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2026-09-07 12:05:46 作者: 那誰來著

  第250章

  1416年10月,法蘭西東部的空氣中已然帶上些許凜冽的寒意,阿爾卑斯山的雪線一日日降低,仿佛天神執粉刷,將灰白顏料層層塗抹於巍峨山脊。

  尚貝里城堡內,壁爐日夜不息,燃燒的木材啪作響,驅散著深入石縫的潮濕與寒冷。

  羅貝爾站在高大的拱窗前,目光越過庭院中凋零的枯枝,投向東方鉛灰色的天際。

  「大人,」約翰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奧爾良公爵大人的狩獵盛會結束了,各方貴族已陸續離去,公爵大人詢問下一步指示。」

  羅貝爾沒有回頭,聲音平靜:「告訴查理,他的戲演得極好,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但現在,舞台該換幕了。讓他整頓部隊,做好隨時支援斯特拉斯堡或應對神羅反撲的準備。薩伏依的降兵,挑選可靠者編入輔助部隊。那些不可靠的,就發放路費,遣散歸鄉吧。」

  「是。」約翰應道,稍作遲疑,「那兩位被俘的勇士————」

  羅貝爾終於轉過身,眼中閃過一絲冷冽:「馬克西米連的人已經在活動了,但我們要做最壞的打算。如果西吉斯蒙德以此為由頭煽動帝國情緒,我們必須有應對之策。給在維也納的暗線發信,不惜代價,摸清俘虜的狀況和神羅宮廷的動向。」

  十月的冷雨連綿數日,將道路化為泥濘的陷阱,延緩了各方軍隊的調動,卻也給了羅貝爾寶貴的喘息之機。

  他利用這段時間,進一步穩固對薩伏依的掌控,重新劃分行政區劃,任命了一批表現出忠誠傾向的當地低級貴族擔任官吏,同時將特盧瓦的行政官和稅吏悄然安插進入關鍵崗位。

  雨果·德·加勒特設計的的新稅法也開始在薩伏依試行,較之阿梅迪奧八世時期的橫徵暴斂顯得溫和許多,意在收攏民心。

  然而,風暴終究會來臨。

  十月十五日,一匹快馬衝破雨幕,直奔尚貝里城堡。

  西吉斯蒙德皇帝在紐倫堡召開了一場聲勢浩大的帝國議會,會上他不僅出示了從法蘭西補給隊繳獲的物資作為法蘭西侵略帝國領土的鐵證,更押出了那兩名被俘的法蘭西人。

  他們都經過了嚴刑拷打,其中一人已然神志不清,另一人則遍體鱗傷,卻依舊高昂著頭顱。

  西吉斯蒙德的使者,那位曾到訪巴黎態度傲慢的男爵,此刻正穿梭於萊茵河沿岸各諸侯的宮廷,聲音洪亮地宣讀皇帝的旨意。

  法蘭西背信棄義,悍然入侵帝國保護下的薩伏依(儘管薩伏依與法蘭西的戰爭早已不是秘密,但此刻被正式提及),並陰謀煽動斯特拉斯堡叛亂,甚至派遣軍隊偽裝商隊,潛入帝國腹地圖謀不軌。

  皇帝號召所有帝國諸侯,摒棄前嫌,為了帝國的榮耀與基督世界的秩序,出兵懲罰法蘭西這個背信棄義的挑釁者。

  聽到這消息時,廳內一眾將領則怒不可遏,咒罵聲此起彼伏。

  「陛下必須立刻回應!」奧爾良公爵查理憤然道,「這是赤裸裸的污衊和挑釁!」

  「回應是必然的,但更重要的是行動。」羅貝爾走到巨大的地圖前,「西吉斯蒙德想藉此整合帝國力量,我們不能讓他如願。馬克西米連!」

  

