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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天元無特權

2026-09-26 01:56:15 作者: 即墨小白

  ZERO的報名申請還掛在後台,天元帶來的商業邀約已經先塞滿了清玄會議室。

  桌上擺著十七份合同。

  運動飲料、電視機、學習機、兒童營養品,甚至還有一家西裝品牌。

  關宇翔翻到最後一份,看了眼白子良,又看了眼合同上的宣傳語。

  「八歲天元,成熟男人的選擇。」

  會議室里安靜了兩秒。

  老陳伸手把合同抽走。

  「這家先排除。」

  「為什麼?」

  「褲腿改完還能剩半條。」

  陳雅芳沒理會他們,把三份報價最高的合同推到白子良面前。

  「GG可以篩,北美路演不能再拖。」

  「紐約、舊金山、多倫多,三站壓成九天,回來還能趕上QGP第二賽季。」

  嚴文謹翻著日程表。

  「九天太緊,十一天。」

  「多兩天做什麼?」

  「見投資人。」

  「白子良是去下棋,還是去替你募資?」

  「都去了,順便。」

  白子良低頭看完行程。

  每天三場採訪,兩場商務會談,還有一場公開指導棋。

  最後一頁甚至安排了兒童圍棋夏令營合影。

  

  他把檔案合上。

  「天元戰剛結束。」

  陳雅芳點頭。

  「所以現在熱度最高。」

  「我接下來有比賽。」

  「棋院那邊已經送來方案。」

  她將另一份檔案遞過去。

  世界圍棋公開賽,直通本賽。

  不用預選。

  也不用占清玄賽事名額。

  白子良看了兩遍,把檔案放回桌上。

  「我不參加直通。」

  嚴文謹抬起頭。

  「這是棋院給新天元的資格,不是清玄給的。」

  「別人會分嗎?」

  「規則上分得清。」

  「規則外面分不清。」

  白子良指了指檔案上的名字。

  「我既是天元,也是清玄控股人。」

  「今天棋院給我直通資格,明天清玄再給我一個種子名額,後天別人想贏我,得先問平台肯不肯讓他報名。」

  陳雅芳手裡的筆停住。

  「沒人準備這麼做。」

  「現在沒人,不代表以後沒人。」

  嚴文謹問:「那你的意思是?」

  「清玄旗下所有賽事,取消創始人保送條款。」

  老陳抬頭看了過來。

  「QGP第二賽季也取消?」

  「取消。」

  「職業區種子席位呢?」

  「按上賽季成績和正式排名走。」

  「你是第一賽季冠軍。」

  「那就按冠軍規則進,不寫創始人特別席位。」

  關宇翔坐在角落裡,正在替GG合同按離譜程度分類。

  聽到這裡,他抬起頭。

  「那我有沒有創始人師兄保送條款?」

  老陳說:「你有。」

  關宇翔眼睛一亮。

  「保送去哪?」

  「門口。」

  關宇翔又低下頭,繼續整理合同。

  董事會的臨時決議當天便被送進法務室。

  創始人、股東及賽事管理人員,不得憑管理身份取得競技直通權。

  涉及本人參賽時,迴避全部抽籤、裁判、申訴及賽程調整事項。

  訊息還沒對外公布,棋院那邊先打來電話。


  李處長問得很直接。

  「拒絕直通,是不是想拿姿態壓棋院?」

  白子良也回得直接。

  「不是。」

  「那你為什麼不要?」

  「我能自己下進去。」

  電話那頭停了片刻。

  「年輕人有信心是好事,但世界賽名額不是拿來賭氣的。」

  「我沒賭氣。」

  「預選賽如果出了意外呢?」

  「那就沒進去。」

  李處長似乎沒料到他認得這麼幹脆。

  「你現在是天元,代表的不只是自己。」

  「所以更不能讓別人覺得,天元怕從第一輪下。」

  這通電話沒能吵起來。

  李處長準備好的幾套說法都沒用上。

  第二天下午,清玄內部舉辦快棋系統測試賽。

