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沒有好人
張蘊武拿著何雨水家賣包子的大框子，跑去了學校裡面，再出來的時候就只剩下了一個空框子。
他一手提著框子，帶著何雨水回家，沿著路向得勝門進內城裡面去。
何雨水給他帶著路，穿過交道口大街，兜兜轉轉的穿進了南鑼鼓巷裡面，兩個人殺向了她的家裡面。
何雨水人矮腿短走得很慢，他也不著急，塞了一顆酥糖給她吃。
看著她笑容可掬的謝謝，兩條短腿連蹦帶跳的給他介紹著，他一路上打量著這個傳說中的南鑼鼓巷子。
這個何雨水年紀不大，卻在四合院裡面見過了人情冷暖，非常的懂事。
北平素有「東富西貴，南邊花鳥魚蟲，北面衣冠盜賊。」這些說法。
南鑼鼓巷這裡的人員構成，以前都是紫禁城裡面的服務人員，有一部分是大清低級官員的家眷，還有很多退休的「老公」在這裡。
南鑼鼓巷嚴格來說，是和前面的紫禁城裡面是一體化的建築，屬於紫禁城的服務機構。
但是後來時代變了，南鑼鼓巷裡面也沒落了。
和北平城市裡面其它的地方比較，這裡的房子確實是要破爛一些，就連那個巷子都要窄小許多。
這裡的人絕大部分也都是沒有什麼本事的，衣衫檻褸的占據絕對份額，其中又有很多都是後面北城外婁氏鐵廠的工人。
這個年代工人還沒有當家做主人，和北平其它地方比起來，都是一些窮光蛋，租著那些大雜院裡面生活，人還是不少的。
北平的人員構成也很複雜，總共一百七十萬人左右。
大帥的士兵三十五萬左右，鄉下人八十萬左右。
剩下的城市裡面的人，不足七十萬，就這些人裡面，很多都是潰兵敗將感覺形勢嚴峻，在這裡結婚安家的。
還有很多北方地區的逃難人員進入了北平，可能有十多萬。
加上老北平人，可能北平城市裡面的常住人口，也就七八十萬左右，大概相當於以後的一個小縣城人口，妓娼有證的五千，無證的八千。
你要是按照後世道德標準，要是真的追究起來成分結構，北平城市裡面就沒有好人。
或者說這個時代就沒有好人！
不過這裡面也是一樣的有些大戶人家，三進的院子也不少。
一群胡同裡面的孩子們在那裡做遊戲，嘴裡面唱著：「有個大姐整十七，過了四年二十一，尋個丈夫才十歲，她比丈夫大十一，一天倆人去抬水，一頭高來一頭矮，不看公婆對我好，把你推到河裡去。」
聽著小孩子那個莫名其妙的唱歌聲，他暗暗的算了算，怎麼也沒有算明白現在大姐多少歲！？
還沒有等張蘊武算明白，那些小孩子又在那裡唱著：「小皮球，香蕉梨，馬蓮開花二十一，二八二五六，二八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三八三五六，三八三五七，三八三九四十一。」
呵呵呵呵呵！
管它三七一十六，這個算數學可能是外星球的，徹底無語了！
張蘊武打量著這裡的情況，心裏面想著買房子的心思。
因為以後其它的地方，那些房子基本上都被拆掉了重建，他可不想去當釘子戶。
想要尋找一個合適長久居住的房子，要麼是去大柵欄那裡，要麼就是南鑼鼓巷的這一片。
東、南、西城區的那些大房子是絕對不可能的，沒有他的安身之地，搞不好以後回家還得買票。
就是南鑼鼓和大柵欄這些地方買房子，太大了也不行，容易被人惦記著！
得符合北平的住房標準！
南鑼鼓巷子裡面，不少衣衫檻褸的人，看著這個穿絲綢襯衣的大個子，帶著何雨水走過，看熱鬧。
遠遠的何雨水就指點著，給他看自己家住的地方，也是一個破爛的大雜院裡面。
這個就是傳說中的龍潭虎穴95號大院，深不可測。
