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
破門而入的伯格曼,將詹寧斯嚇了一跳。
「快,跟我走,去避難所!」見對方竟然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面沒動,伯格曼頓時大急,「是紅色警報,這裡被襲擊了!」
這傢伙是來帶自己避難的?這個念頭一冒出來,詹寧斯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忍不住上下審視對方。對方雖然做了掩飾,但被汗水打濕的發梢、脹紅的臉頰與襯衣上的汗漬,還是暴露了對方一路而來的急迫與狼狽。
這傢伙真的在擔心我?我倆的關係啥時候這麼好了?詹寧斯一時覺得無比荒唐。
不過他還是回答:「我知道是紅色警報,這個鈴聲是我定的。」
「那你還不著急?」伯格曼無法理解,「難道……你辦公室里就有避難所?」
見對方左右逡巡,詹寧斯無奈地翻了個白眼:「別找了,沒有那東西。」
他冷笑一聲,好整以暇道:「紅色警報不過是根據安全規範必不可缺的程式一部分罷了,並不代表我們真的有危險。」
說完,他無比驕傲道:「你該不會真的認為,這個世界上有人能如此輕而易舉地攻破咱們埃弗雷特的防禦系統吧?你當這是哪?新起點嗎?!」
聽他這麼一說,伯格曼也逐漸冷靜下來,同時也意識到自己一時間露了怯,頓時有些訕訕。
詹寧斯倒沒心情嘲諷對方了,一是自己今天也不好過,和對方反而有了幾分難友的意思;二來人家好心趕過來關心自己,自己怎麼好意思反過來嘲諷人家呢?
但畢竟新仇舊怨擺在那,他也不可能溫柔以待,便用略帶不耐的語氣問:「你來找我就是為了這個?如果是這樣,那我心領了,謝謝。我還有工作……」
「不是為了這個,」見他要下逐客令,伯格曼立刻開口,又馬上糾正,「不止是為了這個。」
他等了片刻,見對方只是直勾勾看著他靜待下文,一點要招待的意思都沒有,他心中微惱,卻也不發作,乾脆唾面自乾地主動坐到了會客沙發上。
詹寧斯見狀眉毛一揚,忍不住就要語出嘲諷,卻被伯格曼搶先了:「我拿到『死神』偷渡劇情人物、驅使劇情人物襲擊咱們的證據了!」
誅心之語立刻被咽回了肚子裡,詹寧斯口中說出的話,則變成了迫不及待的一句:「詳細說說!」
這下卻輪到伯格曼不說話了。
見這肥豬直勾勾對著自己笑而不語,詹寧斯只覺得一陣反胃,卻還是耐著性子問:「你想要什麼?」
如果還想要政要安保工作的溝通許可權,給他就是!甚至只要那份證據是真的,且足夠有力,就算對方想要一部分政要安保權,他也不是不能給——前提是對方敢要。
伯格曼自然不敢要,也不賣關子,坦誠地將自己的想法全盤托出。
「結盟?」詹寧斯沉吟著。他一開始被這個大膽的想法嚇了一跳,可轉念又一想,這還真是個好主意。
畢竟嚴格來說,除了當初伯格曼豬油蒙心,他們之間並沒有利益糾葛。相信有了這次教訓,對方也知道自己的斤兩了,不會再覬覦他手中的權力了。
這樣一來,他倆確實就有了合作的基礎。對內,必要時能聯手對抗維奇那個混蛋;對外,則也有了繞過國家派繞過維奇,直接向其他派系要價的資格。
念及此處,他立刻拿定注意,也不拖沓,笑著起身,隔空向對方伸出手:「好!祝我們……」
話語戛然而止。下一秒,詹寧斯的腦袋騰空而起,在空中翻滾兩圈後,又重重砸在了寬大的辦公桌上。
而他那正血如泉噴的無頭屍體,也無力地往後一倒,跌坐回了那張名貴的古董椅子上。
伯格曼大腦一片空白,呆呆地看著這一幕,看著桌子上還在微微滾動的頭顱,看著血泉噴到天花板上,又淅淅瀝瀝如血雨而下,噼里啪啦砸在桌面上、無頭屍體上、鬆軟的皮毛地毯上,看著一個人影憑空出現……
一同出現的,還有一句略顯興奮的自言自語:「真的進來了!果然,依託智腦構建的防禦,還是得靠智腦來瓦解。」
說話間,那身影在半空中浮現,輕快地雙腳落地,隨手抄起桌上的頭顱拎到面前打量一番:「嗯,是這個,沒殺錯。」
說完,對方又隨手將頭顱扔回桌子上,這才看向會客沙發上的伯格曼。
只是一眼,就讓伯格曼如墜冰窟。不知是森森寒意起了作用,還是被死亡的威脅刺激,他本已停滯的思緒竟然迅速重新啟用。
然而這對他而言卻並非好事。此刻的他雖然意識恢復了,身體卻完全不聽使喚,彷佛被人隔空操控了一般,別說四肢了,就連嘴唇甚至眼皮,似乎都被奪走了控制權,想動一下都難。
這種情況下,別說逃跑了,他甚至沒法讓身體在本能的驅使下,蜷縮到鬆軟的沙發中。於是他只能坐在那裡紋絲不動,瞪著驚恐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個憑空出現的、自己一眼都不想多看的殺人兇手。
他盯著對方,對方也在打量他,同時繼續喃喃自語:「這個長相,好像不是我的目標,要不要也隨手解決了?」
不過對方轉念一想,卻又搖了搖頭,還朝他露出了一個惡劣的笑容:「還是算了。你運氣不錯,老闆說了,這次行動代號是『請領導先走』,不是領導不能走。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領導,所以你姑且活著吧。」
說完,對方就要走。伯格曼依舊紋絲不能動,他的眼珠卻本能地追蹤著對方的身影,隨之移動。
可剛繞過辦公桌,兇手的腳步卻又放緩了,同時略有遲疑地回頭看向他:「我說,你有點眼熟啊?我好像在領導資料上見過你?」
此話一出,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伯格曼幾乎已經停跳的心臟上;又如同一道魔咒,讓他本就因恐懼而圓睜的雙眼,眼球更加突出了。
見他這副反應,兇手也嚇了一跳:「幹嘛啊?眼神這麼嚇人,還想和我打、給他報仇不成?!」
如此說著,對方的表情卻更疑惑了。又仔細審視了他一番,對方突然恍然大悟:「啊!你是那個、那個愛國者!」
說完,兇手那原本輕佻到近乎輕蔑的態度,竟然主動收斂了起來。對方認真地與他對視,片刻後感嘆:「你真的一點都不遮掩?真的這麼恨我、真的不怕死?」
等了片刻,沒等來回應,對方鄭重地說:「我們只是在自衛反擊罷了。真要恨,就去恨你那些貪得無厭的同胞吧。這場戰爭,是他們挑起的!」
說完,對方就帶著「果真是一位無畏的愛國者啊,難怪老闆這麼欣賞」的感慨離開了,竟然真的就這麼放過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