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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營救行動

2026-09-09 12:22:17 作者: 那誰來著

  第251章 營救行動

  1416年11月,阿爾卑斯山的積雪早早覆蓋了山隘,將法蘭西與神聖羅馬帝國之間的戰場暫時凍結。.

  尚貝里城堡內,羅貝爾站在軍事地圖前,聆聽著約翰的匯報。

  「大人,酒鬼軍團最新襲擊了烏爾姆以南的一個莊園,繳獲了一批過冬物資,並且已經按您的命令分給了當地的村民。」

  「他們的效率倒是一如既往的高,那個海尼克提出什麼新要求了嗎?」

  「他請求更多的弩箭和藥品,特別是治療凍傷的藥膏。另外————」約翰頓了頓,「他再次提出希望嘗試營救我們被俘的士兵。」

  羅貝爾終於轉過身來:「告訴他,藥品我會派人送去。至於營救————」

  他停頓片刻:「讓他先拿出一個切實可行的計劃,我不希望我們的人因為魯莽的行動而送命。」

  就在約翰領命準備離開時,一名風塵僕僕的信使被衛兵引了進來。

  「大人,來自波爾多的急件。熱那亞人的艦隊再次出現在比斯開灣,羅伯特總督請求指示。」

  羅貝爾接過信件,快速瀏覽後冷笑一聲:「西吉斯蒙德在陸上占不到便宜,就想從海上施壓。回復羅伯特,按原計劃執行,讓我們的私掠船重點關照熱那亞人的商船。同時通知海軍分隊,不要正面交戰,以騷擾為主。」

  信使離開後,羅貝爾走到窗邊。

  雪花又開始飄落,將城堡外的世界染成一片純白。

  「這個冬天會很漫長,約翰,傳令下去,讓各部隊做好防寒準備,我不希望開春時發現一半的士兵凍傷了手指。」

  「是,大人。」約翰躬身道,「還有一事,奧爾良公爵派人送來邀請,希望您能參加他在日內瓦湖畔舉辦的冬獵。」

  羅貝爾嘴角微微上揚:「他還玩上癮了,回復他吧,就說我很感激他的邀請,但現在還不是放鬆的時候。等他獵到了那頭傳說中的白鹿,我會很樂意品嘗鹿肉的味道。」

  

  約翰離開後,羅貝爾獨自站在地圖前,目光再次落向東方。

  與此同時,在符騰堡邊境的一片黑森林中,「酒鬼」海尼克正蹲在篝火旁往喉嚨里灌著劣質麥酒。

  他的臉頰因酒精和寒冷而泛著不健康的紅暈,但眼神卻異常清醒。

  「法蘭西的那位公爵大人又拒絕了你的提議?」一個聲音忽然從旁邊傳來。

  亨利·科比拉擦拭著他的長劍,劍身在火光下閃著寒光。

  他身上那套在特盧瓦比武大賽中贏得的胸甲雖然經歷了幾場戰鬥,但依舊保持著良好的狀態,質量遠比自己過去這些年來獲得的任何一套都要好。

  海尼克啐了一口:「那個法國佬明明年輕的要死,謹慎得卻活像只老狐狸,不過沒關係————」

  他忽然咧嘴一笑,露出焦黃的牙齒:「他會同意的,只要我們找到合適的機會。」

  亨利沉默地點點頭,幾個月前,他還在為自己的好友,也是自己的領主漢斯剿匪,如今卻成了這支「酒鬼軍團」中的一員。

  而這一切都源於那位老朋友,揚·傑士卡的請求。

  「你看起來心事重重的,小子。」海尼克眯著眼睛打量他,「還在想你那法國公爵朋友?」

  亨利搖搖頭:「不,我只是在想,我們為什麼要為法蘭西人賣命。西吉斯蒙德雖然不討人喜歡,但至少是波西米亞的合法君主。」

  海尼克突然大笑起來,笑聲在寂靜的森林中顯得格外刺耳。

  「合法?」他嗤笑道,「那紅髮雜種憑什麼統治波西米亞?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那個混蛋可是把斯卡利茨都燒了的。傑士卡之所以派我們來這裡,就是要讓西吉斯蒙德忙於對付法蘭西人,無暇顧及波西米亞的事務。等開春的時候」」