  「大人。」幽靈般的間諜專家應聲上前。

  「你之前提及,西吉斯蒙德與奧斯曼人以及東方勢力有所接觸?」

  「是的,大人。線報雖未拿到確鑿證據,但多位信源交叉印證,奧斯曼的使者和來自更東方特拉布宗甚至帖木兒帝國的商人,確實頻繁出入紐倫堡。」

  「很好。」羅貝爾眼中寒光一閃,「把我們掌握的那些模糊情報,加工一下,讓它變得更可信一些。然後,讓我們的朋友在巴伐利亞、薩克森,特別是那些對西吉斯蒙德不滿的諸侯宮廷里,悄悄散播出去。就說西吉斯蒙德為了換取奧斯曼人不在東方給他製造麻煩,甚至可能為了獲得異教徒的金錢和軍隊支持,不惜出賣基督世界的利益,默許甚至慫恿異教徒襲擊帝國的商隊和邊境。」

  他頓了頓,這才繼續一臉冷笑的補充道:「而他發動對法戰爭的真正目的,並非為了帝國榮耀,而是為了掠奪法蘭西的財富,填補他與異教徒交易造成的虧空,並轉移國內對他勾結異教徒行為的注意力。

  廳內一片寂靜,所有人都被羅貝爾這手狠辣的反擊震懾了。

  這並非簡單的辯解,而是更惡毒更釜底抽薪的抹黑,直指西吉斯蒙德統治合法性的核心,即對基督信仰的忠誠。


  「這————如果這樣的消息傳開,必然在帝國內部引發巨大波瀾。」馬克西米連謹慎地評價,語氣中卻帶著一絲狠辣。

  「要的就是波瀾。」羅貝爾冷聲道,「同時,以國王陛下的名義,正式照會帝國議會,就算他們不理睬我們,我們也得這麼做。我們要嚴正抗議西吉斯蒙德對我被俘士兵的非人虐待,遣責其違背騎士精神與戰爭法則。並要求由中立方,比如波西米亞那邊的某些貴族或者奧地利公爵派出代表,探視我方被俘人員。就算做不到,也要把聲音喊出去。」

  命令立刻化作加密的信件,由快馬和秘密信道送往四面八方。

  與此同時,軍事上的部署也未停下。

  斯特拉斯堡的圍困必須打破,但不能動用主力硬闖帝國疆域,羅貝爾的目光再次投向了瑞士。

  數日後,一位特殊的客人被秘密引至尚貝里。

  來者是來自伯爾尼的資深議員代表,名為漢斯·格魯伯,以其精明的政治手腕和對法蘭西的暖昧態度而聞名。

  會談在城堡最隱秘的室內進行,只有羅貝爾、約翰和一位通曉德語的書記官在場。

  「格魯伯先生,想必您已知曉皇帝陛下對法蘭西的指控。」羅貝爾開門見山,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

  格魯伯是個矮胖的中年人,留著精心修剪的鬍鬚,眼神閃爍:「略有耳聞,公爵大人。帝國議會上的消息總是傳得很快。」

  他頓了頓,補充道,「當然,伯爾尼始終保持中立,致力於維護地區的和平與貿易暢通。」

  羅貝爾微微一笑,笑意卻未達眼底:「和平與貿易,這正是我希望與伯爾尼,以及其他瑞士邦州探討的。西吉斯蒙德皇帝試圖發動一場戰爭,而戰爭,總是會破壞和平,阻礙貿易。特別是像斯特拉斯堡這樣重要的商業中心陷入困頓,對所有人都是損失。」

  他示意了一下,約翰將一個小匣子推到格魯伯面前。

  打開一看,裡面是碼放整齊的金幣,以及一份蓋有特盧瓦公爵印璽的文件。

  「這是一點微薄的禮物,以及一份貿易特許狀。」羅貝爾淡淡道,「特許狀規定,未來五年,特盧瓦公國及其保護地將優先採購伯爾尼及其盟友邦州生產的鐵礦、木材和牲畜,關稅減免三分之一。而我的要求很簡單,希望伯爾尼能運用其影響力,促成瑞士各邦對途經其領土的特盧瓦商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當然,這些物資只會是糧食和藥品,絕無任何武器。」

