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七百八十四章 換一條生路

第七百八十四章 換一條生路

2026-09-26 00:43:07 作者: 長風

  「這個東西,只需要一點兒,就能讓人上吐下瀉,與霍亂的症狀相同……」

  「放心,它不是霍亂,只是表現出相同的症狀,只要給野田毅吃下去,半個小時就會有反應,到時候,日本人一定會要求你們的人抬著他……」

  巴江明白了。

  哪怕不是霍亂,那出現了霍亂的症狀,日本人為了自己人不被感染,也會讓他們的人抬著野田毅,甚至會故意地拉開距離!

  這是把人心都算準了。

  這些中國人,太可怕了。

  還有,自己明明都快要死了,那個給他注射的一種針劑,過了一個晚上,他居然奇蹟般好了。

  他偷偷地看過那個藥劑瓶子,全都是英文,是從西方進口的藥物。

  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叫「盤尼西林」的藥。

  如果有這個藥,這一路上,他們會少死多少人,可惜這種藥中國人手裡有。

  現在看來,跟中國人合作,要比跟日本人合作好得多。

  「劉兆兵!」

  「到!」

  「你帶一個戰鬥班,跟著巴江,確保他見到對方的人,並保證巴江的安全!」丁小川吩咐劉兆兵一聲。

  「是。」劉兆兵已經是排長了,他提幹了,跟之前不一樣了。

  「去吧,把單兵步話機帶上,我們隨時聯絡。」

  有了單兵步話機,這讓特戰大隊在叢林內的追剿行動變得輕鬆多了,即便是分兵,也能迅速聯絡到對方,隨時增援。

  這樣也不必擔心被伏擊,因為隨時可以呼叫增援。

  就是這樣被一步步攆得無法喘息,持續減員的。

  一方裝備精良,補充物資充足,受傷可隨時轉運後方治療。

  另一邊呢,人困馬乏,彈盡糧絕,缺醫少藥,還應付叢林裡的各種危險,猛獸,毒蛇,還有各種劇毒的瘴氣,甚至半夜突然一陣風,大雨兜頭落了下來,白天悶熱潮濕,鞋走破,腳底磨出了泡,出血了……

  「劉長官,這是我們留下的記號,這個往裡折的方向,就是他們走的位置。」

  劉兆兵並未完全信任巴江,他還是勘查了一下地上殘留的痕跡,這才點了點頭,跟著巴江,往前面走去。

  約莫走了半天,劉兆兵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把找的一位當地的獵人嚮導叫過來,詢問了幾句,然後一抬手,示意隊伍停下來休息片刻。

  「我問了嚮導,前面有一片瘴氣林,中午的時候,最厲害,一旦吸入,人容易昏迷,甚至產生幻覺……」劉兆兵跟所有人解釋道。

  「可劉長官,他們就在前面。」巴江焦急地說道。

  「他們的隊伍中有熟悉叢林行動的人嗎?」劉兆兵問道。

  

  「有,有一個人十分熟悉叢林情況,我們能躲避大多數危險,都是因為有他。」巴江說道。

  「他叫什麼名字?」

  「巴頌。」

  「這個人你熟嗎?」

  「不太熟。」巴江道,「他是首領的副手拉佩先生的人。」

  「拉佩,BIA的參謀長?」

  「是的。」

  「行,照原計劃行事。」劉兆兵記了下來,他該完成自己的任務。

  ……

  半個小時後。

  一個人影從密林中鑽了出來,一身土黃色的軍裝,都扯壞了,很狼狽。

  啾啾!

  「長官,他來了……」

  「不急,再等等。」劉兆兵一把抓住要起身出去的巴江,然後抬眼看一下樹上觀察哨!

  狙擊手小莊一身一藏在樹葉中,給劉兆兵打了幾個手勢。

  一個人,沒有尾巴,身上也沒有明顯武器!