  他突然壓低聲音,」等開春的時候,你就會明白了。

  亨利還想再問,但遠處傳來的馬蹄聲讓所有人都警覺起來。

  戰士們迅速熄滅篝火,隱蔽到樹木和岩石後面。

  海尼克打了個手勢,幾名弩手悄無聲息地爬上附近的杉樹。

  一騎快馬衝破雪幕,騎手的身形在風雪中顯得模糊不清。

  他在熄滅的篝火旁勒住馬,焦急地四處張望。


  「出來吧,海尼克!是我,史蒂芬!」騎手用波西米亞語喊道,聲音中帶著急切。

  海尼克從藏身處走出,臉上帶著不悅:「你他媽的最好有個好理由,史蒂芬。這樣明目張胆地來找我們,是想讓符騰堡的巡邏隊請我們去城堡做客嗎?」

  名叫史蒂芬的騎手滾鞍下馬,幾乎站立不穩。

  「我帶來了從波西米亞來的消息。」他喘著粗氣,從懷中掏出一封用油布包裹的信件,「拉德季大人————拉德季·科比拉大人他————」

  亨利的心猛地一沉,大步走上前去:「我父親怎麼了?」

  史蒂芬看向亨利,眼中滿是同情:「我很抱歉,亨利。一個月前,拉德季大人在前往銀礦收稅的路上被暴民襲擊了,他......他沒能活下來。

  雪似乎下得更大了,亨利感到一陣眩暈。

  他伸手扶住身旁的樹幹,聲音嘶啞的說道:「詳細情況,告訴我詳細情況。」

  「據說是因為新加的戰爭稅,」史蒂芬低聲道,「有幾個石匠喝醉了,當拉德季大人堅持要收繳時,事情就發生了。國王陛下已經下令追查兇手,但————」

  海尼克走上前,將一隻手放在亨利的肩上。

  「回去吧,小子,」他罕見地用溫和的語氣說,「你是他唯一的兒子,應該回去為他送行。」

  亨利茫然地點了點頭,自光卻不由自主地穿過層層樹木,仿佛能看到遠方波西米亞的山巒。

  那個雖然因為他的私生子身份不能給他繼承權,卻為他爭取到騎士爵位的父親,自己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現在卻————

  「我會安排一隊人護送你到邊境,」海尼克說,「之後的路就要靠你自己了。」

  亨利突然抬起頭:「不,在回去之前,我還有一件事要做。」

  他的眼神忽然變得堅定起來:「海尼克,你一直在謀劃營救那些法蘭西俘虜,對吧?

  讓我參與這次行動,完成之後,我立刻返回波西米亞。」

  海尼克眯起眼睛:「為什麼?」

  「那位公爵大人雖然是個法蘭西人,但他是個好人。」亨利輕聲道,「他曾經待我以禮,並沒有因為我的出身輕慢我。就算漢斯冒犯了他,他也沒有把我們怎麼樣,還給了我這個胸甲作為比武大賽的獎品。我的父親————」

  察覺到海尼克戲謔的目光,亨利有些氣惱:「嘿,別這麼看我,你知道我說的是另外一個!」

  「當然,當然!那個鐵匠嘛,我記得的,他給你說什麼了?」海尼克一臉無所謂的抓起酒袋又灌了一口,「抱歉,語法錯誤,應該說他活著的時候給你說什麼了。」

  「你就是個混蛋你知道嗎?」作為與之相交近十年的老朋友,亨利自然知道這傢伙的脾性,所以根本沒打算跟他繼續鬼扯,「剛才說到哪了?對了,我的父親教導過我,人要恩怨分明。所以,救出他的人,就當是我還了他這一份情了。」