  格魯伯的呼吸微微急促起來,金幣固然誘人,但長期的貿易優惠和關稅減免對資源輸出型的瑞士邦州來說,吸引力更大。

  而且,只是對一些無足輕重的「商隊」放行,並非光明正大的進行軍事支持,政治風險相對可控。

  「公爵大人的慷慨令人驚嘆。」格魯伯謹慎地措辭,「然而,皇帝陛下的禁令和美因茨大主教的絕罰————」

  「美因茨大主教?」羅貝爾挑眉,「據我所知,阿維尼翁的本篤十三世教皇似乎已經在上個月的時候對其頒布絕罰了,理由是他濫用宗教權力,干涉世俗事務,違背了真正的教義,消息應該很快就會過來。所以,一個即將自身難保的人發出的絕罰,又能有多少效力呢?」

  格魯伯眼中閃過一絲驚詫,顯然這個消息他尚未得知。

  阿維尼翁與羅馬的紛爭,對於地處中間的瑞士各邦來說,一直是需要小心衡量的因素。

  「大人,請原諒我的謹慎,我還是需要回去與議會商議。」

  格魯伯最終沒有立刻答應,但也沒有拒絕,他將匣子輕輕合上,卻也沒有推回。

  「當然。」羅貝爾頷首,「期待您的好消息。請記住,法蘭西渴望的是和平與繁榮,並且願意與朋友分享這份繁榮。」

  送走格魯伯,羅貝爾知道這只是第一步。

  瑞士人重利而謹慎,絕不會輕易倒向一方,但只要留下縫隙,就有操作的空間。

  與此同時,巴黎的回信也到了。

  國王路易完全支持羅貝爾的策略,並告知他已命令王室書記官草擬針對西吉斯蒙德的正式抗議文書,並以最快速度派使者送往紐倫堡。

  儘管所有人都知道,使者大概率會被拒之門外。

  路易在信中還透露,安茹公爵路易三世回到領地後,迅速平息了殘餘的動盪,並開始大力清查與義大利銀行有牽連的勢力,手段頗為酷烈。

  似乎是為了報答羅貝爾,他主動將查抄的一部分熱那亞資產折算成兩萬里弗爾,送到了巴黎,以羅貝爾的名義充入了軍費。


  「看來,我們的朋友路易三世,比我們想像的更懂得如何回報。」羅貝爾將信遞給約翰。

  「但他清理熱那亞勢力的動作太大,恐怕會引來反彈。」約翰提醒道。

  「那是他的領地,由他處置。熱那亞人現在海上被我們的私掠船搞得焦頭爛額。至於陸地上,西吉斯蒙德暫時也顧不上他們了。」羅貝爾表現的並不在意,「我們現在要關注的,是東線。貝爾納大人那邊有消息嗎?」

  「貝爾納七世大人的部隊已按計劃巡弋至巴塞爾附近,與當地守軍有過幾次小規模對峙,但未發生衝突。他們的存在確實吸引了大量注意力,據說符騰堡伯爵的一部分兵力已被調往南線監視他們。」

  「很好。讓他繼續保持壓力,但避免主動挑釁。」羅貝爾沉吟片刻,「通知我們在斯特拉斯堡城內的人,堅持下去,援救一定會到,但需要時間。讓他們重點穩住商會,那些大商人最看重的還是利益和生存。」

