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無所畏懼,百無禁忌
劉嵐聽完傻柱的話,笑嘻嘻地問道:「傻柱,雨水怕不是暗中看上了誰吧?」
「她也十八歲了,等高中畢業有了工作,正好找對象。」
傻柱撓著頭髮想了半響。
「等我晚上回去問問雨水!」
劉嵐急忙提醒道:「傻柱,可別直不籠統的就問!」
「說話緩和些!」
「女孩家家的心思重!」
傻柱道:「謝了!劉嵐!」
轉眼到了正月初九。
這天是小四合院正式進行裝修改造的日子。
黃道吉日,大吉大利。
林向東特地請了一上午假,大清早去板廠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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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頭的裝修改造工程當然不會有什麼擺香案供燒豬的儀式。
林向東站在院門口放了一掛大紅鞭炮也就算完了事。
橫豎現在還在正月里,誰家不放幾掛鞭炮?
放完鞭炮,林向東帶著施工隊伍在院裡走了一圈。
屋頂瓦片要撿,破舊門窗要修繕,四處剝落的油漆要補上。
廚房要有,衛生間要有,上下水都要通。
大炕是肯定要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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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母雖然一直說不肯來這邊住,林向東還是將正房留給了她。
準備自己住在東廂房。
看完整座院子,林向東對蔣隊道:「具體要求就是這麼多。」
「工期要稍微快些。」
相比起那些動輒挖出樣式雷後人來改院子的人來說。
林向東還是老老實實的請紅星建築隊的蔣隊施工。
畢竟兩人打過一次交道。
再者說來,蔣隊帶著的這支建築隊手藝不錯,人也好打交道。
蔣隊想了想才道:「修繕改動的地方有些多。」
「全部完工差不多快要到夏天。」
「回頭我讓隊上出一份施工計劃給你。」
林向東道:「好,一定要保證質量。」
「還有,這兩棵石榴樹跟假山上的那架藤蘿,可千萬別霍霍了。」
「我留著有用。」
蔣隊笑道:「放心,這個保證不會。」
林向東跟蔣隊交代完改造修繕的事,正準備回去上班。
經過一處小院門口。
走出一位身材單瘦,面容清瘤的中年人。
仔細打量林向東一番,微笑問道:「小伙子,你買下了施家的院子?」
林向東笑了笑。
「對,請問您是?」
其實,他早已知道此人是誰。
從來這座小四合院的第一天,他就知道。
兩家原是緊鄰。
中年人道:「我姓朱,朱家溍。」
林向東忙道:「朱先生好,以後咱們就是鄰居了。」
「我姓林,林向東。」
他生的濃眉大眼,五官端正,器宇軒昂,極易讓人心生好感。
朱家溍笑道:「好好好,有時間過來坐坐。」
說著轉身離開。
林向東看著朱家溍的背影微微一笑。
他雖然不懂什麼古董珍玩,文物鑑定。
不過對這位早在數年前就給國家捐獻了大批明清家具,名人碑帖的中年人,依舊心生敬佩。
蹬著二八大槓回到紅星軋鋼廠。
今天又是關餉的日子。
各大車間的工友們都歡天喜地的去領工資。
所以整個紅星軋鋼廠都很安靜,什麼么蛾子都沒出。
林向東領了工資後,回到小辦公室,處理那些天殺的文件資料。
楊廠長答應幫他找的文職助手還沒有消息。
才跟那些文件搏鬥了一會。
忽然聽見桌上的電話,震天響了起來。
林向東拿起話筒道:「你好,保衛科。」
聶副廠長笑呵呵地道:「東子,明天打扮精神點,跟我去一個地方。」
「不過先說好,別害怕。」
林向東道:「聶叔,您該不會帶我去紅牆禁苑吧?」
他說的當然是海子。
聶副廠長笑道:「想得倒美!」
「你去那裡想見誰?」
林向東忙道:「不想見誰,誰都不想見!」
聶副廠長道:「明天早上早點來我辦公室。」
「還有你那什麼魚餌,記得帶上一兩包。」
「別的禮物就不用帶了。」
林向東道:「知道,知道。」
聶副廠長笑呵呵地掛斷了電話。
畢竟還在新年裡。
林向東第二天去聶副廠長辦公室的時候,到底準備了幾樣拜年的禮物。
只是讓他做夢都沒有想到的是,聶副廠長居然帶著他來到了吉安所————
看著胡同口的牌子,林向東問道:「聶叔,咱們來這裡做什麼?」
吉安所,在明朝那會是聲名赫赫的司禮監所在之處。
在大明王朝將近三百年的歷史裡都風光無限。
但是到了辮子朝,一切都不同了。
這原先權柄風光的內廷重地竟然被闢為停屍房。
此後將近三百年裡的時光里,無數各種宮斗犧牲品都被送到了這裡。
有被打入冷宮幽怨而死的嬪妃。
有得了重病無法醫治悽慘死去的底層太監。
更有遭受毒打凌辱等死的低級宮女。
打入冷宮的嬪妃還有個名號,那些太監宮女什麼都沒有————
所以這邊一直是四九城出了名的凶地。
