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總,56師團完了。」羅四海坐在碼頭一個買椰子的緬人老闆攤前。
剛開了一個大椰子,喝了幾口,就看到一輛吉普車飛馳而來。
蘭介愚從車上跳下來,快步跑到他身邊,遞給他一張電報。
得,今天的微服私訪結束了。
緬人老闆嚇得不輕,他哪裡想到,這個穿著普通華人打扮,跟他拉家常,講生意經的年輕人,居然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他認識那輛掛著中英兩國國旗的吉普車,那都是大官才有資格坐的,而坐這樣的車的人下來還要跟羅四海行禮,可想而知,羅四海的官兒比車上下來的人還要大。
「蘭介愚,買些椰子回去,機關總部的人分一下,錢回頭找葉副官報銷。」羅四海吩咐一聲。
蘭介愚點了點頭答應一聲,羅總這是打算請機關所有人喝椰子水。
這一趟來的算值了。
蘭介愚跟攤主商量一下,讓他直接安排人送貨。機關那麼多人,他攤子上的椰子可不夠。
56師團葬身大海。
這對日軍第15軍來說又是一次重創,整個第15軍就剩下一個完整的18師團了。
接下來就算用留守三個師團的官兵重建三個師團,短時間內,也難以恢復戰鬥力,更別說,三個師團損失的武器裝備。
若是56師團抵達毛淡棉,日軍說不定還真會反攻一下,現在,只怕沒有這個想法了。
但得到暹羅補兵第二師增援的日軍,第五軍想要收復毛淡棉怕是沒有那麼容易了。
就看邱清錢怎麼打了。
「回吧。」羅四海抱著椰子,坐上了吉普車,返回鐵道部大樓。
……
瓦城眉繆這邊,晨會顯然開得不是太理想,有關遠征軍的後續安排。
中英雙方分歧很大。
中方自然是想先按照現在實際的防區進行駐防,即特縱駐防大光以及附近地區。
第五軍兩百師駐防勃固,新22師推進至薩爾溫江邊上,構築防禦工事。
英裝甲第七旅配屬遠征軍參加對毛淡棉的軍事行動。
第48旅繼續駐紮錫唐河,同時啟動對錫唐河大橋的重修工作。
第五軍余韶師駐防東吁,原英緬第一師部隊撤回瓦城後,休整並負責瓦城安全。
至於英緬第17師,則前往仁安羌休整,英澳第63旅臨時歸第17師指揮。
也就是說,英緬軍現在就兩個師和一個裝甲旅,以及一部分緬軍邊防營部隊,總兵力加起來,滿打滿算不到兩萬人。
而遠征軍第五軍就有將近四萬人,如果把特縱以及附屬部隊算上。
如果再把緬北的第66軍算上,遠征軍在兵力上至少是英緬軍的四倍。
國內還在組建一個軍的新軍,兵力不低於三萬人,且是一支全新的軍隊。
英國人除非從印度調兵入緬,或者招募緬人入伍,否則,短時間內,他們連擴軍都不行。
而且緬北的民族寧願加入遠征軍,也不願意加入英緬殖民者的軍隊。
史迪威也看出來了,英方想拿回大光控制權,卻沒有那個實力。
就憑他們手裡現在掌握的軍力,真把遠征軍收復的緬南土地還給他們,他們也守不住。
如此現實的情況下,他們堅持非要遠征軍特縱換防,撤出大光,顯然是不負責的行為。
亞歷山大估計也知道自己除了法理上占理之外,現實情況下,他根本站不住腳。
所以才找了個「怕到時候忍不住吵起來」的藉口沒有參加晨會,讓多爾曼去獨自面對中方和史迪威的壓力。
日軍增兵毛淡棉,這個藉口足以讓遠征軍留在那裡了。
中美統一口徑,遠征軍必須留在緬南第五,一是毛淡棉日軍的威脅,二是為了保護從大光港通往國內腹地的這條物資通道的安全。
美國接下來的援華物資都要從這邊上岸,再透過陸路進入國內。
只有讓中國人在國內,乃至中南半島拖住日軍,美國人才能從容擴大軍備生產,備戰反攻。