  「去吧,把話說清楚。」劉兆兵一鬆手,輕輕地拍了巴江肩膀上一下說道。

  巴江點了點頭,從樹葉中鑽了出來,朝那人走了過去。

  「巴江,你沒死?」來人一見到巴江,大吃一驚地問了一聲。

  「拉佩先生,沒想到來的人是你。」巴江也認出了來人,是德善身邊的最信任的人拉佩,他剛才還跟劉兆兵談論起這個人呢。


  「你明明傷口發炎,高燒不止,怎麼會才過了一天時間,就沒事兒了?」

  「我被中國人救了,他們給我治傷,還給我用了特效藥,給我吃的。」

  「所以你投靠了中國人?」

  「首領把我放棄,不就是有這個想法嗎,若是我能夠遇到中國人,活下來,就以他的名義談合作,要不然,你來做什麼?」巴江反問道。

  拉佩臉色訕訕:「首領被他們盯著,脫不開身,只能讓我來找你。」

  「我長話短說,中國人說了,讓首領想辦法把這個藥下在野田毅喝的水或者吃食里,然後想辦法讓他脫離隊伍,交給中國人。」巴江將小紙包遞了過去。

  「中國人這是要我們交投名狀?」拉佩一下子就明白了。

  「對,他們點名要這個野田毅。」

  「為什麼?」

  「不知道,可能是這個野田毅是他們想要的人。」巴江道,「他們說了,人最遲明天上午,過期的話,他們就要才對你們實施徹底的打擊。」

  「徹底的打擊是什麼意思?」拉佩驚慌地問了一聲。

  「就是不再跟我們合作,以我們所有認為最終結局。」巴江說道。

  拉佩心神俱震,這個結果本就早就有預料,但是從巴江嘴裡確定,還是讓人感到心慌和膽寒。

  「我馬上回去向首領匯報。」拉佩將紙包貼身藏好,迅速地轉身離開了。

  「做不得不錯!」

  「劉長官,我們不回去嗎?」巴江有些受寵若驚,小心地詢問一聲。

  「不急,我們任務就是跟在他們後面,遠遠的看著。」劉兆兵解釋道。

  「是。」

  ……

  一處小溪邊上的開闊地。

  一群比叫花子還慘的鬼子,就這樣三三兩兩的躺在地上。

  已經在這深山裡躲了一個月了,前半個月還好,還能有休息,也有吃的。

  甚至跑到山外邊緣搶了幾個村莊。

  但後面中國軍隊開始設定報警裝置,並且公布他們的暴行,他們再行搶劫,就沒有那麼容易了,還容易遭到當地民眾的反抗和通風報信。

  他們只能繼續往深山老林裡面躲。

  外面的情況,一開始還能知道一些,大日本帝國第15軍敗了,兩大師團主力被殲滅,殘兵退到毛淡棉了,他們成了被拋棄的孤軍。

  一開始,他們還想著這山這麼大,想要找幾十個人可不容易,藏一段時間再出去。

  沒想到,特戰大隊進場了。

  他們的鼻子比狗還靈,跑到哪兒,追蹤到哪兒,一刻都沒辦法喘息。

  BIA內部早就人心浮動了,若不是日本人掌握物資分配,德善他們早就反了。

  現在又跟被攆進山的原田棟聯隊殘部匯合,原以為兩支隊伍合兵一處,可以殺出一條血路的。

  可誰曾想,他們遭遇的是特縱特戰大隊,那是在正經的在緬地熱帶雨林中待過的。

  一場慘敗,損失過半力量,最後還是被趕進了深山雨林之中。

  吃的沒了,彈藥也不足,把該丟的負重都丟了,所有人都人困馬乏,士氣降到了最低點。

  電台也壞掉了,對外也失去了聯絡。

  「原田君,我們已經沒有糧食了,靠採摘野果維持不了多久,再這樣下去,我們都得死在這裡!」鈴木敬司眼窩深陷,短短一個月,瘦得都快脫相了,他從清邁出發,趾高氣昂地進入緬地的時候,可從來沒想過自己會有這樣的遭遇。

