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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3章 如何團結人

2026-09-26 01:22:37 作者: 卡皮巴拉1

  喬木那段簡短又任性的臨場發揮最終沒有出現在晚七點的電視熒幕中,卻出現在了除此之外幾乎所有其他國家的新聞與時評節目中,並迅速出口轉內銷,在極短時間內遍布網際網路每個角落。

  正如他所料,公眾普遍不明就裡,搞不清楚他究竟想說什麼。

  畢竟無論怎麼看,他才是僥倖劫後餘生的那個,是被日益強盛的祖國救下來、被美國司法系統的自我糾錯能力放過一馬的那個「弱者」。

  如果他說的是自己這樣的人在大國面前需要被規則保護,需要學會遵守規則,雖然會顯得他被嚇破了膽,但這個發言才符合個人定位。

  但人們怎麼聽都覺得他說的是美國需要學會遵守規則,因為美國人才是需要被規則保護的一方。

  彷佛他自認為比美國強。這就很荒唐了,堪稱莫名其妙。

  對這段只有三五句話的簡短演講,網際網路上吵翻了天。

  外國網友都在糾結是不是翻譯出錯了。在原版影片被轉回來之前,國內網友則堅信這是假的,是中譯英譯中的故意曲解。以為他們無法接受他們心目中的最新民族英雄公開發癲。

  好一點的則會認為他的講話並沒有問題,只是他講話的立場不是個人,而是國家。這部分網友的解讀是,他是站在國家的立場上發表這段演講的,是代表國家非正式地向美國宣告,你們已經弱於中國了,已經沒有資格從實力的地位出發與中國對話了。

  這個解讀很牽強,完全不顧喬木不可能也沒資格「代表官方公然發起非正式外交挑釁」的基本現實。但這個說法在國內網際網路上流傳最廣,接受度最高。

  這也不怪他們,因為不接受這個說法,就真的沒有其他更有利的解釋了。他們就得接受「新晉民族英雄兼明星企業家喬木腦子不正常」這個「殘酷現實」。

  雜音自然也有。

  嘲笑喬木被美國嚇破了膽而語無倫次的,譏諷他因真犯罪假無辜而心虛的。

  當然也少不了「點破」他暴露真實水平的,認為這番毫無邏輯的發言,才與他的高考成績相符,是他的真實水平。所謂的「創業」肯定有貓膩,他不過是幕後權貴們推到前台的白手套、替罪羊罷了。

  喬木並不在乎這些已經遍布世界每個角落的雜音,在發表這番講話時他就想到會這樣了。

  他那番話並不是說給普通人聽的,甚至都不是說給調查員行業的廣大從業者聽的,而是說給世界最頂層的那一小撮統治者,以及行業最頂層的那一小撮管理者與調查員聽的。

  我已走到台前,我們將站在聚光等下,將分享你們的權力。

  喬木想要掌握權力,也需要掌握權力,但他從未想過要親自走到台前。如果沒有這次美國佬自以為是的下三濫,他可能還要等很久,才會以一種更周密、更可控的方式,被世人所知,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倉促間被推到全世界的聚光燈下。

  只能說計劃趕不上變化,人生之不如意十有八九。但事情已經發生了,那就只好接受。

  所以他乾脆借這次機會,一口氣把話挑明:你們可以反抗,但你們最好乖乖遵守遊戲規則,不要妄圖玩弄你們那點可憐的陰謀詭計。

  否則,一旦失去規則的保護,等待你們的,才是真正的絕對的暴力。

  這就是他想告訴每一個世俗統治者、每一個頂尖調查員的:大家一起遵守規則,斗而不破,對誰都好。破壞規則者,死!

