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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1章 回國

2026-09-26 01:22:32 作者: 卡皮巴拉1

  「你改變了『新』的定義,對吧?」喬木不知道對方能否聽見,但還是自顧自地說道,「你猜出了我的權柄是『新生』,於是讓『新』這個字具備了創新性、唯一性。」

  第一次出現,才是新。第二次,就不是了。

  所以他想故技重施,讓子嗣們被領養,讓自己變成「植物人」,都失敗了。這些招式已經被使用過一次了,就不是「新」,自然無法被「新生」權柄直接實現。

  他甚至懷疑,在「新」的概念被篡改的當下,透過設計機制間接來實現它們都是不可能的,因為這違反了「新」,很可能繼而違背了必然受此影響的「新生」概念。

  「我很好奇你是怎麼做到的,總不可能是把整個世界都孕育了一遍,然後誕下一個受你影響的新世界吧?」說到這裡,他停下來等了片刻,卻沒有等來任何直接或間接的回應,只好遺憾地搖了搖頭。

  這個猜測非常驚悚,但按照他的設想,一個強大的「母親」權柄,毫無顧忌不惜代價火力全開的情況下,理論上是完全能夠做到這一點的。

  其實「母親」這個概念理應比「新生」涵蓋的範圍更大,更好引申,威力自然也更強。但不知為何,「母愛」凝聚的「母親」權柄似乎真的是個殘次品。「權柄」還能凝聚出殘次品?這個他還真不了解。

  既然是殘次品,自然不大可能做到「透過重新孕育來重塑世界」的程度。他想到了另一種可能,除了「孕育」,母親往往還有另一項重要的職能:「教育」。

  對方大機率做不到重新孕育整個世界,但應該能做到以「世界之母」的身份教育這個世界,以此篡改某些既定的概念。

  而對方這麼做的目的,就是打算耗干他的「創造力」。

  妊娠狀態回退,是一種理論上可以重複無數次的行為。但當「新」的概念被篡改後,靠「新生」實現復活的手段,只能用一次就少一次。

  這就成了以機械式的重複對抗創新,只要他的靈感徹底枯竭,創新有一個回合跟不上,這場戰鬥也就徹底分出勝負了。

  洞悉了「母愛」的計劃後,喬木卻並不緊張,怡然自得地自說自話:「這應該就是你在漫長的對峙中一點點構思出來的『殺招』了吧?確實很棒,不是什麼突如其來的偷襲,也不是讓人意想不到的陰謀,而是正大光明的陽謀,即使和盤托出,也讓人完全無從破解。」

  「但你可能忽略了一件事,」喬木笑得開心又得意,「我這個人確實很平庸,也沒什麼想像力,但我的手裡……」

  「有一台微型智腦,和一副領先世界五百年的大腦,以及十幾億智慧生物。他們才是我的創造力極限!」

  又一批被作為消耗品、犧牲品的勞工出現在他周圍。在經過極其短暫的恐懼之後,他們很快就調整好狀態,以狂熱的情緒投入到這場自我犧牲的作業當中。

  喬木不知道大蛇丸做了什麼,才能讓這些地獄中最愚昧的靈魂此刻表現出如此驚人的服從性與犧牲精神,他對此也不感興趣。對此刻的他而言,這些靈魂不過是可以隨意使用的耗材,是他與「母愛」對抗的籌碼,僅此而已。

  「我們不如來比一比,是我先把地獄中的靈魂耗盡,」他停頓了一下,接著輕笑道,「還是你先把北美大陸吸成死亡的沙漠。」

  片刻後,一個最不起眼的勞工,只用一記最不起眼的揮擊,就將鋤頭砸進了肉壁之中,頓時鮮血飛濺。

  他竟然成功傷害到了這具巨大孑宮!