  新計時模組規定,每手十秒。

  超時兩次警告,第三次直接判負。

  比賽主要測試伺服器、裁判後台和落子感應器,參賽者從職業棋手與道場學員中臨時抽取。

  白子良主動報了名。

  陸鳴遠拿著名單找到他。

  「你這周訓練時間已經少了六個小時。」

  「所以來下快棋。」

  「這是測試賽。」

  「測試賽也能下。」

  「輸了貼敗者欄。」

  「知道。」

  陸鳴遠看了他一會兒,將名字寫了進去。

  抽籤結果很快出來。

  白子良對趙博揚。

  關宇翔拿著對陣表,來回確認了三遍。

  「系統是不是記仇?」

  老陳正在檢查計時器。

  「隨機抽籤。」

  「二十四個人,第一輪就把新舊天元抽一起?」

  「說明隨機。」

  趙博揚以普通參賽者身份坐進對局室。

  沒有特別席位,也沒有九段待遇。

  他和其他人一樣,先簽測試同意書,再檢查棋鍾。

  白子良在對面坐下。

  「您不是回棋院覆盤了嗎?」

  「復完了。」

  「這麼快?」

  「輸的那半目不用復七天。」

  計時器亮起。

  十秒倒計時開始。

  前四十手,兩人落子都很快。

  趙博揚沒有因為是測試賽便留手。

  白子良也沒拿新天元的身份撐場面。

  該搶的大場直接搶。

  該退的地方也不硬頂。

  第五十七手,棋局進入中腹戰鬥。

  黑白三塊棋糾纏在一起,右邊還有一處征子關係。

  正常比賽里,這個局面足夠算上二十分鐘。

  現在只有十秒。

  白子良執黑,手指停在棋盒上方。

  「六。」

  「四。」

  「二。」

  黑棋在最後一秒落下。

  系統亮起黃燈。

  第一次超時警告。

  關宇翔站在觀戰室里,壓低聲音。

  「剛才不是落下了嗎?」

  老陳調出記錄。

  「棋子離開手指時,晚了零點零七秒。」

  「七百分之一秒也算?」

  「算。」

  「這系統比金文玉還不講人情。」

  金文玉看著棋盤。

  「我至少給一秒。」


  第七十三手,白子良又一次陷入長考。

  他看見三條路。

  一條立即轉換。

  一條棄掉右邊,搶占中央。

  還有一條能把兩處戰鬥連起來,只是後面至少要算十五手。

  計時器已經走到「三」。

  白子良仍在算第三條。

  棋子落下時,紅燈再次閃動。

  第二次超時。

  趙博揚抬眼看了他一下。

  「十秒。」

  「我聽見了。」

  「聽見沒用。」

  白子良沒接話。

  第九十一手,棋局徹底亂了。

  黑棋左邊能吃三子。

  中腹可以先手打劫。

  右下還有一條白龍沒完全做活。

  白子良捏著棋子,把三處變化重新串了一遍。

  第一條不夠。

  第二條會丟先手。

  第三條能贏,但要確認劫材次序。

  「八。」

  「五。」

  「三。」

  趙博揚沒有催。

  白子良終於找到那枚劫材。

  他伸手落子。

  計時器先亮了。

  第三次超時。

  裁判進入對局室。

  「黑方累計三次超時。」

  「本局判負。」

  棋盤走到第九十四手。

  外面的學員一時沒人說話。

  有人悄悄看向白子良。

  新天元奪冠後的第一場公開訓練棋,沒死大龍,沒算錯官子,也沒被殺得中盤認輸。

  他只是沒能在十秒內把棋子放下去。

  關宇翔摸了摸下巴。

  「這敗局有點節省棋譜紙。」

  金文玉說:「你去當面講。」

  「我負責場外分析。」

  對局室里,白子良看了一眼計時記錄。

  三次超時分別是零點零七秒、零點三一秒和一點二秒。

  他沒向裁判申訴,也沒說第三次已經找到正確落點。

  規則寫的是落下。

  找到不算。

  趙博揚把第九十一手重新擺回去。

  「這裡你算到了什麼?」

  白子良擺出打劫變化。

  十二手以後,黑棋先手提劫,白龍確實有危險。