  時間在緊張的對峙和密謀中悄然流逝,漸漸進入了十一月,天氣也愈發寒冷了。

  阿爾卑斯山區前些日子降下了大雪,道路愈發難行。

  軍事行動幾乎陷入停滯,但暗地裡的較量卻更加激烈。

  西吉斯蒙德的謠言戰術似乎起了一些作用,帝國內部針對法蘭西的聲浪高漲,一些小諸侯開始積極響應皇帝的號召,集結兵馬。

  但與此同時,關於西吉斯蒙德勾結異教徒的惡毒謠言也在悄然擴散,尤其在那些與哈布斯堡家族有宿怨或本就對皇帝不滿的諸侯中引起了竊竊私語和疑慮。

  巴伐利亞公爵和薩克森選帝侯都藉口邊境不穩或財政困難,拖延派出主力部隊。

  瑞士各邦的態度則更加暖昧,在伯爾尼的暗中斡旋下,幾批偽裝成瑞士商隊的糧食和藥品,竟然真的成功穿越了邊境山區,通過隱秘小徑送入了斯特拉斯堡。

  雖然數量不多,但無疑是雪中送炭,極大地鼓舞了守城的士氣。

  羅貝爾抓住這個機會,大肆宣揚斯特拉斯堡市民堅韌不拔,連瑞士中立的友邦都為其精神感動,不惜冒險提供人道援助的消息,進一步將斯特拉斯堡塑造為抵抗皇帝暴政的英雄城市。

  十一月中旬,一個意想不到的轉折點出現了。

  一支規模不小的傭兵團,規模約有兩千人的樣子,忽然就出現在了薩伏依東部邊境。

  他們自稱「酒鬼軍團」,請求為法蘭西服務。

  他們的首領則是一個名叫海尼克·耶維紹夫斯基·庫斯塔特的摩拉維亞騎士,他有著中等身材和一張因為長期酗酒而蠟黃紅腫的醜臉,右眉上方還有著一道不長的傷疤。

  走起路來搖搖晃晃,嘴裡的氣味更是難聞的可怕。

  羅貝爾在尚貝里接見了他,這位酒鬼」海尼克聲稱,他的隊伍主要由來自萊茵蘭、

  士瓦本、庫曼以及波西米亞的傭兵組成。

  這些人全都對西吉斯蒙德的統治深感不滿,尤其厭惡其可能勾結異教徒的行為,並且十分願意為捍衛基督世界真正秩序的法蘭西而戰。

  約翰和奧爾良公爵都對此深表懷疑,認為這很可能是西吉斯蒙德的詭計,派來混入己方內部的間諜。

  但羅貝爾還是耐著性子仔細審視著這位「酒鬼」,發現對方的眼神里確實滿是狡詐和狠毒,周身散發的氣質也完全不像個貴族,反而滿是傭兵特有的務實和冷酷。

  「庫斯塔特閣下,我很欣賞你們的————額,捍衛基督世界真正秩序的志願。」羅貝爾緩緩開口,「但法蘭西軍團有嚴格的紀律和編制,無法突然接納一支如此規模的陌生部隊。」

  酒鬼」海尼克似乎早就預料到了這個回答,咧嘴一笑,口中的臭氣更加明顯了。

  「我們不需要直接併入您的軍團,公爵大人。我們只需要一份合約,一片可以休整的駐地,以及預支一部分佣金。我們可以為您完成那些正規軍不方便出面的任務,騷擾西吉斯蒙德的補給線,襲擊那些積極響應皇帝的小諸侯的領地,這些可都是我們的日常生活了。當然,我們還能夠深入敵後,營救您被俘的勇士。」

  他的目光忽然銳利起來:「我聽說,他們就被關押在符騰堡伯爵的某個城堡里,看守森嚴。如果沒有熟悉附近地形的人,恐怕除了我們,再也沒人能把他們救出來了。」

  大廳里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羅貝爾。

  羅貝爾的手指再次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


  這是一場賭博,接納這支來歷不明傭兵團的風險極大。

  但如果他們真的出於真心,其價值也無可估量,尤其是營救俘虜的建議,直擊他內心的隱痛。

  「我可以給你們合約和駐地。」良久,羅貝爾終於開口,「但佣金,要按任務結算。

  預支可以,但只能給三分之一。你們的第一個任務————」

  他盯著海尼克的眼睛,「我不會要求你們去營救我們的人,那太冒險了。我要你們去襲擊烏爾姆附近的帝國稅站和倉庫,那裡是符騰堡伯爵重要的物資集散地。我要看到切實的戰果和俘虜,向我證明你們的價值和忠誠。」