  

  接著,在場所有人都成功對巨大孑宮造成了不同程度的破壞。

  「放棄了啊。」喬木如此感慨了一句。他並不感到意外,也不覺得欣喜,對這個在他看來順理成章的結果,他此刻只有一個念頭:識時務者為俊傑。

  直到那些胎兒再次發育成熟,又一次完成妊娠的巨大孑宮,直接乾涸、腐朽、坍塌了。

  不緊不慢走出巨大孑宮的喬木,一邊拍掉身上腐敗的肉塊,一邊看向重新出現在廣場中央的肉柱,與肉柱身邊滿地的孩童。

  這些孩童已經停止生長了,停留在了六七歲的狀態,心智明顯不成熟,全都如真的孩童一般,緊張地注視著他。




  喬木一時有些搞不清楚「母愛」又在耍什麼花招,他並不相信對方是認輸了,是在用這種方式示弱。「母愛」可不是那樣的人,她可能認輸,但絕不會示弱,只會昂首挺胸地輸。


  他試探著邁出一步,那一步都沒落地,就皺緊了眉頭,並收回了腳。接著他又試著向後退一步,可與剛才一樣,這一步並沒有踩實,他就重新收回了步子。

  「原來如此,」簡單地試探就搞清楚一切原委的他笑了,「還真是大手筆。」

  這個女人,藉助「母親」權柄的教育職能,一口氣篡改了大量概念。當他從巨大孑宮空間中脫身而出,重新成為這個世界一份子時,只需要稍加嘗試,立刻就能察覺到相關概念的變化與更改。

  最大的改變就是「戰場」與「家庭」、「敵人」與「親人」的概念都被混淆了,而且「靠近」與「遠離」的概念也被拓展了。

  這導致喬木與面前的敵人,此刻反而成了「家人」,並且共處的這處廣場也成了他們共同的「家」。

  他試圖「靠近」對方的舉動,則有了「試圖融入家庭、取得認可、獲得接納」的涵義。在這些概念的干擾下,一旦他真的邁步靠近對方,對方又真的認可、接納他,他自身就會受這些概念的影響,徹底失去危害他們的念頭與能力。

  而在「戰場」被混淆成「家庭」後,他嘗試「遠離」的舉動,則象徵他試圖脫離家庭、離家出走。在「家人」從未傷害過他的當下,這使得他成了虧欠的一方。他對面前這群人的虧欠,反而成了他們最好的保護傘。

  於是此刻的喬木只能站在原地,不貿然採取任何行動。好在對面的「母愛」與她約束下的年幼子嗣們,也不敢妄圖對他採取任何行動。

  但喬木並不急切,反而前所未有地輕鬆。因為與之前的數次交手不同,這一次,「母愛」採取的手段是完完全全的防守,是在示弱。

  「這是想和談?不過這樣的誠意可不夠。」他如此說著,等了片刻,卻沒等來對方新的反應。

  他一時也摸不清對方的真實態度與想法,但他也不打算為了交流就讓對方恢復原樣。「母愛」此刻的肉柱狀態,對其影響肯定是很大的,貿然讓對方恢復原樣,和資敵沒什麼區別。在已經全面占據上風的當下,他並不想冒這個險。

