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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五章 最後一爆

2026-09-26 00:41:20 作者: 長風

  身後的槍聲突然停了下來。

  正在慌不擇路往前跑的荒木正二少將猛然停下腳步,扭頭看了一眼那條踩得泥濘的小道,臉色變得更加白了。

  「將軍,高延君……」

  「走,不要管他了,前面馬上就該到了。」荒木正二拔腿就繼續往海邊渡口的方向跑了過去。

  在他的身後,數百名鬼子跟行屍走肉似的,邁著僵硬的步子,臉上都是驚恐的麻木,腳下已經成了本能。

  第33師團上萬人,如今就剩下身邊這一千多號人,重灌備都丟了,幾乎是彈盡糧絕,若是不能逃出生天,今晚,他們全部都要交代在這裡了。

  求生的本能,讓他們硬撐著一口氣走到這裡,就差最後這一步了。

  海上,來接他們離開的船已經到了。

  衝過去,登上船,日後還有報仇的機會。

  海面上,東格瓦村渡口,秋津丸號靜靜地停在海面上,與偌大的大海相比,這艘三千多噸的運兵輪就跟一個小玩具似的。

  派出的接應的日軍部隊已經順利登上渡口,沒有遇到任何抵抗,並且深入五百米,建立了簡易的防禦工事,同時派出了搜尋隊。

  終於,搜尋隊傳回來訊息,遇到了突圍而來的日軍33師團主力。

  只是情況有些糟糕,部隊建制全部被打殘了,武器裝備丟失大半,幾乎跟喪家之犬一樣。

  得到訊息的村田孝正大佐一拳狠狠地砸在甲板上的欄杆上。

  這一戰,第15軍遭遇前所未有的慘敗,在南方軍戰鬥序列中,成了最墊底的存在。

  回去之後,大本營不知道會給予他們什麼樣的懲罰。

  「命令有田少佐,迅速接應荒木支隊登船撤離!」村田孝正下令一聲。

  「哈依!」

  渡口的駁船,一艘艘,很快就被裝滿,然後運去秋津丸號。

  一艘駁船最多裝三十個人,塞滿了,吃水很深,為了減少重量,多裝人,所有人把武器都丟在岸邊,反正也沒彈藥了,帶走也沒多少用,現在最重要的是帶走人。

  而遠征軍就在後面不停地追趕,再拖延下去,被追上的話,就走不了了。

  丁小川好不容易等到二營的人接管了俘虜,這才帶著隊伍繼續追。

  他其實很清楚「水鬼」中隊的計劃,不過是,特戰隊也有需要戰功。

  多殺一點兒鬼子,這功勞也能算到自己手下身上。

  這上了船的鬼子,就輪不到他了。

  日軍這邊除了駁船,還有橡皮艇以及運兵船上的救生艇都被用來運送鬼子兵。

  一千多名鬼子兵,來回一趟最多運送三百人,至少五趟才可以。

  

  一次少說來回少說一刻鐘,算上上船時間,五趟的話,沒有兩個小時根本做不到。

  從一點多鐘開始,一直快到四點鐘,阻擊的日軍與特戰隊交火兩個小時,才交替掩護下撤離。

  等到最後掩護的撤退的日軍也登上駁船和橡皮艇,撤向海面上的秋津丸號。

  丁小川才帶著人站在渡口上,望著遠去的鬼子的船隻,望洋興嘆。

  「頭兒,咱們的任務是不是完成了?」

  「不急,休息一下,待會兒抓人!」丁小川嘿嘿一笑,真以為上了船,就安全了。

  秋津丸號的船底和船艙側,都被葉天南帶著水鬼安裝了烈性炸藥,用的是設定好的時間延遲引信。

  設定時間一到,整個秋津丸號就會灰飛煙滅,還有,一起過來駁船和汽艇也不例外。

  日軍根本不會想到,會有敵人一直潛藏在水面之下。

  秋津丸號上。

  荒木正二少將見到村田孝正大佐,臉色十分尷尬,慚愧道:「村田君,多謝了。」

  「荒木將軍客氣了,你能平安歸來,比什麼都好。」村田孝正客氣地道。

  雖然戰敗的原因是因為情報不對等,以及後續的指揮失誤,荒木正二是要負主要責任,但說實話,換誰在那個位置上,都未必能夠避免這場失敗,最多減少一些損失,何況,一開始的計劃是報請33師團部決定的。

