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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0 事情鬧大了

2026-09-26 01:23:29 作者: 卡皮巴拉1

  「我跟您說實話吧。」

  馮家四人立刻豎起了耳朵,喬木則按照定好的方案:「我倆那時其實在談戀愛——是偷偷的。她當時有男朋友,但她已經打算分手了,只是怕對方做出不理智的行為,就一直沒提。」

  「最後那段時間,她本來已經打算和對方攤牌,然後搬去我那住,結果就、就……」喬木面露痛苦,一副說不下去了的樣子。

  馮母驚得瞪大了眼睛:竟然是真的,女兒竟然真的能幹出這種事兒?!

  這時,馮父開口了:「那我們咋沒見過你?」

  「您是說去首都料理後事那次吧?」得到肯定後,喬木嘆了口氣,苦笑,「我當時都失去理智了,就想找那個畜生給楠楠報仇。楠楠酒店經理怕出事,就報警了。我被拘了足足十五天……」

  據倪愛軍說,那次李家反應很快,第一時間就擺平了一切,包括馮家,整個過程撐死了也就兩三天。十五天,馮亞楠都火化了,骨灰都下葬了,他當然什麼都做不了。

  「等我放出來,打聽了好久才知道,那個畜生已經出國了……」他頹喪地低著頭,雙手不甘地死死攥拳,隨後又無奈地鬆開。

  然後,他悲傷地呢喃:「我們是真心相愛的,我是真心想娶她,我媽都見過她了……」

  眾人默然,喬木心中默數,數了大約一分鐘,才自己苦笑著拍了拍臉,讓自己振作起來。

  「不說那些了,現在說還有什麼用?」他說著,直接取出五沓子紅彤彤的錢,放在桌子上,瞬間吸走了四雙眼珠子。

  沒有人看清楚他是從哪裡取出來的錢,但毫無疑問,此刻桌子上放著足足五萬塊錢,童叟無欺。

  「叔叔阿姨,你們清點一下吧,收據什麼的就不用寫了,」喬木說著,將錢往對方方向推了推,「這錢其實不是她借給我的,是我答應給她買戒指的錢。」

  「既然答應了,就是她的了。現在她人不在了,那就理應是你們的……」

  他話沒說完,馮弟已經迫不及待地拿起錢搓了一遍,確認裡面沒有夾白紙或冥幣,頓時眉開眼笑,看向喬木的表情也完全變了:「姐、姐夫?我就叫你姐夫吧。」

  喬木差點破功。隨著社會地位的提升,他很多年沒和這種人打交道了。

  馮父似乎看不下去,咳嗽幾聲清了清嗓子:「小喬,叔叔就叫你小喬吧。這錢按理說我們是不該要的,你還是拿回去吧。有這份心意就夠了。」

  一聽這話,馮母和馮弟頓時急了。

  

  喬木不想糾纏這種假客套,便點頭:「確實。」

  馮家四口皆是一怔,接著四顆心就全都提了起來。他則自顧自地說:「但你們手下,這份心意才算送達。你們要是不收,這心意就成了假意。而且這是我對楠楠的虧欠,我和楠楠沒機會領證,你們才是她的親人,這錢給了你們,才算是彌補了這份虧欠。叔叔阿姨,你們就收下吧。」

  馮弟生怕馮父再假客套,連忙勸說:「就是,爸,這是我姐夫的一片心意,我姐在天之靈,肯定也希望咱們收下,希望咱們處成一家人!」

  剛才喬木那一句「確實」,搞得馮父此刻也七上八下的,生怕再推讓會節外生枝,便點頭應下,讓馮母將錢放好。

  馮母趕忙拿起五萬塊錢,踹在懷裡就往裡屋去。她兒子和兒媳婦的視線就一直跟著她,直到她身影消失,才戀戀不捨地收回來。

  喬木起身:「我這趟的心愿也了了,那我就不打擾了。」

  馮家媳婦不舍,下意識脫口而出:「來都來了,留下吃個晚飯再走吧。」

  馮弟也趕緊附和:「對啊,姐夫,都來家了,哪有不吃飯就走的?讓我姐知道,指不定在上面怎麼罵我們呢,就留下吃個晚飯吧。」

  他此刻就一個想法:為了一個毛用沒有的承諾,就能千里迢迢把五萬塊錢送人。這便宜親戚,他處定了!