  畢竟他在這個世界這麼多年了,有親人有愛人有朋友,也有很深的感情了。況且他的目標雖然是回家,但他總得給自己留一條退路,萬一最終發現根本回不了家呢?那就只能在這裡定居了。

  他可不想等自己千辛萬苦爬到山頂時,映入眼帘的卻是滿目瘡痍甚至一片廢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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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表了機場演講得喬木並沒有第一時間被放行,而是又得到了好幾位重量級人物共同的接見。

  一是為了親自見見他,和他交流來了解他的為人,並表揚並安撫他;二是聽取他本人的完整匯報,以了解事件全貌,掌握第一手資料。

  這一場接見就進行了好幾個小時,等他再走出來時都已經是半夜了。可事情還沒完,還有另一場緊急會面等著他。

  新起點總部,高會大樓頂層會客廳,這裡原則上只用來接待級別非常高得上級領導,這次卻破天荒地用來接待喬木了。


  不過他本人並不知道這一點,很不解風情地對這其中裝修端莊恢弘大氣的裝修風格毫無反應。

  會客廳中等到他的只有寥寥幾人,還都是他的「老熟人」:第一副總裁任成遠、監察部總監張世光、風控部總監沈建中、高階探索員唐蒙。

  這四位一字排開坐在會議長桌一側,另一側則只有一把椅子,自然是留給他的。

  人外圍一圈椅子上,則零散坐著近十名調查員,全都是公司赫赫有名得戰鬥類P10。有人表情嚴肅,有人審視著他若有所思,有人則哈欠連天地擦著眼淚,明顯是被緊急從被窩裡拽過來的。

  走進會客廳地喬木環顧一圈,笑著打了個招呼:「都是熟人啊,我還以為會見到全體高管呢。」

  沒人回答這個問題,不過他也能猜到,就像這個陣仗一樣,沒有讓全體高管出席,不是不重視他,而是在防著他,怕他把整個高層一鍋端了。

  畢竟有前車之鑑,總裁洪永義被謀殺才沒幾天。

  喬木也不介意眾人的沉默,自覺地拉開凳子坐了下來,又問:「新任總裁也不出面嗎?還有談工。」

  談青是首席探索員,調查員系統的牌面,這種場合理應出席,而不是讓「區區一個」唐蒙代出席。

  「談工是非戰鬥調查員,就不讓他出面了,」唐蒙第一個開口,「孫總本來也要出席,臨時被領導叫走了。」

  「孫總?孫慶書?」喬木眉毛一揚,心想還真讓那傢伙如願以償了,「這麼說,洪總的死,這盆髒水算是潑給『母愛』了?」

  又一次沒人接茬,因為這個更不好接。

  所有人都知道「母愛」不可能謀殺洪永義,但經過上級研判後,還是決定以大局為重,將罪名「姑且」栽給「母愛」,不要搞得人心惶惶。

  雖然上級也要求繼續低調調查,這個案子必須破,沒得商量。但從上到下所有人都心如明鏡,這個案子不可能破了。

  唐蒙旁邊,張世光神色複雜地看著喬木。他是最不希望孫慶書上位的,甚至是最希望對孫慶書進行調查、執行紀律的。

  雖然他也知道這種時候大局為重,對此本來也不抱什麼希望,可如何也沒想到,最終使勁推了孫慶書一把的,竟然會是喬木。

  他很想說「如果你沒殺恩迪迪,這事兒多少還有爭取的餘地。恩迪迪一死於你之手,新起點與埃弗雷特的戰爭迫在眉睫,整個行業都差點應激。穩定瞬間壓倒一切,就只能孫慶書頂上去了」。當然這話不能真說出口,各人自己心裡有數就是了。

  「好了,都後半夜了,就不要閒聊了,直接說正事吧。」最終是任成遠開口,停頓片刻後,鄭重地問出了他們今晚最關心,也是唯一想問的問題。

  「喬工,埃弗雷特調查員『母愛』,是怎麼死的?」

  喬木毫不猶豫地承認了:「我殺的。」

  沒有驚訝的喧囂,這是在場所有人都早已知曉的事情。不過即便如此,周圍還是傳來幾名P10挪動身子發出的衣物摩擦聲,在安靜的會客廳內極其突兀。

  任成遠繼續問:「你是如何殺死她的?用的是什麼手段?」

  既定的第二個問題本該是「你為什麼要殺她」,因為公司的授權是讓喬木去拜訪、詢問對方,沒成想兩人一言不合就打生打死了,絲毫不給他們干涉的機會。

  不過任成遠直接自作主張跳過了這個問題。程式上確實需要問,但他現在就是不想問,這段多事之秋,他被折騰得真的是越來越煩那些程式了。很多時候恨不得直接辭掉職務重返調查員一線,去未知專案和敵人廝殺。

