勃固·遠征軍司令長官部臨時機關。
「四海,你不會再給我們開玩笑吧,日軍主動投降,還是一次一個中隊?」
「這是我的參謀長剛從格瓦村發來的電報,原文就在這裡!」羅四海將楊鏡秋發來的情況通報的電報拍在桌子上,大聲說道。
羅卓青,林蔚文,杜光亭,溫鳴劍四個腦袋都起身湊了過來。
電報上每一個字他們都認識,但是湊到一起,就覺得不可思議了。
跟小鬼子的戰爭打了好幾年了,這還是頭一次見日軍主動投降的,還是一個集體。
這怎麼看,都像是天方夜譚,小鬼子的那一套武士道精神,最是令人想不通的,殺到最後同歸於盡,自殺的才是正常的結局開啟方式。
這突然來了一個主動投降的,把所有人都整不會了,別是假意投誠的吧?
這種事兒歷史上屢見不鮮,近前咱們自己人也幹過,把小鬼子坑得挺慘的。
「我知道諸位長官不信,其實我也不信,但現在就是事實,不管這些日軍是假意還是真的,這支投降的日軍都給了我們一個極好的宣傳的機會!」羅四海道。
「利用這支日軍集體投降的事兒,大肆宣傳報導,打擊日軍計程車氣和鬥志,這確實是一個絕妙的主意!」溫鳴劍拍桌子激動地道。
「我有一個想法,把這個報導做成一個系列,不光要報導這件事,還要挑選幾個典型做個人採訪,把他們決定拋棄現在的身份,毅然棄暗投明的心路歷程給寫出來,然後,每隔幾天就給它來一篇,將這個事件的熱度一直保持下去……」
「四海,就你這個腦子,不去做政治宣傳工作,真是太可惜了!」林蔚文聽了,有些驚愕,旋即指著他,讚賞一聲。
羅四海嘿嘿一笑:「這只是我的一個初步的想法,其實不光我們自己的報紙,還有在國際上進行宣傳報導,這次不是有一個盟軍記者採訪團嘛,可以讓他們也參與進來,這樣影響力才更大嘛!」
「哈哈,人家還沒來,你都先給他們安排上工作了,羅四海,你可真有你的。」羅卓青指著羅四海笑罵一聲。
「都是各位長官教得好。」
「別給我們戴高帽,這些我們可教不了你。」
「這事兒若是真是如此,那就可以這麼操作,對我們來說,無疑是百利而無一害,不過,還要是確認這些日軍不是故意的投降,換取優待,那我們可就成笑話了。」
「是。」
真的,假的,有那麼重要嗎,從他們主動豎白旗的時候,結局就已經註定了。
「這電報上還說,接應荒木支隊的日軍運兵船秋津丸號在莫塔馬灣發生爆炸,死傷枕籍,只救出一百多人,可是真的?」
「是的。」
「你的人幹的?」羅卓青問道。
羅四海沒有隱瞞,點了點頭:「是的,我想早一點兒解決荒木支隊,所以沒有往死了圍困他們,在得知日軍排除船艦從東格瓦村外海接應,就定下了這個計劃,安排水鬼部隊先一步等候,在運兵船的下面安裝了炸藥,並裝了防水的延時引線。」
所有人聞言,都吸了一口氣,這法子真是夠狠的,除了一千多人上船的荒木支隊的殘兵敗將,還有接應的日軍,那是小兩千人。
就這樣一個人都沒損失的情況下,送進了海里,雖然最後活下來一百多人,但這也足夠讓人感覺後脊背發涼了。
「日軍估計連訊息都沒發回去吧?」
「應該是的,不過,還是有人乘坐逃生的橡皮艇離開了,應該會接到訊息的。」
「羅長官,日軍比林和毛淡棉現在空虛,現在正是我們收復失地的最佳時機?」杜光亭激動地一聲。
羅卓青與林蔚文對視一眼,沒錯,眼下的確是一個很好的時機。
「占領比林港可以,但想要收復毛淡棉,就需要渡過薩爾溫江,我們沒有渡江器材,部隊連續行軍作戰,若想再戰,起碼也要休整三五日才行……」溫鳴劍說道。
「溫副總說的有道理,日軍若是增兵毛淡棉,我們就毫無勝算。」
「報告!」
「進來!」
