還要先修營房，總不能一直住帳篷。」
「不是說直接入緬作戰嗎，怎麼好像還要等一等？」
「英國人對我們入緬還很牴觸，現在還沒答應讓我們入緬，只允許小股部隊入緬實地考察情況，還受限制。」羅四海解釋道，「你們一路行軍，就算要入緬作戰，也需要先了解一下對面的情況再說，不必急在一時。」
兩人聞言，都點了點頭。
「咱們這一次在衡陽招了不少人，加上之前負傷後歸隊的，特縱差不多快要滿編了，就是新兵的訓練還差不少火候，沒到可以參戰的標準。」
「反正一時半會兒我們還沒機會入緬，到了勐卯後，可以抓緊時間訓練，這邊的物資匱乏，物價也高，注意搞好與邊民的關係，嚴肅軍紀，沈浩那邊會給我們安排一些會緬語的華人華僑，先辦緬語夜校，全縱軍官都要學習緬語，不求馬上學會，但求能聽懂基本的和簡短的交流……」
「另外，我們入緬後需要跟英國人打交道，需要大量的英語翻譯，我的意思是，我們一部分從外部招募，一部分從內部挑選突擊學習英語，儘快地掌握用口語交流。」
「咱們是來打仗的，有這個必要嗎？」
「當然有這個必要，語言不通，資訊不流暢，以前我們在國內作戰，不能說，還能用文字交流，可到了國外，若是語言不通，文字再不通的話，一旦溝通不暢，甚至是錯誤的話，其後果會非常嚴重。」羅四海鄭重地道，「鏡子，這個事兒，等部隊到了勐卯後，你要當重點來抓。」
「好，我知道了。」
「中午我請你們吃飯，讓你們也嘗一嘗參謀團的食堂？」羅四海笑笑道。
「好呀，這一路上一頓正經飯都沒吃過，總算有機會吃上一口準時的飯了。」郝平川哈哈一笑道。
「我看情況，明後天有時間去一趟黑龍潭，跟大傢伙見個面。」吃飯的時候，羅四海說道，「若是在春城有什麼事兒不好辦的，直接打參謀團我的電話，我就算不在，也會有人轉告的，昆明行營應該不會卡你們的通行手續的，不必太擔心。」
「四海，聽說我們將要接收美械援助，這事兒是真的嗎？」楊鏡秋小聲問道。
羅四海沉吟一聲：「確實有這麼一回事兒，不過，美國國內也在擴軍備戰，工廠轉型，軍工生產提上來需要時間，我估計短時間內能提供的武器裝備和物資補給有限，若是再優先提供給英國人的話，落到我們手中的，不會太多。」
「我就問一句，咱們現在手中的蘇械裝備，一旦沒有彈藥補充，那就沒什麼用了，還有，蘇械裝備在高濕高熱的地方適應的問題，這些我們都要提前考慮……」
「這個等我過去後，咱們再仔細討論和研究，現在先把部隊帶到，並適應一下當地的環境和氣候，為入緬作戰做準備。」
「四海，聽說你把家從山城安到春城來了？」
「嗯，今後估計有很長一段時間我們都要在南亞大陸作戰，我就想把妻兒安排得離得近一些，這樣我若是想見的話，還能近一些，山城太遠了。」羅四海點了點頭，「部隊上，校級軍官想要把家遷到春城來的，都可以申請一次性安家費。」
「這個費用標準？」
「一萬五國幣。」羅四海想了一下，說了一個數字。
「好。」楊鏡秋點了點頭，他老婆和孩子去了美國，但家裡還有父母，若是能夠搬來春城居住養老也是不錯的。
吃完午飯。
羅四海將二人送去邃園，道：「我就不留你們了，下午我還要去一趟西南聯大，有個演講。」
郝平川和楊鏡秋聞言，頓時眼睛亮了：「你要去西南聯大做演講？」
「嗯，就是一個普通的演講，關於滇緬當前局勢，並延伸一下遠東戰局的一些看法。」羅四海點了點頭。
「那我們能不能去旁聽？」
「今天來的都是西南聯大和滇大的老師和學生，我也不知道座位滿不滿，這要是不滿的話，倒是可以給你們留個座位。」羅四海沒有拒絕。
「行，我們派人回去說一聲，同你一塊兒去。」郝平川迫不及待地說一聲，「幾點到？」
「兩點到，兩點半開始。」
「那還等什麼，趕緊走。」兩個人一瞅手腕上的錶針，就伸手拉著他往外走。
「等我換個衣服，我演講稿還沒帶呢……」
「行，行，等你，你快點兒，我還沒去過西南聯大呢。」郝平川說道，「聽說聯大的女學生個個才華橫溢……」
「老郝，你狐狸尾巴露出來了，你去西南聯大，到底是聽我的演講，還是去找女大學生的？」
「怎麼，許你找了葉副官這樣的女大，我也想找個改善一下我家的基因，不行嗎？」郝平川哼哼一聲。
「你以前可不是這麼說的，你要找個屁股大，好生養的，就算沒念過書都沒啥的……」
「我啥時候說的，我怎麼不記得了？」
「郝老蔫兒，你忘了，在沈家樓，你當時還是副連長，說要把你妹介紹給我的時候說的……」
「此一時，彼一時，我現在好歹也是黨國高階軍官了，要求自然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