  「我啊,用的當然是……」喬木緩緩開口,說得不緊不慢,但到最後關頭又停了下來。

  然而他等了片刻,什麼都沒發生,智腦沒有任何警告。

  看來今天被選出來的這幾位P10,不止是公司認為能制他的,更是有資格或者已經或多或少知曉「權柄」情報的人。

  他驚奇地看了眼後排的幾名P10,隨即平靜地再次開口:「用的是我的權柄。」

  會客廳中一片死寂,那寂靜震耳欲聾。

  喬木只看著任成遠,卻能察覺到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鎖定在他身上,如果目光有實質,他現在應該已經被解剖成十萬八千塊,供這群人研究了。

  即使早就知道了答案,任成遠還是忍不住使勁咽了口唾沫:「是什麼時候的事?」


  「《死神與虛的戰爭》專案結束時,」現在已經完全沒有隱瞞的必要了,「我用那個專案的結局,完成了凝聚權柄的最後一步。」

  什麼結局?任成遠想問,卻忍住了。除了喬木,也確實沒有人知曉那個專案的結局。以為在結局之前,喬木就讓所有調查員緊急撤離了,只留下他一人。等他出來,那個進度就直接重置了。一如既往,沒有人能拿到那部分只與喬木有關的專案記錄。

  「關於你的權柄,你願意配合公司,提供必要的情報、協助相關實驗嗎?」語氣如常地問出這個問題後,饒是任成遠,也忍不住緊張地繃起了腳指。

  等待回答的時間是如此漫長,彷佛要一直趨向無窮盡的永恆,令人緊張到幾近絕望。

  直到一秒後,喬木痛快地點了點頭:「可以,但不是全部。」

  「呼——」對面四名高管,不約而同地長舒一口氣,一下子全都放鬆了下來。

  他們卻並沒有因為自己的表現而難為情,反而彼此對視了一眼,皆從對方的表情中看到了近乎劫後餘生的慶幸。

  「那我們今天就沒問題了,」任成遠忍不住露出了開心的笑,「就不耽誤大家的……」

  「我有一個私人問題,」張世光卻開口打斷對方,「這個問題其實後面研發部也會問,不過我想提前問一下。」

  任成遠沒有表態,而是徵詢地看向喬木。後者點了點頭:「請講。」

  「你是如何應對恩迪迪的權柄的?」張世光目光炯炯。他旁邊的唐蒙,與後排原本坐姿各異的P10們,也紛紛下意識直腰前傾。

  「哦,這個啊,說起來有些複雜,真正關鍵的點就是我……」喬木想說他在最後關頭成功破壞了對方的「母親」權柄,成了壓垮對方的最後一根稻草。

  然而話到嘴邊,他卻一下子停住了。因為久違的智腦,終於發出了同樣久違的警告。

  喬木愣怔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要說這件事兒,就不得不提到讓那個子嗣背叛的GEASS,就會破壞他與智腦的協議。

  他只好指了指自己的後脖子,無奈聳肩。其他調查員見狀全都面露失望。

  同為調查員的任成遠卻並不遺憾,見狀直接輕鬆起身,痛快地宣布散會,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沒有人沒有試著與喬木寒暄,他們顯然還非常謹慎甚至拘謹,還不知道該如何與這個「新喬工」打交道。

  不過不等有人離開,喬木又開口了:「我也有兩個問題。」

  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任成遠徵詢地看了另外三名高會成員,就做主:「請講。」

  「第一個問題,關於凝聚權柄,什麼是『意念』的方法?」

  任成遠與張世光同時一怔,完全沒想到會是這個問題,不過二人接著竟然齊齊陷入恍惚,繼而露出了懷念的神色。喬木甚至在任成遠的臉上看到了一抹明顯的悲傷。

  片刻後,是張世光開口了:「『意念』是個代號,她是初代調查員,我們的戰友,不過已經戰死了。」

  停頓了一下,對方又道:「凝聚權柄的方法,就是由她提出的。恩迪迪用的就是那個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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