「根據最新獲得的情報,日軍正在收縮兵力,將薩爾溫江以西地區的所有駐軍和物資全部轉移,帶不走的全部毀掉,並且有炸毀薩爾溫江唯一的一座橋的打算。」一名少校參謀進來,匯報了這一訊息。
「情報從那裡來的?」
「是軍統方面的訊息,我們在毛淡棉一個情報組還能工作,只是只能搜集一些外圍的情報,對日軍具體部署並不似清楚。」
「四海,你看這樣,大光,勃固一線的戰事差不多結束了,特縱功勞卓著,暫留大光休整補充,200師598和600團需要留下來繼續對原田支隊的搜剿,剩下的部隊劃回來,由遠征軍長官部指揮如何?」
羅四海沒有任何猶豫,點了點頭:「我沒問題,那我這個前敵總指揮的職務也算是卸任了。」
「差不多,但具體命令等長官部正式檔案。」
「是!」
羅四海沒有猶豫,就把指揮權交出來,這倒是令不少人感到意外。
但倒也符合他一貫的性子,不戀權,不貪功,還懂進退。
這樣的年輕指揮官,在國軍年輕一輩中,簡直找不到第二個人。
「那諸位長官,我收拾一下,就去大光了。」
「好。」
……
「洛奇,他們收了你的指揮權,你為什麼不來跟我說?」史迪威聽說羅四海要出發去大光,還被收走了指揮權,十分不解。
看這個為自己憤怒和打抱不平的美國老頭兒,羅四海心裡還是有那麼一絲小小的感動的,解釋道:「仗打完了,我這個聯合前指的任命也該結束了,收回指揮權也是應該的,何況下面的戰鬥不是我主導,我又何必硬抓在手裡不松呢。」
「他們下一步想怎麼做?」
「應該是收複比林港,至於要不要打過薩爾溫江,收復毛淡棉,這還要看條件,若是日軍增兵毛淡棉成功的話,可能就只有止步薩爾溫江了。」羅四海說道。
史迪威微微鬆了一口氣道:「你呢,你下一步的想法?」
「守住大光,守住好不容易打下來的勝利成果。」羅四海鄭重的回答一聲。
「你還是這麼冷靜,我現在相信,你在駐軍大光這件事上沒有私心了。」史迪威點了點頭,他一直認為羅四海是一個純粹的軍人,這跟他很像。
羅四海沒有說什麼,就算他現在捏著指揮權不鬆手,又能如何?
老頭子的猜忌對他來說不是好事兒,只要他表現的越是恪守規則,不爭名利,才會讓所有人相信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黨國著想。
他的功勞不需要自己去爭,自然有人去爭,甚至吃點兒虧,瘦點兒委屈都沒什麼。
只要遠征軍不,特縱留在大光這就足夠了。
留下來,才有紮根的機會。
緬地,馬來亞,星家坡,他要改寫後世的南亞地緣政治格局。
這盤棋,是他跟桑雲經過無數次討論後,定下來的,為了日後國家不再被人卡脖子,提前布局。
目前而言,就只有他跟桑雲知道。
回到指揮部,羅四海下了一道命令:特縱歸建。
沒有戰鬥或者偵察任務的部隊,全部往大光方向移動,部隊啟動歸建程式。
聯合前指解散,特縱機關剝離,機關附屬機構視情況往大光遷移。
各部自行決定開拔時間和歸建時間,同時下發各部的在大光駐地和防務任務。
一時間,車輪和騾馬都動了起來,部隊浩浩蕩蕩的沿著勃固-大光公路向大光城進發。
路過帕亞枝,車隊暫停休息。
在日軍33師團臨時集結地,羅四海見到了隨處丟棄的物資,還有被破壞的重型裝備,以及不重要的檔案,應該是走走的時候太匆忙了,沒有來得及整理。
部隊只是在帕亞枝稍作停留,休息了一下,繼續趕路。
是一條雙向通道的馬路,如今路上到處都是破損的卡車,隨意丟棄的槍枝零件。
戰場打掃不可能那麼細緻,總歸有一些打掃不到的地方。