  而且……喬木突然笑了:「不好意思,我只接受無條件投降。」

  說著,他抬起一隻腳邁了出去,這一次直接重重踩在了地上,但不是向前,而是向後,是「遠離」,是「脫離」。

  隨著他的那隻腳落在身後,所有子嗣的視線都不約而同地匯聚其上。然而新的概念之下,本該出現的「虧欠」卻沒有發生。

  「雖然我只接受無條件投降,但我還是不得不感謝你,」喬木笑道,「畢竟與你的這一戰,我著實學到了很多東西。」

  對方的用「母親」權柄的教育職能篡改概念,他也能,照貓畫虎之下,甚至能做得更好,畢竟他的權柄比對方更強。

  他沒有修改「家庭」或「遠離」的概念,而是修改了「脫離家庭」的概念。

  在他的定義下,脫離家庭不再是拋棄、背叛,而是如上學、結婚、搬家一樣,僅僅是開啟了人生的一個新階段。

  這恰恰是「新生」權柄的領域。於是只一步,他就將對方精心設計的機制,破壞摧毀了一半。

  透過這一戰,他也意識到了兩個權柄之間最大的差別。

  「母親」權柄的核心是「聯絡」。是透過構建或簡單或複雜的人際關係,讓這種人際關係如同一張大網將人束縛其中,繼而將人的行為規範在可預測的軌道上,以實現其目的。

  而他的「新生」權柄恰恰相反,其特點是斷裂、孤立的,風格混亂,不可預測、難以歸納。

  所以在交戰中,「母愛」總是試圖將他納入人際關係的大網中,而他的反擊方式則是一次次從大網中掙脫出來,將自己重新孤立起來。

  他們漫長的對峙與交戰,其實一直都是圍繞這一點展開爭奪。

  這也讓他有了一種明悟:權柄之間並非完全平等或涇渭分明,它們也會有高下之分——這麼說不太準確,更接近的描述應該是「屬性相剋」。

  此刻他能占據絕對優勢,表面原因是「母愛」技窮了,沒法在不嚴重污染這個世界的前提下擊敗他,又不敢真的放手一搏拽著全世界墊背,便完全落入下風。

  但內在的真實原因,恰恰是「新生」權柄對「母愛」權柄出現了克制。

  建造總比破壞難,對方每一次絞盡腦汁構建起一套人際關係網,結果都被他輕而易舉地扯得七零八落。幾個回合下來,對方也就束手無策了。

  不是對方只有這些手段,而是對方意識到,剩下那些還沒施展出來的手段,只要無法避免被「新生」權柄的特點克制,就沒有任何意義。


  「別再負隅頑抗了,」沒有等來對方的無條件投降,喬木便主動勸說,「你知道這不過是浪費時間,你的同事如果能到,早就到了,不會拖到現在。」

  又等了一會兒,他主動退讓了一步:「把你的子嗣都交出來,你展現你的誠意,我也會展現我的。」

  聽到這話,那群小毛孩頓時一片驚恐,擠在一起慌亂地後撤,不一會兒就全都躲到了他們的母親——那根肉柱後面。但這都是徒勞,曾經為他們遮風避雨的母親,此刻已經自身難保了。他們的力量也沒有恢復,就連心性都發育未全,毫無抵抗之力,只能聽天由命。

  這是真話,或者說可以是真話,也可以是謊言,只取決於接下來的形勢。這方面,喬木的道德觀是非常靈活的。當然,他優先追求的還是徹底幹掉「母愛」,不留後患。

  又等了片刻,見對方還是沒個主意,他決定再給對方施加一些壓力。於是他憑空一抓,手上就多了一具癱軟的屍體。

  那屍體生前明顯遭到了極其殘忍的對待,被反覆凌虐殺害,如今早已殘破不堪。這屍體一出現,伴隨著一陣陣吸氣聲,那群小鬼們立刻駭然地又退了幾步,人群中還傳出了女孩的低聲尖叫與啜泣。

  屍體雖然殘破,但喬木相信「母愛」能認出自己的兒子:扎哈拉·姆萬吉。這個「跡主」的複製體,憑著一手出神入化的空間追蹤能力,是所有子嗣中對他威脅最大的一個,所以被他丟進了地獄裡,被以大蛇丸為首的員工們反覆虐殺,最終成功殺死。