  海尼克咧了咧嘴:「這麼多年了,你還真是一點沒變。那就這麼說定了,不管那位公爵大人同不同意,我們明晚就行動,正好我剛剛得到了關押地點的確切情報。」

  一天後的夜晚,一支小隊悄無聲息地穿梭在黑森林的邊緣。

  海尼克親自帶隊,亨利緊隨其後,另外還有十名經驗豐富的傭兵。

  所有人都穿著黑色的衣服,將甲冑藏在衣服下面,武器也都被仔細地包裹起來以免反光。

  「就在前面的山谷里,」海尼克壓低聲音,「有一個小城堡,原本是符騰堡伯爵的狩獵行宮,現在被改成了臨時監獄。我們的人混進去做過僕役,確認那兩個法國佬就被關在地牢里。」

  亨利仔細觀察著地形,城堡建在一個易守難攻的位置,只有一條小路通向大門。

  城牆上的火炬在風雪中搖曳,隱約可見巡邏兵的身影。

  「別想了,正面強攻是不可能成功的,」海尼克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但我們有一條密道,老伯爵在世時為了方便與情婦私會,挖了一條從森林直通城堡臥室的通道。他的兒子,也就是現在的那位伯爵大人似乎還不知道這個秘密。」

  小隊藉助風雪的掩護,悄無聲息地來到一處隱蔽的岩壁前。

  海尼克摸索片刻,推開一塊看似天然的巨石,露出一個狹窄的洞口。

  「裡面很窄,只能容一人通過,」海尼克警告道,」記住,我們的目標是救人,不是殺人。除非萬不得已,不要動武。」


  亨利終於抓住了機會:「嘿,你還知道這個道理呢?這話應該我對你說!」

  「去你的!」海尼克頭也不回,彎著腰鑽了進去。

  通道內陰暗潮濕,瀰漫著一股霉味和泥土的氣息。

  亨利弓著身子前進,能聽到前方海尼克沉重的呼吸聲。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現了一絲微弱的光亮。

  海尼克停下腳步,示意大家安靜。

  他小心翼翼地推開一塊木板,探頭觀察片刻,然後招手讓其他人跟上。

  他們來到一個儲藏室,裡面堆滿了過冬的物資。

  海尼克悄無聲息地走到門邊,傾聽外面的動靜。

  「地牢在下面一層,」他耳語道,「需要經過廚房和一條走廊,好在這個時候,大部分守衛應該都在大廳里喝酒取暖。」

  事實證明海尼克的情報準確無誤,或許是因為惡劣的天氣讓人放鬆了警惕,城堡內的守備出乎意料地鬆懈。

  小隊順利地下到地牢層,只在廚房遇到一個喝得醉醺醺的廚子,被海尼克打暈後塞進了麵粉桶。

  地牢入口處有兩個守衛正在擲骰子,海尼克打了個手勢,兩名傭兵悄無聲息地從陰影中接近。

  不過片刻,兩人就被勒暈在地。

  「快,」海尼克催促道,「我們的時間不多。」

  地牢里陰冷潮濕,空氣中瀰漫著腐臭和痛苦的氣息。

  在最裡面的牢房裡,他們找到了兩個形銷骨立的人。

  儘管飽受折磨,其中一人看到他們時還是掙扎著抬起頭,眼中閃過警惕的光芒。

  「你們看上去可不像是守衛,你們是誰?」他用沙啞的法語問道。

  「你們的公爵大人派我們來的,」亨利憋了半天,才用腳的法語回答,「我們來帶你們回家。」

  那人的眼睛頓時濕潤了:「感謝上帝......我們還以為...