  現在他已經不去想自己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的,他只想離開這個該死的地方。

  原田棟也好不到哪裡去,一身大佐軍服早就扯破了,臉上被劃出道道血痕,黑渣渣的鬍子在臉上,頭髮也長長了,就跟野人差不多。

  「鈴木閣下,你說怎麼辦?」原田棟嘴唇乾裂,上面好幾個口子,都出血了,手裡還攥著他的那把武士刀。

  他跟鈴木敬司等人匯合,並不是巧合,是接到了第十五軍的指令。

  他們退進山裡的時候,都攜帶有無線電。

  而現在他們攜帶的電台先後都損壞了,現在他們徹底跟上面斷聯了。


  在第十五軍的戰報上,他們現在也估計就是一串失蹤的名單。

  「原田君,我們不能這樣坐以待斃了,我們必須想辦法走出這大山,獲得補給,不管是搶,還是偷!」鈴木敬司渾濁的眼珠底閃過一絲「求生」的光芒。

  「鈴木君,你說,我們怎麼做?」

  「我們需要分兵,一部分人吸引支那軍的,另外一部分則跳出支那軍的追蹤……」鈴木敬司說道。

  「那吸引支那軍的人不就?」

  「支那人有句古話吧:慈不掌兵。」鈴木敬司說道,「只要我們能夠活下去,將來總有機會給他們報仇的。」

  「可該怎麼說呢?」

  「就說我們這麼多人目標太大了,容易被支那軍發現,若是分開走,目標會小一些,我們再給一個期望,完全可以……」

  「BIA的人呢?」

  「德善一定要帶著,還有那個巴頌,他是我們能走出這片山林的關鍵,其他人讓德善自己選,對半分!」鈴木敬司說道。

  「就依照鈴木君的意思辦!」原田棟點了點頭,死道友不死貧道。

  「來人,去把德善先生請過來。」

  「哈依!」

  德善正和自己手下幾個聚在一起休息,雖然吃的東西沒有,但水還是可以喝的,這裡山間的流水,雖然也有風險。

  但非必要,他們也不敢生火,一旦生火,火光和煙霧會立刻暴露他們的位置。

  而對方,可以搭建帳篷,烤著火,甚至可以喝著咖啡,吃著肉,就算生活,做飯,他們也不敢主動襲擊。

  他們試過一次,死了十幾個,就再有這個心思了,人家在營地附近布反步兵跳雷,還有狙擊手。

  只要一靠近,就被發現,還不等摸到營地,就已經傷亡慘重了。

  「德善君,我們這樣下去,怕是還沒走出這片山林,所有人都要死在這裡,我跟原田君商量了一下,決定分開走。」

  「分開?」德善大吃一驚,心裡有一種不祥的預感,莫不是日本人發現他暗中與中國人聯絡了?

  「對的,我們現在還有七八十人,目標體太大,一旦有所行動,行跡遮掩不住,若是分開,化整為零,那逃出去的機率更大一些……」鈴木敬司說道。

  「根據這幾日我們的觀察和接觸,追擊我們的支那軍人數也不多,大概也就連個連隊左右,主要是他們在通往山外的道路村莊布置了重兵,東邊是沼澤地,過去陷進去,就是必死,只有往西北方向,我們現在的位置大概在這裡……」原田棟鋪開一張皺巴巴的地圖,指著上面一處位置說道。

  地圖倒是很清楚,山川河流,還有村莊都有標註,但這片原始山林,住在附近的原始山民估計都未必能搞得清楚,只能確定大概得位置。

  「東路撤退的路已經封鎖,我們只能往西,往伊洛瓦底江方向轉移,從目前掌握的情報看,BIA水上支隊從海上登陸,從支那軍後方占領了一塊地方,哪裡有支援我們的緬族,還有一支力量相當客觀的緬族聯軍,只要我們跟他們匯合,就有東山再起的機會!」鈴木敬司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德善愣住了,這些情報,日本人一直瞞著自己,他並不知道。

  可他也並不知道,鈴木敬司現在說的是真話,還是給所有人畫了一個大餅。

  「莫喬閣下,中國人完全有能對伊洛瓦底三角洲發起一場剿滅的戰爭,他們為何放任不管?」

  「德善君,你難道不知道,支那人跟昂撒人也是有矛盾的,他們何嘗不想取代昂撒人,占領緬地,獲得大光這個難得的出海口?」

  「若是他們出兵剿滅了我們,哪來的藉口留下來?」鈴木敬司說道。

  「那我們人手該咱們分配?」德善知道自己沒有拒絕的權力,他現在就是人家線上的一隻螞蚱。

  「你跟我們一起走,你身邊的拉佩跟小川君一組,剩下的人平均分配,還有那個巴頌,也跟我們,給我們做嚮導。」鈴木敬司說道。

  德善聞言,心神一凜,心中那一絲不祥的預感更加強烈了。

  巴頌是最好的嚮導,鈴木敬司將他安排跟自己一組,也很正常,畢竟他也跟在一起。

  可如果是化整為零,不應該是分的越多越好,這樣更不容易被追擊嗎?

  為何只有兩路。

  難道鈴木的目的只是讓另一路做誘餌,為自己這一路換取一條生路?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