據說,還有一些個別漏網的鬼子殘兵鑽進了馬路東邊的橡膠園,這些園林太大的,追捕起來困難較大,相反,這些個別鬼子兵鑽進去,沒吃沒喝的,自己也挺不了多久,到時候,說不定自己主動出來了。
馬路上被炸出一個個坑,工兵部隊先做了臨時修復,可以讓汽車通行,等事後有時間,準備充足的石料,再來做修補。
車隊路過格瓦村,楊鏡秋帶著特遣隊部分軍官在路邊迎接。
「鏡子,這一仗打的不錯,全殲33師團主力,很好!」羅四海與楊鏡秋一個擁抱。
「這些都是你提前布置,要不然,我也不會贏的這麼輕鬆。」楊靜秋微微一笑道。
「打的好就是打的好,別謙虛了。」羅四海哈哈一笑,「走,陪我進大光城,路上跟我說說大光城內的情況。」
「好!」
楊鏡秋本來早就可以先回大光,只是在這裡等羅四海,才留了下來。
打掃戰場的活兒他早就交給關玉棟和曹貴,至於丁小川,忙著抓捕鬼子的散兵游勇,沒在格瓦村。
楊鏡秋上了羅四海的吉普車。
車上他開始大致跟羅四海詳細的說明接手大光城這幾日的了解的情況。
大光城可是英屬緬地的首府,占地三百多平方公里,戰前人口近百萬。
分舊城和新城兩片區域,舊城是在山樑上,緬式高腳屋民居,新城則是英式商業街和港口碼頭。
繁華和人口聚集都在英式新城,政府機關,商業街,學校等都在靠近港口繁華的區域。
因為之前日軍的轟炸,大光人口減少至少三分之一,除了世代居住在這裡的緬人還有大部分產業在本地的華人之外,英人和政府機關都撤出了。
特遣支隊接管城市後,成立軍事管理委員會,楊靜秋擔任主任,副主任由沈浩,另一名副主任由緬人巴饃(永盛監獄解救出來的緬人自治領袖之一,曾任緬地自治政府總理)。
大光警察局由劉國興臨時接管,任警察局局長。
組建大光城市糾察總隊,曹貴擔任總隊長,緬人巴欽擔任副總隊長。
英人撤離後,沈浩出面,請到大光華商總會和德黨左翼聯盟共同進入管委會,全面接管大光一切軍政事務。
一開始的混亂是肯定的,但特縱可是有治理過地方經驗的隊伍。
政治處隨楊鏡秋一起進入大光,套用通城和岳州的經驗,雖然一開始會有些水土不服,但隨時可以根據當地的情況進行調整,大方向上肯定沒錯的。
但是緬地的習俗和法律畢竟跟國內不同,還需要一個適應的過程。
眼下外部入侵的威脅沒了,日軍的轟炸也停止了,秩序恢復很容易恢復。
大光是英屬緬地的首府,英方肯定不會輕易交給遠征軍代管的。
這肯定會有一個漫長的博弈的過程,但現在城市在特縱的控制之下。
英方的總督和政府機構都已經隨總督府遷往曼德勒,眼下大光無礙,總督和隨遷人員只怕會很快遷回來。
英人治下的大光並無市長一職,只設市政委員會,前主席叫吳茂,7號拖家帶口的跟隨亞歷山大撤去了卑謬,如今還滯留在那裡。
「顧震,有個活兒,你敢接不接?」羅四海叫停了開車的蔡有根。
把顧震叫了過來。
「羅總,什麼活兒?」
「大光港務局局長,敢不敢幹?」羅四海說道,想要徹底控制大光,就得搶先在英國人回來之前,把重要崗位都給談占了。
「羅總,這我沒幹過……」
「就說你敢不敢幹?」
「干,羅總,只要你讓我乾的,我就干。」顧震知道,這是自己一個機會,年輕人,哪有什麼瞻前顧後,怕什麼。
「行,把你手頭的工作交給副手,到達大光後,就去港務局報到,有不從的,直接拿下!」羅四海命令道。
「是!」
「四海,你這是硬來?」
「不這樣,等英人回來,黃花菜都涼了。」羅四海道,「大光是我們好不容易占下來的,想要從我手裡拿走,天皇老子來了都不行,就算那個多爾曼·史密斯回來,政令也出不了總督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