  「」

  「哦,感謝上帝,布拉布拉布拉,」海尼克陰陽怪趣的上前打斷,已經開始撬鎖,「該死的,傷這麼重,你們還能走路嗎?」

  較年輕的那個俘虜嘗試站起來,卻踉蹌了一下:「我的腿——————他們用了刑————」

  亨利蹲下身:「我來背你,另一位呢?」

  年長的俘虜搖了搖頭,儘管他每動一下都因疼痛而抽搐,但還是咬著牙堅持道:「我還能走。」

  就在他們準備離開時,城堡突然響起警報聲。

  海尼克咒罵一聲:「被發現了,快走!」

  他們沿著原路返回,但這次不再隱蔽。

  身後傳來追兵的腳步聲和叫喊聲。

  在經過廚房時,亨利不得不放下背上的俘虜,拔劍擋開一支射來的弩箭。

  「走,我來斷後!」他喊道。

  海尼克猶豫了一瞬,然後點頭:「別死在這兒,小子!我們還要一起回波西米亞呢!」

  亨利守在狹窄的走廊口,劍光在昏暗的火把光線下劃出致命的弧線,收割著追擊者們的性命。

  不知過了多久,追兵被他高超的劍技震懾,攻勢稍緩。

  亨利趁機後撤,卻發現海尼克等人已經不見蹤影。

  他暗罵一聲,沿著記憶中的路線向密道方向奔去。

  在儲藏室門口,他幾乎與三個守衛撞個正著。

  短促而激烈的交手過後,他成功將這三個守衛解決。

  但同時,他的左臂也傳來一陣刺痛,一股溫熱的液體正順著手臂流下。

  不過好在,他終於殺出了重圍。

  衝進儲藏室後,躍入密道入口。

  就在他準備拉上暗門時,一支弩箭擦著他的臉頰飛過,深深釘入對面的牆壁。

  亨利不及多想,猛地關上暗門,落下內部的門門。

  黑暗中,他靠著冰冷的土壁喘息。

  左臂的傷口陣陣作痛,但好在不深。

  遠處隱約傳來追兵敲打暗門的聲音,但他們似乎不知道如何打開它。

  亨利摸索著向前行進,不知走了多久,終於看到前方的光亮和熟悉的聲音。

  「亨利,感謝上帝!」海尼克的聲音帶著罕見的真誠的欣慰,「我們還以為你交代在那兒了!」

  小隊帶著兩名俘虜安全返回森林中的臨時營地時,天已蒙蒙亮。

  亨利疲憊地坐下,任由同伴為他包紮傷口。

  「你們做到了,」他看向海尼克,「羅貝爾公爵會感激你們的。」

  海尼克灌了一口酒,咧嘴笑道:「這是第一步,小子。等西吉斯蒙德發現他的俘虜被救走了,表情一定很精彩。」

  他壓低聲音:「而且這對傑士卡大人的計劃也有利,法蘭西人越強,西吉斯蒙德就越無力關注波西米亞。到了那個時候,我們的機會就來了!」

  亨利沉默地點點頭,轉頭看向了那兩個剛剛獲救的法國士兵。

  他們正貪婪地吃著熱湯,臉上終於有了一絲血色。

  其中年輕的那個注意到亨利的目光,掙扎著想站起來行禮。

  「躺著吧,」亨利用生硬的法語說,「保存體力,我們還要走很遠的路才能回到安全地帶。」

  「感謝您,閣下,」年長的俘虜說道,「我們永遠不會忘記您的救命之恩。」

  亨利只是點點頭,起身走向營地邊緣。

  風雪已經停了,東方的天際泛起魚肚白。

  遠方的山巒輪廓逐漸清晰,那是波西米亞的方向。

  海尼克走過來,遞給他一個酒囊,「給,暖暖身子。

  亨利接過酒囊,卻沒有喝。



  海尼克沉默片刻,點點頭:「應該的。需要我派人陪你嗎?」

  「不用了,」亨利搖搖頭,「這條路,我需要自己走。」

  他望向遠方,眼前浮現出家鄉的景象。

  銀礦上升騰的蒸汽,廣場上的集市,城堡高聳的塔樓。

  還有特蕾莎,那個可憐的姑娘,他們曾經是那麼的相愛————

  「幫我轉告傑士卡,」亨利突然說,「等我處理完家事,我會去找他。如果真如你所說,波西米亞需要改變,我願意為之而戰。」

  海尼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會很高興聽到這個消息的。現在,去休息吧,小子,明天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亨利躺在臨時鋪就的床鋪上,卻久久無法入睡。

  他的思緒飄向遠方,飄向波西米亞,飄向那些在貴族壓榨下苦苦掙扎的平民,飄向那個他既熟悉又陌生的故鄉。

  就在他迷迷糊糊即將入睡時,遠處傳來一聲狼嚎,悠長而淒涼,在黎明前的寂靜中迴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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