  「約翰,你負責與他們對接,安排駐地和補給。」羅貝爾低聲對身旁的軍事主管吩咐道,「還有,派人嚴密監視他們的一舉一動,別讓他們有機會搞出任何小動作!」

  海尼克的「酒鬼軍團」很快被安置在薩伏依邊境一處廢棄的堡壘中,幾天後,他們便如同幽靈般消失在風雪交加的山區。

  又過了半個月,令人震驚的消息傳來。

  烏爾姆附近三個稅站遭襲焚毀,順帶還有兩三個村子也遭到了洗劫。

  而在附近,還有數支運輸隊被劫,損失了大量糧食和稅款。

  押運的士兵大多數都慘遭殺害,僅存的幾名低級稅務官也都被擄走。

  這些襲擊者的手法老辣,來去如風,只在現場留下一些破損的帶有神羅不同諸侯徽記的武器和盔甲。

  消息傳到尚貝里的時候,眾人都被這效率給驚訝到了。

  約翰看向羅貝爾,眼中疑慮未消,卻多了幾分驚訝。

  「看來————我們的那位酒鬼隊長,是頭真正的惡狼。」羅貝爾看著戰報,語氣莫測,「讓他來見我,帶上他的那些戰利品。」

  海尼克再次來到尚貝里時,帶回了那幾名面如土色的稅務官和部分搶來的金幣作為憑證。

  他得意地講述著襲擊過程,細節詳實,無可挑剔。

  「幹得不錯,庫斯塔特閣下。」羅貝爾讚許地點了點頭,「我已經讓人將你們應得的佣金送到你們的營地里了,你們的下一個任務————」

  他頓了頓:「我需要你們繼續給符騰堡伯爵找麻煩,但目標換一換。去他的獵苑,燒了他的馬廄,驚擾他的賓客。我要他寢食難安,我要他無法專心圍困斯特拉斯堡。」

  「樂意效勞!」海尼克舔了舔嘴唇,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隨著「酒鬼軍團」如同毒蜂般不斷騷擾符騰堡後方,東線的壓力似乎得到了一絲緩解,斯特拉斯堡又艱難地撐過了一個月。

  十二月的寒風席捲歐洲大陸,大雪封山,戰爭進入了真正的僵持階段。

  羅貝爾利用這段時間,全力整頓內政,鞏固占領區。

  同時通過馬克西米連的網絡,密切關注著神羅內部的每一次爭吵和瑞士各邦的每一次秘密會談。

  就在聖誕節前夕,一個微妙的消息從維也納傳來。

  西吉斯蒙德皇帝因遲遲無法取得決定性進展,加之帝國內部雜音不斷,財政也捉襟見肘,開始秘密接觸法國方面,試探和談的可能性。

  然而,他的要價極高,即法蘭西軍隊必須全部退出帝國領土(包括斯特拉斯堡),並支付巨額戰爭賠款。

  「痴心妄想!」奧爾良公爵得知後嗤之以鼻。

  羅貝爾卻沉思起來,西吉斯蒙德能夠主動求和,哪怕只是試探,也說明他感受到了壓力,但這壓力還不夠大。

  「回復陛下,」羅貝爾對巴黎來的信使說,「可以談,但底線是斯特拉斯堡必須保持自治,薩伏依的現狀也不容改變。賠款絕無可能,反而是西吉斯蒙德應該賠償我國被俘士兵所受的虐待。另外暗示對方,如果和談不成,開春之後,法蘭西的盟友或許就不正瑞士和奧地利了。波西米亞的胡斯派,似乎也對皇帝的權威很感興趣。」

  這將是一場艱苦的談判,但至少戰爭的堅冰已經出現了第一道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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