  趙博揚點了點頭。

  「能贏。」

  「沒落下。」

  「所以輸了。」

  白子良把棋子收回盒裡。

  「嗯。」

  訓練賽結束,陸鳴遠把當天結果貼到一樓公告欄。

  勝者在左。

  敗者在右。




  旁邊幾名學員站得規規矩矩,視線卻一直往那三個字上飄。

  周小魚忍了半天,還是開口。

  「白老師,天元也貼這裡?」

  「輸了就貼這裡。」

  「能不能寫超時惜敗?」

  陸鳴遠看向關宇翔。

  「不是我教的。」

  關宇翔立刻舉手。

  「我最多教過第一百零一手惜敗。」

  白子良在名字後面補了兩個字。

  超時。

  沒寫惜敗。

  按照訓練賽規則,超時判負者要補做二十組死活題。


  工作人員原本想把題紙收起來。

  白子良伸手按住。

  「給我。」

  「這是學員懲罰。」

  「規則上寫參賽者。」

  對方只好把二十組題放到桌上。

  當天晚上,新天元坐在公共訓練室最靠牆的位置做死活題。

  周小魚寫完自己的五組,沒有離開。

  他搬了把椅子坐在旁邊,時不時偷看一眼。

  白子良做到第十三組時,抬頭問他。

  「有事?」

  周小魚指了指題紙。

  「天元也要做罰題?」

  「嗯。」

  「那當了天元有什麼用?」

  關宇翔從後面經過,順口接了一句。

  「題量多的時候,名字寫得好看一點。」

  周小魚沒理他。

  白子良落下最後一枚黑子。

  「有資格繼續守。」

  「守不住呢?」

  「換別人。」

  周小魚想了想,低頭把自己做錯的第二組重新擺了一遍。

  清玄當天公布了創始人競技迴避制度。

  趙博揚與白子良的測試賽錄影也一併公開。

  三次超時時間、系統日誌、裁判判罰和敗者欄照片,全都沒有刪。

  原本準備質疑白子良既控制平台又參加比賽的幾名職業棋手,第二天主動簽下了QGP第二賽季參賽確認書。

  李處長準備交給媒體的那份「賽事權力邊界」質詢稿,也沒能發出去。

  稿子第一條質疑創始人擁有特別名額。

  特別名額已經取消。

  第二條質疑判罰能否對創始人執行。

  白子良的名字還貼在敗者欄。

  第三條質疑賽事規則是否允許管理層干預。

  二十組死活題的完成記錄,正掛在名字下面。

  關宇翔看完那份沒發出的稿子,有些遺憾。

  「早知道讓白師弟多超時一次。」

  老陳問:「為什麼?」

  「給李處長湊四條。」

  制度公布後,白子良也重新調整了自己的時間。

  資本會議交給嚴文謹。

  海外路演由陳雅芳負責。

  平台運營歸老陳。

  道場日常事務由陸鳴遠處理。

  白子良只保留重大事項表決權、賽事規則監督權,以及固定訓練時間。

  北美路演縮短到四天。

  GG只保留圍棋相關合作。

  那家西裝品牌最終沒能等到八歲天元穿上成熟男人的選擇。

  當晚十一點,清玄法務後台又彈出一封新郵件。

  發件帳號沒有固定地址。

  署名只有三個字母。

  ZERO。

  它再次提交了QGP第二賽季報名申請。

  這一次,資料仍然不完整。

  卻附帶了一份一千萬美元的匿名賽事贊助承諾。

  資金已經進入第三方監管帳戶。

  用途只寫了一項。

  QGP第二賽季職業區獎金池。

  法務人員往下翻。

  贊助條件也只有一條。

  允許沒有人類操作者的程式,進入職業區。

  技術室里沒人開口。

  螢幕上的ZERO沒有頭像,也沒有所屬機構。

  最下面的申請狀態,仍在等待稽核。

  幾秒後,頁面自行重新整理。

  「贊助資金已驗證。」

  「請確認,非人類棋手是否擁有公平參賽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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