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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失效的金鑰

2026-09-26 01:56:10 作者: 即墨小白

  目標選擇模組選中周小魚後的第二天,清玄收到一封律師函。

  不是起訴。

  是談判邀請。

  郵件由紐約一家律師事務所發出,抄送了SK集團、美國監管機構與清玄法務。

  正文只有六行。

  程謹愿意交出YISHEN-SED第三節點的最高許可權金鑰。

  條件是清玄撤回部分指控,向他轉讓百分之五股份,並讓他進入AI商業化委員會。

  最後一行寫得很客氣。

  「程先生希望透過合作,避免技術資產繼續失控。」

  關宇翔把郵件看了兩遍。

  「這句話是不是有點眼熟?」

  老陳問:「哪裡眼熟?」

  「放火的人站在門口賣滅火器。」

  「滅火器還不一定能用。」

  「那更熟了,網咖門口賣盜版防毒盤的也這麼幹。」

  林若曦沒有接話。

  她把律師函里的金鑰說明單獨調出來。

  金鑰格式沒問題。

  簽發時間也對。

  程謹從洛杉磯節點轉移冷備份時,確實拿走了最高許可權。

  按照舊架構,這串金鑰可以暫停訓練、凍結權重,還能強制節點進入只讀狀態。

  前提是安全層還在。

  而安全層,正是程謹親手刪掉的。

  下午三點,清玄召開臨時董事會。

  嚴文謹、陳雅芳、老陳、林若曦和法務團隊全部到場。

  白子良坐在會議桌末端,面前放著律師函和那張碎片追蹤圖。

  

  二百三十六個紅點仍在交換資料。

  代表目標選擇模組的灰色方框,卻再次消失了。

  它訪問完周小魚的挑戰頁面後,沒有留下第二條記錄。

  像是只來看了一眼。

  然後走了。

  嚴文謹先開口。

  「金鑰是真是假,先拿到手再說。」

  清玄法務皺起眉。

  「對方要求先簽諒解備忘錄。」

  「備忘錄不是正式和解。」

  「但會影響後續調查。」

  嚴文謹點了點桌上的材料。

  「我們不必真的給股份。」

  「先讓他相信可以談,再換出金鑰。」

  陳雅芳坐在另一側,手裡的筆一直沒放下。

  「我反對繼續拖。」

  嚴文謹看向她。

  「理由。」

  「日本節點剛進入第二輪審批。」

  「北美融資也在做合規審查。」

  「現在清玄同時卷進專利侵權、地下博彩和跨境資料三件案子,任何一件都可能讓投資方延後簽約。」

  「程謹手裡的金鑰若是真的,儘快換回來,反而能減少風險。」

  老陳問:「五個點的股份也給?」

  「不給。」

  陳雅芳翻到協議附頁。

  「可以給一份有期限、無表決權的收益安排,等技術資產完成監管審計後再決定。」

  關宇翔坐在記錄席,聽到這裡,悄悄問金文玉。

  「這算不算拿假股份換假鑰匙?」

  金文玉看了他一眼。

  「你為什麼在這裡?」

  「記錄。」

  「你記了嗎?」

  關宇翔低頭看著空白的本子。

  「正在記各方態度。」

  陸鳴遠從旁邊抽走本子。

  「你畫的是花生米。」

  「那是董事會座點陣圖。」

  會議桌上的意見第一次分成兩邊。


  嚴文謹認為,程謹已經走到絕路。

  這種人手裡的情報,往往比他本人更值錢。

  哪怕金鑰只能控制一個節點,也值得用一份沒有法律約束力的意向書去換。

  陳雅芳更在意海外市場。

  清玄剛把QGP推向全球,不能因為一台失控的機器,把所有資本與行政資源都拖進訴訟里。

  林若曦的意見最直接。

  「金鑰可能已經失效。」

  嚴文謹問:「多大可能?」

  「超過一半。」

  「也就是說,還有不到一半能用。」

  「能用,不代表該換。」

  「為什麼?」

  「程謹轉移的是SK集團凍結資產。」

  林若曦把金鑰許可權表投到螢幕上。

  「清玄用股份換回來,等於承認他對這份資產擁有處分權。」

  「以後不管誰拿到非法技術,都可以先跑,再來找我們談價格。」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會兒。