哪怕直到滄桑巨變,日月換天后,依舊令人談之色變。
聶副廠長好笑地道:「昨天不就告訴你了,要你別害怕?」
「這麼大個小伙子,膽水恁小?」
他是巴渝人氏,偶爾也會溜出幾句巴渝話。
林向東道:「叔啊,您可別告訴我,那位老爺子住在十號院啊。」
聶副廠長拍了拍林向東的肩膀。
「答對了,沒有獎!」
「我大伯就住在十號院!」
果然。
聶副廠長帶著林向東到吉安所右巷十號院。
跟門口警衛員說了幾句話,兩人登記檢查後進入院內。
才進院中,林向東頓時悚然一驚。
一道陰狠晦澀的凶煞之氣,被來自將星的凜冽刀兵之氣壓制的不能動彈。
整座院落再無陰森恐怖之感。
聶副廠長道:「東子,你仰著腦袋看什麼呢?」
林向東道:「看這些辮子朝留下來的老房子啊。」
吉安所右巷十號,保存了不少明清建築。
聶副廠長笑道:「快進去,老爺子等著呢。」
「要看這些玩意,你去看紫禁城博物院不更好?」
林向東笑而不語。
他當然去過紫禁城。
會客廳。
一位精神矍鑠,相貌堂堂的老爺子端端正正坐在沙發上。
見聶副廠長帶著林向東進來,老爺子滿眼是笑。
「平遠,早就讓你帶人過來給我看看。」
「怎麼拖到現在?」
林向東看著老爺子那一身直衝雲霄將星之氣,微微出神。
這道氣息跟何老爺子相比都不遑多讓。
不愧是青史留名的人物。
聶副廠長笑道:「您這不是才從粵省廣府回來沒幾天麼。」
老爺子沒有兒子,膝下只有一女。
今年三十二歲,剛新婚不久。
正是在粵省廣府結的婚。
轉頭又對林向東道:「東子,還傻站著做什麼?」
「不拜年?」
林向東急忙上前道:「老爺子,過年好!」
「祝您松柏長青,歲歲平安。」
又給旁邊滿眼是笑的張夫人拜了年。
老爺子打趣道:「以後可不好稱呼啊。」
「你得管我叫聲爺爺,雲舒那孩子叫我聶叔。」
張夫人笑道:「各論各的就好。」
「平遠還站著做什麼?」
「快帶這孩子坐下,也好說話。」
轉頭吩咐工作人員倒茶端水果點心。
老爺子等林向東坐下後,問些家中情況,工作方面的事。
反而比大年初一去東交民巷的時候,顯得更加像被長輩相看的感覺。
林向東不亢不卑,有問有答,絕無半點花梢。
在這樣的人物面前玩什麼花樣,那是自己給自己找不自在。
老爺子問了一長串話後,這才問道:「何老哥見天拿出來顯擺的魚餌呢?」
「不送我一包?」
林向東連忙從兜里掏出魚餌。
「老爺子,用完了告訴我去配。」
老爺子樂呵呵地道:「下回再去龍潭湖,可就不用看著何老哥顯擺了!」
他跟何老爺子駱老爺子三人,工作閒暇之時,常一起相約去釣魚。
聶副廠長打趣道:「我說這小子怎麼能入何老爺子法眼呢!」
「原來還是釣魚鬧的!」
一句話說得幾人都笑了起來。
再說了一陣閒話。
聶副廠長看看時間不早了,帶著林向東起身告辭。
老爺子笑道:「東子,今天認了門,以後沒事帶雲舒多來坐坐。」
「只要你不害怕這裡是吉安所就成。」
林向東開始的確想著吉安所那名頭有些發毛。
只不過才進院裡看見的那道凜冽無匹的刀兵之氣,早已不再害怕。
有那樣的光明正大的凜冽氣息鎮著,什麼邪祟之物都休想冒出頭。
林向東道:「不害怕,不害怕。」
「改天再帶雲舒來看您。」
家裡的工作人員將聶副廠長與林向東兩人送出大門。
身後會客廳里。
老爺子對張夫人笑道:「怎麼樣?」
「我跟何老哥的眼光不錯吧?」
張夫人道:「是挺不錯的。」
「給雲舒找個好夫婿,咱們也了卻一樁心事。」
老爺子輕輕一聲嘆息。
「雲舒終身有靠,將來九泉之下,我們這些老兄弟也好見她家人————」
曾經硝煙瀰漫的戰場,似乎又回到了眼前————
後世人只記得「兩彈一星」。
這位老爺子的赫赫戰功被其他幾位的萬丈光芒掩蓋。
其實論起打仗,這位也相當厲害————
吉安所右巷,十號院門口。
——————
林向東長長舒了口氣。
「聶叔,我今天的表現怎麼樣?」
見這些歷史書上大名鼎鼎的人物,說完全不緊張當然是假的。
聶副廠長笑道:「表現不錯。」
「你跟雲舒的親事穩了!」
林向東忙道:「叔,別催婚啊!」
「今早建築隊才去板廠胡同開工。
「且得要段時間才能改造修繕好。」
聶副廠長笑道:「走了,走了,這些話咱們回去再說。」
兩人上了汽車回紅星軋鋼廠。
此時已是飯點。
楊廠長早早派李秘書去打好飯菜,坐在辦公室里等著。
見兩人進來,忙道:「東子,快說說!」
「今天表現的好不好?」
「有沒有露怯?」
聶副廠長好笑地道:「老楊,你也跟廠里那些女工學的這麼八卦?」
「要是我們留在吉安所右巷吃飯呢?」
楊廠長道:「聽聽這名字,換了我還真吃不下。」
「當年也不知道聶伯是怎麼選的住處。」
李秘書將幾個飯盒打開,幾人都坐下吃飯。
聶副廠長道:「你懂個錘子!」
「老爺子戰功赫赫,滿身正氣,怕什麼吉安所!」
他是巴渝人氏,雖然在四九城住的久了。
偶爾還是會冒出一句兩句巴渝話。
林向東大點其頭。
從他親眼看見那兩道氣息來看,這話當真不假!
赫赫將星,青史留名,無所畏懼,百無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