華府方面顯然被史迪威說服了,羅斯福大統領顯然傾向於讓那個遠征軍暫住緬南,負責緬東南對日軍的警戒。
英國人在歐洲都應付不了德國人,急著想要拿回戰前的利益,顯然是不合適的。
邱吉爾顯然不滿羅斯福的決定,給他發了措辭嚴厲的電報,這是嚴重損害大英帝國的利益。
但現實中,他也無法抽調出更多的兵力去緬地。
最後,三方軍事聯席會議商議出一個折中的方案。
緬地的中國遠征軍和英緬軍組建成中美英三國聯軍,聯軍設總指揮部,由韋維爾勳爵擔任總指揮,總參謀長由史迪威擔任。
亞歷山大和羅卓青擔任副總指揮兼遠征軍司令長官。
緬地所有英緬軍整編為英緬第一軍,從本土空降了一個叫威廉·斯利姆的中將來擔任軍長。
很明顯,經過勃固、大光之戰後,英國統帥部並不信任亞歷山大和赫頓了,只是明面上,還不好撤掉兩個人,尤其是亞歷山大,他才接掌英緬軍不到十天,要追究責任,赫頓的責任要更大一些,甚至遠在新德里的那位更是先是提出來要放棄大光的。
就地招募和從後方補充一部分士兵,將第一軍的編制填滿。
美方同意,新運來的緬地的武器裝備中,優先裝備的五個美械師中,就有英緬第一軍兩個。
其餘的三個師分配給中國遠征軍,特縱當仁不讓,占去一個名額。
其餘兩個師,第五軍一個,還有一個給國內,就是新成立的第38師。
而緬北的第66軍則淪落到下一批,但承諾,第五軍換裝下來的裝備可以先給第66軍,這也算將第66軍給安撫下來了。
畢竟同樣都是遠征軍戰鬥序列,就算功績不一樣,也不能太厚此薄彼。
但關於還政英緬當局,英方更加占據法理。
中方總不能強行剝奪這一權力,畢竟雙方簽了協議的,總不能言而無信。
解決的辦法不是沒有,那就是緬地執政當局可以返回大光,但大光市政與緬地執政分開。
緬地總督以及議會還有內閣都可以有,但手不能伸到大光市政這一塊。
大光之外的地方,緬地執政當局你想管就管。
還有緬地鐵路經營,因為處於戰時,不能完全放開經營,一切以軍事優先,要求引入中方資本,合資經營。
港口也是,港務方面,中方需要主導權。
所有許可權都是臨時的,條件是三年,三年後若戰爭沒有結束,可以延期,但若是戰爭結束,這些權力將會全部收回。
這就等於是在將英緬殖民地收復大光變成是遠征軍的臨時租界了。
詳細的細則還在談判之中。
不過,羅四海每天都能接到相關談判的進展的情況,有時候是羅卓青發來的,有時候是史迪威給他發來的。
老頭子本來是想飛一趟大光的,但後來覺得這有些耀武揚威了,不太合適,就在瓦城前後待了三天就回去了。
不過,這三天內,他倒是給親自給他發來數封電報,還給他打過電話。
電話內高度地褒獎了他在勃固和大光的戰役指揮,同時也告誡他今後跟英方處理好關係,別弄得太僵,還有史迪威的關係,也要維持好,話里的意思他很明白,就是抱緊美國人的大腿就是了。
這一點老頭子說得沒錯,眼下確實需要抱緊美國人的大腿,從他身上狠狠地叮出一大管血出來。
沒有美國人的血,他如何實施下面的計劃。
只要英國人不把軍隊拉回仰光,一切就都好辦,而大光的市政工作會交給大光人自己來,這是也是英方答應的,這是為了緩和英緬殖民政府與緬人的關係達成的協議。
這一次日人侵入緬地之所以能夠迅速推進,還不是緬人充當了嚮導,還幫忙策反了沿途的村莊。
英緬軍如同聾子,瞎子,能打贏才怪呢。
如果繼續過去的打壓和剝削的政策,那失敗還會再一次出現。
這也是史迪威看過戰情通報後,得出的結論,在聯盟的軍事會議上,狠狠地批評了英方過去在殖民地的政策。
多爾曼在會上,那叫一個尷尬。
史迪威事後,把會議紀要整理成一封長電報,發給了羅四海。
這也是大光市政獨立執行的重要的前提原因。