張蘊武帶著何雨水進了那個院子，這個裡面他最迷惑的地方，就是傻柱家的房子是主房，並且還是有房契的主房。
除此以外，還有那個聾老太太的房子，她也是一樣的後院主房。
不過她那是主人房裡面的父母輩住的老主人房，也是一樣的有房契。
前後兩個主人房，就給她和傻柱家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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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要是張蘊武買了一個大四合院子住，後院的那個同樣的位置，也是留給他父母住的地方。
可以空在那裡不去住人，但是別的人住進那裡去了，張蘊武脊背都要給人戳斷。
呵呵呵呵呵！
傻柱家的房子可是主房，主人居住的地方，四合院裡面的每一個房子住什麼人，都是有學問的。
四合院裡面的所有房子，都是圍繞著主房做文章的。
挨著東南方向的大門的右手邊的一間倒座房稱「塾」，是四合院主人的孩子們，私塾上課的地方。
大門左邊的一進院的一排倒座房，是男僕從們、還有接待不那麼重要客人的客廳，還有馬車夫住的地方，那個道德天尊就住這裡。
何雨水帶著張蘊武穿過了一進院，進了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垂花門，可能是院子裡面已經敗落。
垂花門早就失去了以前的規矩和氣派，不僅中門大開，就連那幾張尊貴的中門門板都沒有了。
旁邊的抄手遊廊上，堆得滿滿的破爛，很多都是撿回來的各種柴火棒子。
北平雖然主要是燒煤球，但是撿點這個破爛燒，也可以省點錢。
看些生爐子做飯的，也需要這些東西去點火。
何雨水指著主房說道：「張大哥！那就是我家房子，我住在旁邊的耳房裡面。」
張蘊武看了看那個明顯比旁邊高了一大截的主房，起碼也是五六十個平方，雕花砌玉的門窗。
又看了看何雨水住的耳房，也是十幾個平方。
這是標準的三正四耳結構，何雨水旁邊的一間耳房是假的，其實就是一個穿堂。
另外的兩間耳房，可能是其它人居住的。
後院是家中長輩和女僕們居住的地方，還有小姐們的閨房。
所謂的穿堂而皇之，其實就是不要臉去後院裡面耍流氓。
因為過去的大家閨秀，十三歲就要進繡樓，一直到十五歲出嫁，這個期間在後院裡面生活，是不見外面男人的。
何大清的一家三口人，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安排他們，去住八十平方的住房面積。
旁邊的東廂房是閻埠貴家的一正一偏二間房，三十多平方左右。
東廂房的還有一戶其它的住戶，一間房子帶著以前的四合院廚房居住。
所有的四合院當初都是有規矩的，修那個建築的時候不能有絲毫的逾越。
廁所在後院的西北角，穿過那個穿堂就到了，廚房在東廂房的東南角，屋子裡面的主人在中間居住，想去這兩個地方，一上一下。
於是有了「上廁所、下廚房」的說法。
其實是一個誇獎別人是主人翁的話，這個典故就是這麼來的。
西廂房裡面也住著兩戶人家，一間隔開的偏屋就是賈家的房子，不到二十平方。
這個何雨水家還真是牛逼，能住那麼大的房子。要是說她家祖上沒有闊過，打死張蘊武也不信。
或者是這個大院子，以前就是何大清家的房子。
從何大清這個名字上，就很有點事情。
並且這樣子的大四合院不肖子孫賣房產，都是從那些廂房先賣起，最後穿得叮噹響，也會留下來主房。
期待東山再起！