  分兵也是師團長櫻井省三中將最後簽署的命令。


  但荒木正二畢竟是前線實際指揮官,他的責任肯定要更大一些。

  一萬多人,就剩下一千多號人,武器裝備丟失殆盡,比當初的被他們追的跳進錫唐河的英緬軍還要狼狽。

  「通知船長,啟航,回比林港!」村田孝正扭頭吩咐參謀一聲。

  「村田君,能給我一口水嗎?」

  村田孝正命人取來一壺水,遞給癱坐在前甲板上的荒木正二。

  荒木正二扭開蓋子,拼了命地往嘴裡灌了好幾口,甚至還嗆到了,卻沒捨得將水吐出來,而是強行咽了下去。

  「荒木君,你先下去休息,關於戰敗的情況,我們隨後再談。」村田孝正囑咐一聲。

  「謝謝。」此時此刻,荒木正二的腦海里亂得,就算讓他講,也不知從何講起。

  「還剩多少人?」

  「報告長官,正在統計……」

  甲板下面傳來一陣震動,緊接著船舷四周水下傳來密集的爆炸聲,火光從水中沖了出來。

  就像是一座海底的火山猛地噴發出來,剛好撞上了行駛在火山口的秋津丸號上。

  恐怖的爆炸瞬間將秋津丸號撕成了碎片,不管是船艙里的人還是甲板上的,統統在一瞬間被火光吞噬……

  剛走了五分鐘,以秋津丸號的速度,才往外海走了不到兩公里。

  海面上,秋津丸號爆炸產生的火光十分清晰。

  隨行的駁船和汽艇船剛要上前救援,他們自己也紛紛爆炸起火,一個個也沉入了海底,至於船上的人,沒立刻死亡或者受傷的,只要能抓到爆炸的浮木,還能堅持一會兒,直接沉入海底的,那基本上沒有生還的可能了!

  「大隊長!」

  「葉天南,你們夠狠的,這是用了多少炸藥?」丁小川見到渾身濕漉漉,剛從海水裡爬上來的水鬼中隊中隊長葉天南問道。

  葉天南脫下頭罩,將氧氣瓶摘下來,呵呵一笑:「我們也是頭一次做這樣的任務,海上情況複雜,就多帶了點兒炸藥,萬一被海水侵蝕,延伸引線失效,影響行動效果,那反而不美了。」

  「頭兒,人救不救?」

  「救,等天亮之後,這黑燈瞎火的,看不見,救什麼人,我們首先要保證自己的安全!」丁小川說道。

  這幫天殺的鬼子,在海里泡幾個小時能活下來,就算是他們運氣好了。

  ……

  又一天早上醒來,窗外,基本上已經聽不見槍聲了,羅四海伸了一下腰,從單人行軍床上下來。

  蔡有根端來洗漱的水。

  「有根,想不想去一線戰鬥部隊?」羅四海刷完牙,擦了一把臉問道。

  蔡有根眼睛一亮,雖然跟著羅四海也很好,但能去一線作戰部隊,那也是他的夢想。

  「想去,就說,你總不能待在我身邊一輩子,那樣耽誤你的前途。」

  蔡有根是有天賦的,這兩年在機關,學習和積累得差不多了,也該下去了,總待在他身邊,日後想獨當一面可就難了。

  他希望自己身邊的人都有獨當一面的能力。

  這一仗打完後,特縱可能面臨整編,史迪威都跟他提了,要用美械裝備他的部隊。

  那麼現在的部隊編制肯定需要調整,能不能還叫「特縱」這個番號都還不好說呢。

  就算換個番號,還叫原來的名字也沒啥。

  「羅總,參謀長發來昨晚追殲荒木支隊的戰情通報。」走進作戰室,劉新傑就捧著一本資料夾走了過來。

  「都說什麼?」

  「特遣支隊已經擊潰荒木支隊,僅剩一千餘人從東格瓦村渡口登船逃離,但早已被等待許久的水鬼部隊炸毀敵船,這一千多日軍連同船上的鬼子大部分葬身大海,少部分乘坐橡皮救生艇逃離。」