  馮母剛放好錢回來,又被支使著去做飯。馮弟讓媳婦也去幫忙,可後者的眼珠子粘在喬木身上,根本走不開。

  那邊馮母在廚房忙亂,這邊三個爺們坐著聊天。馮父與馮弟也不停打聽喬木是做什麼工作的,怎麼發的財。他自然應對得滴水不漏。

  等到飯點時,五人入座,那邊馮父開了瓶在村里能買到的最好的「好酒」,正在開瓶要和這個便宜姑爺痛飲,那邊馮母則熱情地給喬木盛飯夾菜。

  喬木沒動筷子,而是疑惑開口:「叔叔阿姨,咱們還沒給楠楠盛飯呢。」


  所有動作為之一滯,飯桌瞬間冷下來了。還是馮父反應快:「哦,我們這邊的習俗,不是每天都給盛飯,是有日子的。」

  「哦,」喬木點頭表示理解,「那我能給她上炷香嗎?」

  停頓一下,他又退了一步:「如果也得挑日子,那就算了。」

  不等馮家幾人鬆口氣,他卻接著問:「那我能見見她嗎?和她說幾句話。」

  「這個不急,先吃飯吧,菜都要涼了。」馮母滿臉僵硬的尷尬。

  「沒事兒,我說不了幾句,你們先吃,」喬木卻堅持,「我酒量不行,怕喝了酒就睡過去了。來了這麼久,總不能不見楠楠一面。」

  馮母尷尬地看向馮父,然而馮父還沒開口,馮弟卻自信地說話了:「我們這兒不是一直供著,到日子才會供出來,平日裡遺像都是收起來的。」

  「不好找出來嗎?」喬木一句話,堵住了對方的嘴。

  一旁馮母只能勸說:「先吃飯吧,小喬,吃完飯阿姨給找。塞得可裡面了,不好找呢。」

  這一句,讓喬木徹底默然了。他依舊沒有動筷子,而是環顧四周,看著這間建成可能也就一年的新房,聞著空氣中還未徹底散去的膩子與塗料味,旋即輕聲問道:「這房子,是村里最好的吧?」

  「那當然,」馮弟一臉驕傲,「一會兒吃完飯我帶你出去逛逛,別說這村了,周圍十里八鄉,我們家這房子都是數一數二的!」

  喬木聞言,卻幽幽嘆息:「是用她的錢蓋的吧?她用命換來的錢,蓋的房子裡卻沒有屬於她的一寸之地。」

  馮弟尷尬了,惱怒又警惕地問:「你這話什麼意思?」

  喬木直接起身:「我這次就是來看看,本想看只要差不多點,我也實在不該折騰你們……」

  他走到門口時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那五萬塊錢,就當是給你們的報酬了。」

  「什麼報酬?你說什麼呢?!」馮弟嗓門陡然提高。喬木卻不再理他,逕自離開了。

  隨著他身影的消失,馮家四人突然齊齊僵住,連眼珠子都被定住了一般。片刻後又齊齊恢復了行動。

  馮弟眨了眨眼,左右看看家人,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馮母卻突然發出一聲嗚咽,接著便不受控制地嚎啕痛哭。

  「我的女兒啊,你死的好慘啊!你咋就這麼狠心呢,咋就扔下媽,自己先走了呢?!」她哭得前仰後合,一不小心便從圓凳上摔了下去,一屁股摔在地上,卻依舊哭得撕心裂肺。

  旁邊馮父也滿臉悲憤,渾濁的眼淚一滴滴從蒼老乾癟的臉上滑落,卻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媽,別哭了!」馮弟跪到母親身邊,一把將其攬入懷中。

  「媽疼啊,媽這兒疼啊!」馮母使勁捶著心口。馮弟只能泣不成聲地死死攥住她的手阻攔。

  看著這一幕,馮父突然爆發了:「哭有什麼用!哭能把楠楠哭活嗎?能把那個畜生哭死嗎?!」

  馮母卻只是嚎啕,一點都停不下來,彷佛只要停下,她的心就要死了。

  「我要給我姐報仇!」馮弟突然抬頭看向馮父,堅定的眼神中充滿了恨意與決絕,一字一頓道,「我要報仇!」

  馮父一怔,接著重重點頭:「對,報仇,我們給楠楠報仇!」

  馮母哭聲戛然而止,馬上也附和:「對,給楠楠報仇!」

  馮弟回頭看向自己的媳婦:「你呢?你要不要先回你媽家?」

  「我不回,」早已在一旁泣不成聲的媳婦使勁搖頭,「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我哪也不去,就跟著我爺們!你要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好!」馮弟重重吼道,「我們要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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