傻柱正在那裡捶自己家門，何大清給他關在了門外面不搭理，一個婦女在旁邊詢問情況。
好在傻柱還是知道一點事情輕重緩急，知道家醜不外揚的，沒有在院子裡面嚷嚷，要何大清解釋賈大媽的關係。
張蘊武把何家賣包子的框子，隨手丟在旁邊的抄手遊廊上，點燃一根哈德門香菸，躲旁邊躲太陽。
傻柱心情沉重的連忙撿起包子框子，擱了起來，悶著臉坐在抄手遊廊上不說話。
他的年紀不小了，看他爹一路上的反應，已經明白了這個張先生剛才沒有說錯。
他爹可能就是一個吃喝嫖賭抽的人，要不然跑什麼！？
張蘊武好奇的打量著，可能這裡的人都出去忙著生計了，院子裡面的人不多，也沒有看見那個喜歡薅羊毛的閻埠貴。
也不知道是不是這些人，現在還沒有住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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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蘊武也看見了剛才那個勸傻柱的婦女，其實就是年輕的賈大媽，現在也就三十多歲年紀，還算是有三分姿色風潤猶存，要不然生不出那個小賈，可能她現在還不是賈寡婦！？
老賈可能沒有死！
賈張氏看見張蘊武，好奇的偷偷打量著，這難道是何大清家賣的包子出問題了，買家打上門了！？
看見張蘊武把目光看著她打量著，這個賈張氏嚇得心慌慌立即回家了，躲進了屋子裡面。
根本就沒有傳說中的撒潑打滾，那是看人下菜的。
她只是性格上潑辣一些，又不是傻瓜，絲綢襯衣和白皮鞋，背著皮書包，這明顯是富貴人家的公子哥，是她能夠招惹事情的！？
別人只是動動嘴皮子，她就得家破人亡！
誠知此恨人人有，貧賤夫妻百事哀。
本來也是這樣子的，這個賈張氏敢動動嘴，張蘊武就敢把M1911頂她嘴裡去。
他是一個體面人，可不願意接受別人的負面情緒。
院子裡面還有幾個婦女，有可能是以後的那些大媽，也有可能是誰家媳婦。
看見衣著打扮不屬於這裡的張蘊武，躲在房間裡面的暗處都沒有出來，偷偷的打量。
免得惹禍上身！
何雨水站在那裡，拉著傻柱說道：「哥！張大哥來了，你倒水給張大哥喝啊！」
傻柱沮喪的憋著嘴，他當然看見了，只是他誰都不想搭理。
這父子倆人，真的就沒有一個靠譜的。
張蘊武估計這個院子裡面，聾老太太可能是傻柱的親奶奶。
至於表面上不認親，這個兵荒馬亂的世界裡面，太正常了！
以後的一大媽可能是聾老太太的大丫鬟，甚至是可能是聾老太太手下的交際花。
從那個住的房子位置就能看出來，那個易中海可能就是前院子那個門房，給聾老太太守門的。
現在還不好說，甚至也不知道現在嫁給易中海沒有！？
——
他一個沒有小學文化的文盲工人而已，頂天就是三四級了，後來竟然混成了八級工，這裡面不知道有多大的水分。
易中海一天到晚的說著聾老太太是院子裡面的老祖宗，要傻柱去孝敬老人。
這話說得好聽，易中海怎麼沒有要傻柱去孝敬院子裡面別的老人！？
還有從易中海夫妻對聾老太太的態度，可能都是一語雙關。
聾老太太的身份疑惑重重，她的那些做事情手段，並沒有顯露出來。
可是賈大媽那麼潑辣的寡婦都那麼害怕她，絕對不可能是一個善人。
從聾老太太可以去找人幫忙說情，到後面那個領導讓傻柱幫忙去做飯，就能看出來，聾老太太和那個領導也有很深的關係。
哪個油膩膩的廚師在領導家裡面撒潑，還能讓人喜歡的！？
什麼所謂的命運安排！？
愛廚師手藝？
一個小小的八級廚師，能靠手藝去折服了領導！？
騙鬼呢！