  「派人海上搜救了嗎?」

  「天亮之後派的,從爆炸的海域救出一部分還活著的日軍,大概不到十分之一,已經安排醫護人員予以救治。」

  「記者採訪團什麼時候到?」羅四海聽完後,忽然開口問道。

  「您說的,讓他們直接飛大光,不是今天,就是明天。」

  「讓政治部對接一下,提供一份採訪和活動安排,先報上來。」


  「這些記者怕不會按照我們的計劃去採訪報導?」

  「這是在戰區,若不按照我們的採訪規劃,那出了問題,自己負責,到時候讓所有人都簽訂一份免責宣告書就行了。」羅四海說道。

  一份免責宣告肯定無法規避所有責任,但最起碼證實了,他們提前規勸和警告過的,一旦出事了,在道義上誰也挑不出毛病。

  「是,我這就去安排。」劉新傑道,「另外,參謀長還報上了一件事,他不知道該如何處置,得您拿主意。」

  「我不是把格瓦村戰役的指揮權全權交給他了嗎,怎麼還有事是他處置不了的?」

  「是關於一百多名日軍戰俘。」

  「戰俘,那繳械,登記後,押送戰俘營就好了,這又什麼處置不了的,難不成抓了什麼了不得的人物,鬼子皇族子弟?」羅四海驚訝一聲。

  劉新傑嗅了一下鼻子,尷尬地道:「這個倒不是,是這支鬼子戰俘是主動投降的。」

  羅四海聞言,也是愣了足足有三秒,主動投降的鬼子,這太罕見了,打了這麼多年的鬼子,他真是頭一次見,反正在抗戰初期,基本上沒有一例鬼子主動投降的事情。

  日軍實施南下戰略後,太平洋戰場上倒是有日軍主動投降的例子,但都是零星個別行為,後期塞班島戰役,有過大規模投降,但那都是走投無路,加上輿論攻勢宣傳下的結果。

  但像這種一百多個鬼子戰場主動扯白旗,投降的還真是太罕見了。

  這些受軍國主義深度洗腦的鬼子兵,在日軍南亞戰局節節勝利的時機,怎麼可能會主動投降?

  這不合理呀!

  是哪裡出錯了,他這隻小蝴蝶的翅膀扇的風有點兒大了吧?

  「是一個小隊的曹長,跟負責殿後的指揮的少佐軍官平時本來就有矛盾,因為不服指揮,起了爭執,直接就把人直接敲暈了,帶頭舉白旗,整個殿後的中隊停止抵抗,向追擊的特戰大隊主動投降!」劉新傑解釋道。

  「有意思,這私人矛盾只是誘因吧,根本原因應該是殿後就是送死吧,這些鬼子不想白白送死,才是真正的原因吧?」羅四海想了一下,絕望之下,還被人推出去送死,這「玉碎」的信念動搖了,才會做出這樣的選擇吧,不過,一個曹長怎麼就能說服一個中隊全部走出投降的動作,那這個曹長一定是一個在日軍基層部隊得人心,否則,以日軍那洗腦的東西,怎麼能夠讓一百多號人跟著他做出如此冒險的行為。

  要知道,投降後會遭遇什麼樣的待遇,這都是未知數,風險極大。

  特縱雖然在戰場上有「補刀」的不成文的規矩,但對於已經被俘的俘虜,優待的政策還是執行的不錯的,戰場上「補刀」,那是敵我關係未明的情況下,出於保護自身的原則,這樣的做法無可厚非,至於「不留活口」那是在特定的行動中的決定,敵我狀態下,這個也沒什麼好說的。

  但一旦被確定是「戰俘」,那就是變成另一種關係了,再濫殺就不能了,否則就跟日寇沒什麼兩樣了。

  不過,就算是戰俘,真犯了「屠殺」的罪,只要查出來,也是要明正典刑的。

  這就是光明正大的殺了。

  以前可以稍微越點兒界,沒人注意,但現在,他得愛惜羽毛了,得時刻注意自己言行和形象了。

  「通知參謀長,這批戰俘不能作為普通戰俘對待,該給的待遇都要給,只要他們安靜地待著,不惹事,治療,住宿,吃飯,按照我們的優待俘虜的政策走,但不要讓他們隨意接觸外界。」

  這可是一個絕佳的宣傳的案例,完全可以利用起來,製作成宣傳單,陣前投放的話,完全可以瓦解日軍的鬥志和士氣。

  尤其是在其他的戰場上,這個訊息一定會給正在作戰的日軍部隊帶去極大的震撼的。

  「蔡有根,快給我備車,我去一趟遠征軍司令長官部!」這事兒得讓遠征軍司令長官部乃至山城統帥部一起行動起來,這樣範圍影響才能足夠大。

  「是,羅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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