  因為「母愛」本身沒有空間能力,所以在使用巨大孑宮重新孕育子嗣時,唯獨沒能將這位重新孕育出來,否則這位完全可以帶著「母愛」直接跑路,喬木都不見得能攔住他們。

  現在他將這傢伙的屍體取出來,是因為眼下這個情況,「母愛」已經沒有機會重新孕育對方了,他也不怕這傢伙死而復生威脅到自己。

  他捏著屍體的脖子隨手晃了晃,屍體隨著他的動作胡亂擺動。然後他隨手一拋,直接將這具屍體丟進了對面的小孩堆里。灑出的血液和脫落的組織更是淋了前排小孩滿頭滿臉。

  刺耳的尖叫聲立刻響徹廣場,看著屍體飛過來,小孩們都忘了彼此抱團,如沒頭蒼蠅一樣本能地四處奔逃,都顧不上那些被自己撞倒在地的兄弟姐妹了。

  隨著屍體如爛布娃娃般重重摔在地上,那些被撞在地上的小孩更是連站起來都不會了,看著那具可怖的屍體嚎啕痛哭。

  任何母親應該都聽不得、見不得這一幕吧?喬木心想自己這招應該會有點作用,「母愛」總不能連最基本的親情都沒有。

  於是他繼續勸說:「投降吧,你投降了,我才能給他們一個痛快。否則,他們最終就是那個下場。」

  沸反盈天的哭鬧聲中,只有一小群能夠維持最基本冷靜的孩子聽到了他的話,其他大部分小孩只是哭鬧、奔逃,卻又不敢逃遠。

  「我不管你在打什麼算盤,都沒有興趣陪你耗下去,」喬木的聲音繼而轉冷,「我數到十就會直接採取行動,你可以賭我心慈手軟,只是在恐嚇你。」

  這個品德,如今的他顯然不具備。此刻遍布城市的兩萬多具屍體可以親自為他作證。

  他則不緊不慢地開始數數,大概每三四秒數一個數。在他數到「六」時,一個孩子突然「哇」地哭著,嘴裡喊著「媽媽」,衝過去一把抱住了肉柱。

  喬木完全沒有在意,接著就數出了「七」。然後,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毫無預兆地,那個孩子突然從不知哪裡摸出了一把美工小刀,狠狠地捅進了肉柱。

  喬木的「七」戛然而止。

  「我不想死,我害怕,我不想變得和哥哥一樣!」那個孩子則歇斯底里地對「母愛」哭吼,「你為什麼不管我們?你為什麼不保護我們?!」

  那孩子邊吼邊後退,退了十幾步後,一個踉蹌摔坐在地上,下意識回頭看了喬木一眼,起身哭喊著逃走了。

  而與對方四目相對的喬木,則發出了一聲恍然的「啊——」

  因為剛才那一瞬間,他無比分明地在那孩子眼中,看到了一抹熟悉的紅光。那是他的GEASS,效果是將目標對他的敵意轉移到別人身上,直至別人死亡。

  在某個子嗣變魔術將其他子嗣從廣場變沒時,他一個都沒能抓住,只來得及對其中一個隨便施展了一記GEASS。本來只是順手的事兒,根本沒指望能有什麼用,甚至早就拋之腦後了。

  沒想到竟然還能親眼見到後續,更沒想到這些子嗣都死過了,都死而復生好幾回了,GEASS的效果依然還在。


  撇了一眼那個小鬼跑遠的背影,喬木無動於衷地站在原地,正要補數「七」,收回視線的他就知道沒必要數下去了。

  因為「母愛」所變的肉柱周圍,其他數以百計的孩童,明明還沒有長大,就開始以驚人的速度衰老。幾個呼吸的工夫,就變成了一群怪異的早衰兒,虛弱地倒在地上,別說哭了,連呼吸都愈發困難。沒過多久,他們就齊齊失去了生命跡象。

  就在喬木為「母愛」終於認輸而鬆了口氣時,他卻驚愕地發現事情還沒完。

  視線所及,「母親」權柄外溢的污染所形成的血肉菌毯,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凋零、腐敗、壞死,隨後大片大片地化作滿天滿地的飛灰。

  緊接著,代表「母愛」的那根肉柱,就猛地潰散成滿地的碎肉與血水,徹底沒了生命跡象。

  「母愛」……自殺了?這……

  喬木怔怔地看著這一幕,久久回不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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