緬地若不做出改變,下一場戰爭,英方還會輸,不一定輸給日本人,還會輸給緬地日益蓬勃發展的獨立運動。
若是英方給緬地人民一個獨立自治的地位,把權力交出去,或許,還能給自己一個體面退出的機會。
要不然,等到戰後,被人趕出去,那樣的話,面子和里子都丟了。
這一晃就是過去一個星期。
在這一個星期內,國內倒是沒什麼太大的變化,但國際上是風雲變幻。
與日軍在緬地連吃敗仗不同,在呂東島和爪哇島上的戰場上,日軍可是推進神速,還有荷屬東印度群島,日軍也是將荷蘭軍隊打得節節敗退。
這幾條戰線的勝利未能消除緬地戰敗給日本國內帶來的劇烈震動。
首先是第一責任人,負責緬地作戰計劃的是第十五軍司令官飯田祥二郎,直接免職,從現役轉入預備役。
第十五軍司令官的位置由副司令官齋藤彌平太臨時接任。
至於第33師團和第55師團兩位師團長,一時間找不到人接替,毛淡棉的日軍部隊又不能立刻撤走,只能先留在當地。
這個訊息,都是陸陸續續地接到的,而羅四海已經在大光待了十天了。
至於東京方面的訊息,一時半會兒很難能傳過來,但是這一次戰敗,東京方面震動不小是肯定的。
而且對他這個中方指揮官的忌憚和恐懼更是提升到一個無與倫比的高度。
而有關勃固、大光的戰後的總結軍事會議也開始籌備了。
每逢大戰結束後必定是要總結的,世界各國軍隊都是一個套路。
不管是勝利還是戰敗都要總結經驗教訓,打贏了,總結經驗,戰敗了,要記住教訓,總不能記吃不記打。
英國人顯然是不願意來參加這樣的總結會議的,但又不能不來。
亞歷山大沒來,斯利姆還沒到任,最後只有參謀長赫頓帶隊,然後是聯絡官馬丁上校,以及參戰的部分將領。
比如皇家裝甲第七旅旅長約翰·亨利·安斯蒂斯准將,英印第48旅旅長符騰准將,英澳第63旅旅長威卡姆准將。
中方這邊遠征軍和參謀團主要高階指揮官都參加,只有一線的部隊指揮官,需要坐鎮,無法參加。
美方則是史迪威中將為參謀小組。
這個會議,本來老頭子想親自參加的,但在會議召開之前,中航公司的一家飛機突然失事了,機組以及上面乘客全部沒了。
在沒有查明失事真相之前,山城那邊也不同意老頭子乘坐飛機赴緬。
會議在瓦城的眉繆召開。
起初是打算安排在大光的,但交通安排起來比較複雜,而且大光還處在戰鬥的最前沿。
日軍從別的地方那個調集了航空兵增援了毛淡棉野戰機場。
在這片空域上,飛虎隊與日軍航空隊已經交手好幾次了。
完全靠飛行員實力的對抗,日、美雙方的飛行員素質其實在一個水平線上。
剩下的就是戰術和飛機效能的比拼了。
從大光到瓦城的鐵路線並沒有太大的破壞,只是日軍進攻之前暫時停止運營了。
特種進駐大光後,就著手恢復鐵路的運輸的恢復了,只不過,先行恢復的是軍用的。
羅四海可沒有打算獨吞大光碼頭倉庫里的各種軍用物資,這些都是美方援助,是要運回國內去的。
所以,鐵路一旦通了,他就讓人檢修火車頭,把車皮從車庫裡拉出來,將該運的物資裝上火車,一車車的往瓦城運輸。
到了瓦城後,再裝上卡車,透過滇緬公路運回國內。
除了鐵路運輸之外,還有汽車也被用來運輸,反正現在手裡頭有的是油料。
羅四海一個人去瓦城開會,大光交給楊鏡秋和郝平川,他們一個管軍,一個管政務,他暫時離開,也放心。
大光雖然已經在特縱控制之下,表面上恢復平靜,但下面的暗流涌動,英國人,BIA是不會輕易地放棄的,得防著點兒。
這次北上開會,倒不是他想功勞都往他一個人身上攬,而是大光現在百業待興,確實不能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