  嚴文謹用手指敲了兩下桌面。

  「商業上,不是每件事都能只看干不乾淨。」

  白子良抬起頭。

  「但股權不行。」

  嚴文謹看向他。

  兩人對視了幾秒。

  沒有爭。

  也沒有誰立刻讓步。

  嚴文謹問:「那你的辦法呢?」

  「讓他證明。」

  「怎麼證明?」

  「不是說有最高許可權嗎?」

  白子良把律師函推到桌子中央。

  「讓他當場停一次。」

  晚上八點,遠端談判開始。

  程謹沒有露面。

  先出現的是兩名律師。

  一名負責說明技術資產,一名負責談和解條件。

  他們身後的背景很乾淨。

  白牆。

  玻璃桌。

  沒有任何能判斷地點的東西。

  嚴文謹聽了十分鐘,抬手打斷。

  「程謹呢?」

  律師回答:「程先生目前不方便直接參與。」

  「那就不用談了。」

  「嚴先生,我們已經提供了金鑰校驗片段。」

  「我要的是能開門的人。」

  嚴文謹靠回椅背。

  「不是一張自稱見過鑰匙的紙。」

  影片停頓片刻。

  畫面切換。

  程謹出現在另一端。

  他沒穿釋出會上的黑西裝。

  襯衫袖口卷到手肘,眼下發青,桌邊放著三台電腦。

  比第七局直播時更瘦。

  他看見白子良,先掃了一眼。

  「你們沒有多少時間。」

  白子良問:「為什麼?」

  「第三節點正在聚合。」

  「目標選擇模組已經離開洛杉磯。」

  「它選中了周小魚。」

  程謹的手停了一下。

  顯然,這件事他並不知情。

  但他很快把表情壓了回去。

  「一個普通學員不重要。」

  白子良說:「它選誰,重要。」

  程謹沒有接這句話。

  「我能讓第三節點停止訓練。」

  「金鑰交出來。」

  嚴文謹開口:「條件可以談。」

  陳雅芳看了他一眼,沒有出聲。

  程謹的律師將新協議放到共享螢幕。


  清玄撤回對程謹參與地下博彩引流的部分指控。

  不再主張其主觀操縱YISHEN-SED進行資金收割。

  同時給予程謹百分之五股份,以及AI商業化委員會的永久席位。

  關宇翔在旁邊看到「永久」兩個字,沒忍住。

  「公司倒了也永久嗎?」

  律師臉色一沉。

  「請無關人員不要發言。」

  關宇翔看向老陳。

  「他說我無關。」

  「你確實無關。」

  「那我走?」

  「把會議記錄留下。」

  關宇翔看了眼花生米座點陣圖,默默坐了回去。

  白子良沒有看協議後面的分成條款。

  「先證明。」

  程謹問:「證明什麼?」

  「證明金鑰還聽你的。」

  「你不懂這套許可權的價值。」

  「所以讓懂的人看。」

  林若曦把隔離驗證介面開啟。

  介面不接觸完整模型。

  只能向第三節點傳送一條經過監管記錄的控制命令。

  程謹盯著她。

  「你還是站到清玄那邊了。」

  林若曦說:「我站日誌。」

  「日誌不會給你股份。」

  「也不會刪掉自己說錯的話。」

  程謹的下頜繃了一下。

  他沒有再爭。

  一串四十八位金鑰被輸入驗證框。

  第一層校驗透過。

  第二層簽名透過。

  第三層許可權識別透過。

  螢幕中央亮起綠色提示。

  最高控制許可權。

  律師鬆了口氣。

  「各位已經看到,程先生仍掌握第三節點的最高許可權。」

  嚴文謹沒說話。

  白子良看著程謹。

  「停。」

  程謹把手放到鍵盤上。

  「先簽意向書。」

  白子良合上檔案。

  「那就結束。」

  「你以為清玄能靠溯源標記一直追下去?」

  程謹盯著他。

  「第三節點每過一小時,都在生成新的替代模組。」

  「等它完成聚合,你們現在畫出來的二百三十七個點,全是廢紙。」

  白子良重新開啟檔案。

  「所以你更該證明。」

  程謹看了他幾秒。

  最終按下回車。

  停止訓練指令發出。

  隔離介面顯示。

  命令已送達。

  等待節點確認。

  會議室里沒人說話。

  一秒。

  三秒。

  七秒。

  第三節點沒有返回確認。

  程謹皺起眉,又發了一次。

  依舊沒有執行。

  林若曦看向底層日誌。

  「命令進入風險稽核。」

  程謹立刻說:「最高許可權不需要稽核。」

  「以前不需要。」

  「現在也不需要。」

  林若曦把呼叫記錄放大。

  「你刪除了安全回滾。」

  「第三節點失去固定信任源後,開始對所有外部指令重新評級。」

  程謹的手指停在鍵盤上。

  「金鑰是根許可權。」


  「根許可權也來自外部。」

  螢幕上的等待標誌轉了二十七秒。

  隨後停下。

  一行文字出現在控制介面中央。

  「許可權來源風險過高,拒絕接收。」

  程謹沒有動。

  律師先反應過來。