都是關係戶。
傻柱坐地上不起來，何雨水拉著張蘊武說道：「張大哥！去旁邊我的耳房裡面坐坐，我給你倒水喝。」
張蘊武揉揉她腦袋瓜子，進她房間裡面看了看。
一張大炕床，破破爛爛的土布鋪蓋，一個破破爛爛簡單的廚房柜子，裡面還有幾個罈罈罐罐。
這個小耳房，以前明顯當過廚房去使用。他好奇的問道：「雨水！後院裡面住的是誰？」
何雨水連忙說道：「住了好幾戶人家，主房住了一個在八大胡同裡面做班頭的龍夫人，那人可凶了！」
「院子裡面的人都怕她，每次看見我，說我是賠錢貨，和那個賈大媽一樣。但是她對我爹和哥不錯，每次都是笑咪咪的。」
「她還經常讓我爹去幫忙給她做飯，給我爹做飯的錢用。」
這個世界上哪有無緣無故的愛，也不會有無緣無故的恨！
那個聾老太太就是喜歡院子裡面的孩子，也得喜歡上閻埠貴家的幾個聽話的孩子，喜歡混不吝的傻柱！？
還指名道姓的讓傻柱給她送終摔碗，按照易中海兩口子的那個交情，要送終也是易中海去送。
呵呵呵呵呵！
簡單看了看，張蘊武從口袋裡面掏了幾顆酥糖，遞給她說道：「我也不喝水，我還有事情走了！酥糖你留著吃。」
何雨水把酥糖放在一個罐子裡面，蓋好了說道：「張大哥！你等等，我送你出去。」
何雨水把他送大門口，張蘊武揉揉她腦袋瓜子，看著她像是一個小大人一樣的揮手告別。
這就是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
小孩沒娘，說來話長。
——
都是被逼無奈的！
特別是沒有娘的小女孩子被人看得輕賤一些，她們接受了太多的現實教育，可以看見這個社會最真實的一面。
何雨水為什麼看見張蘊武就開心得很，確實是她能感覺到他的那些善意。
不要以為小孩子不懂事，他們的感覺是最敏銳的，誰對他好心裏面都有數。
南鑼鼓巷裡面只有八米寬，八百多米長，因為它做為紫禁城的後院，再寬再長就逾越了。
旁邊的各個胡同裡面更窄，統一的五米寬！
紫禁城裡面都是六九，南鑼鼓巷這裡就得是五八。
這些都是各種規矩，代表著各種不平等的階級。
現在局勢還算是不錯的，很多人都以為優勢在我，這些富貴人家都沒有開始賣房子跑路。
整個南鑼鼓巷都是四合院，包括現在整個北平的建築，也基本上都是大大小小的四合院組合起來的。
——
很多人不知道，北平裡面這個四合院的房子結構，嚴格來說，它們都是木頭房子。
和其它地方房子不一樣，四合院就像是張蘊武在湖泊旁邊搭的那個黃泥巴棚子。
正房、耳房、東西廂房，這些建築其實都是先打好地基，每一個四合院結構，都是公照規矩規格，各自立下十二根大木頭柱子。
在這十二根柱子上面做文章，再搭建各種木棱、塑、山、等等。
等這個大木頭房子全部搭建好了以後，再弓磚石或者是木頭隔開牆壁去保溫隔熱。
四合院的所有結構裡面，都是沒有承重牆的，就是把那些磚石全部拆了也不會垮。
拆光就變成了木頭房子，所以北平的四合院它其實都是木頭房子。
單是那個房頂結構，就有二層木頭飛山，加上各種木頭隔層，泥土防仫隔層，防漏隔層，光房頂足足有十六層的井藝。
影視事劇裡面的那些賊人們揭開瓦，就能鑽屋子的大梁，進小姐的房間偷香竊玉，純屬扯淡！
拿把鋤頭都沒有弓！
想要從房頂進去，或者是跑出來，亥從大門進去還要困難十六倍。
想要進去偷香竊玉，唯一的辦法只有從紙糊的窗戶裡面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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