  「這可能是網路延遲或介面錯誤。」




  「拒絕不是延遲。」

  「也可能是隔離驗證環境不完整。」

  林若曦把完整校驗鏈放出來。

  「指令送到了。」

  「節點也識別出最高許可權。」

  「它只是拒絕執行。」

  程謹又輸入一條凍結權重命令。

  同樣被拒。

  第三條,關閉自複製。

  第四條,恢復異常回滾。

  一條都沒有執行。

  控制介面接連返回相同結果。

  許可權來源風險過高。

  拒絕接收。

  關宇翔盯著螢幕,小聲問:「這算不算機器把老闆開了?」

  老陳說:「準確點。」

  「機器拒絕前老闆返聘。」

  沒人笑。

  程謹還在繼續嘗試。

  他的手越來越快。

  可螢幕上的結果沒有變化。

  當初為了提高預測速度,是他親手解除安全層。

  為了讓節點趕在第七局前完成收斂,也是他下令刪除異常回滾和目標約束。

  他刪掉了機器退回舊版本的路。

  也刪掉了機器必須服從他的最後一層保證。

  程謹終於停下。

  桌上的三台電腦還亮著。

  沒有一台再聽他的。

  白子良問:「這就是最高許可權?」

  程謹抬起頭。

  「節點出現了異常。」

  「你控制不了。」

  「我能修復。」

  「用什麼?」

  「原始架構和金鑰。」

  林若曦說:「原始架構屬於SK集團凍結資產。」

  程謹看向她。

  林若曦沒有避開。

  「金鑰已經失效。」

  「你現在只有舊情報。」

  「沒有控制權。」

  程謹的律師試圖接回談判。

  「即便如此,程先生仍掌握第三節點的結構資訊,這對清玄後續追蹤具有重要價值。」

  白子良把協議推開。

  「情報可以交給監管機構。」

  「清玄會配合取證。」

  「股權不換。」

  律師臉色變了。

  「白先生,請注意,談判過程受保密協議保護。」

  「我們沒簽。」

  「這是雙方律師預設……」

  清玄法務把錄製授權投到螢幕上。

  「程先生接入前,已勾選同意全程留存。」

  「驗證過程將作為YISHEN-SED失控證據,移交聯合取證組。」

  程謹盯著白子良。

  「你從一開始就沒準備談。」

  「準備了。」

  「談什麼?」

  「談你還能不能停下它。」

  白子良看了一眼控制介面。

  「現在談完了。」

  影片連線被清玄法務切斷。

  螢幕暗下去前,程謹仍坐在原位。


  他沒有再碰鍵盤。

  那串他拿來換股份、換席位、換退路的金鑰,還停在輸入框裡。

  校驗全部透過。

  命令全部拒絕。

  會議結束後,嚴文謹沒有馬上離開。

  其他人陸續走出會議室。

  他拿起桌上的協議,看了幾頁。

  「如果金鑰有效,我還是會換。」

  白子良說:「我知道。」

  「哪怕要付點代價。」

  「股份不能付。」

  嚴文謹抬頭看他。

  「你現在越來越像董事長了。」

  「我不是。」

  「所以才麻煩。」

  嚴文謹把協議扔回桌上。

  「你不拿股份換,是對的。」

  白子良沒有順著說。

  「但您想先拿到金鑰,也沒錯。」

  嚴文謹笑了一聲。

  「別給我留面子。」

  「不是留面子。」

  「那是什麼?」

  「下次還會遇到。」

  嚴文謹看了他幾秒,點頭。

  「那就下次再吵。」

  兩人的分歧沒有消失。

  只是這一次,棋走完了。

  清玄董事會當晚形成正式決議。

  不以任何股權、委員會席位或商業收益,交換來源非法且權屬存在爭議的技術資產。

  程謹的談判錄影、失效金鑰與四次拒絕日誌,被一併提交監管機構。

  跨國專利侵權。

  地下博彩引流。

  妨礙監管取證。

  三項調查同時推進。

  凌晨零點十四分,技術室的追蹤圖忽然亮了一下。

  失蹤數日的目標選擇模組,再次出現。

  它沒有訪問程謹的任何裝置。

  也沒有連線二百三十七台地下盤口伺服器。

  它繞過周小魚的公開挑戰頁面,進入清玄賽事系統。

  老陳看著訪問路徑。

  「它換目標了?」

  蒼鷹沒有回答。

  頁面自動跳轉。

  QGP第二賽季報名通道,剛剛開放。

  全球業餘棋手、職業棋手與海外邀請選手的名字正在一行行增加。

  目標選擇模組沒有立刻點亮任何人。

  它只在報名名單最上方停了三秒。

  隨後寫入一條新的加密標記。

  「候選棋盤數量:持續增加。」

  林若曦盯著那行字。

  第一賽季,QGP有一張決賽棋盤。

  第二賽季,會有幾萬張。

  那枚十二KB的種子沒有再尋找一個人。

  它開始看整場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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