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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和強盜有什麼區別

2026-08-22 15:02:26 作者: 閒言絮

  第138章 和強盜有什麼區別

  胡廠長把人送到門口,看著許林海上了車,他還直愣愣地站著沒轉身。

  也不知道,這種日子還有多久。

  許林海則回了趟農機站,沈一鈞昨天休假回來了,今天要跟他一起回隊裡。

  沈老看到他的車來了,連忙叫在裡面車間和工友們搞成一片的沈一鈞:「小鈞,快出來,別鬧了,你小海哥來了————」

  許林海從車上下來,笑著走向沈老:「師傅————」

  「來了哈,聽說你回去搬家去了?房子都建好了?」沈老也笑著朝他走了幾步。

  「都弄好了————」許林海拿出煙給師傅遞了過去。

  沈老是越看這個徒弟越喜歡,因著他的關係,現在的沈一鈞與之前變化也巨大,不再像以前一樣幹什麼都畏手畏腳的,在人前也大方了不少,「小海啊,一鈞以後還是要麻煩你多照看著哈————」

  「師傅,您說啥呢,小鈞就是我親弟,照顧他不是應該的嗎?」許林海笑著說。

  師徒倆正說著,沈一鈞笑著跑了出來,「小海哥,走吧,我準備好了————」

  說完一把把沈老抱起來,還轉了個圈,逗得沈老哈哈大笑。

  傍晚時分,許林海和沈一鈞回到了車隊。

  現在董承硯和許玲瓏都去學校了,沈一鈞便也跟著許林海一起住到了董承硯家裡。

  第二天是運輸隊年底表彰大會。

  

  幾乎所有成員都參加了。

  獎台上,許林海第四次接過先進生產標兵的錦旗和一個薄薄的信封紅包時,台下掌聲熱烈,但高興的好像只有他們朝陽突擊隊的隊員,眼神複雜的不在少數。

  許林海領導的朝陽突擊隊在短短兩年多時間裡,利潤占了全局的百分之五十以上,更是將南北幹線跑成了他當時所預言的真正的黃金通道。

  然後,等大會散了後,負責貨運隊的陳局辦公室里卻是另一番景象。

  後勤副局長,曾經是曹大炮靠山的呂副局首當其衝:「陳局,許林海這小子現在不得了了啊,尾巴都要翹天上去了吧!這兩年他的朝陽突擊隊,不但用人上我們使不上一點勁,就連採購我們都插不上手了。」

  原財務科長吳曉紅調走後,新調來的陳科長跟後勤呂副局長是穿一條褲子的兄弟,他插嘴道:「是啊,陳局,他們帳目雖然清楚,但補貼啊,福利獎金這些發得實在太多了,已然破壞了隊裡的平穩了。」

  他瞥了眼角落裡悶不做聲的錢局,輕咳了一下後,接著說道:「不說貨動隊就連客運隊的很多個老同志也都意見很大,直說我們偏心,哎,我們真是被架在火上烤,有苦難言立馬貨運隊有人附和:「就是,就是,他這樣,都快搞成獨立王國了,就說他弄的那些個線路,我們哪個車隊不能跑啊,為什麼就只能是他們朝陽突擊隊可以跑呢?」

  錢局長眉頭微皺,「你們這叫什麼話,當初他說要責任制的時候,你們可沒一個人看好,怎麼,現在他搞出成績來了,你們倒是一個個眼紅了哈?」

  陳局揉了揉太陽穴,關於許林海的討伐他已經不知道聽了多少了,他的能幹好像成了原罪,他那套高收益的分配模式,完全打破了體制內多年以來大鍋飯的平靜。

  然而這些行為現在引起了整個運輸隊的排斥。

  「行了,不可否認的一點是,他的成績是事實啊————行了,散了吧,大家還是得注意團結啊,不要讓外人看了笑話————」

  這邊許林海回到車隊後便接到了特區魯科長給他的電話。

  因著許林海有一段時間沒跑特區了,接到電話時,他確實有些意外。

  電話里,魯科長主要是跟他談再次合作的事,「小許啊,我知道這個任務可能有些麻煩,主要是車的事,我跟上面也說了,要是你們運輸隊也願意的話,我們這邊也願意投資一部分,一起購買幾輛帶減震和密封性能比較好的專用車————」

  合作的事,許林海可以立馬答應,但買車這事————

  呢————」

  「魯科長,承蒙您看得起,不過,這事,我得先跟上面領導請示,沒法立馬答應您——

  「」

  「這是自然,理解,你去申請試試吧,要是真做下來,這個利潤不用我說,你也知道的————」魯科長爽朗一笑,他也就中間牽個線,至於能不能成,大家都是抱著試試看的態度。


  掛了電話後,許林海連夜做了一份計劃書,第二天一早便來到了錢副局長的辦公室。

  看到許林海的到來,錢副司長是高興的,但看到他的計劃書後,他不免皺起了眉:「小許啊,不是我不支持你啊,我知道你是為了車隊好,為了我們大隊好,但是吧,這個事太大了,而且,你知道現在大家對你————」

  許林海瞭然的點點頭,前天大會後局長辦公室小會的事早已傳到了他的耳里,對於隊裡那些眼紅的人,他怎麼可能不知道呢。

  所以,這也是他昨天沒法痛快答應魯科長的原因。

  「這個事反正也不急在一時半會,這樣吧,你把計劃書給我,我去跟上面申請申請,只是,你要做好這個事搞不成的心理準備————」錢副局長是個惜才的,但是,胳膊擰不過大腿,他再是副局長又怎麼樣?

  隊裡的副局長多了去了,這種涉及金額太大的活,他一個管貨運隊的副局長權力就這麼大————

  許林海點點頭,「好的,知道了————」

  等許林海走後,錢副局長便直接前往了陳局辦公室。

  他心裡也大概知道,這個事沒戲,但是還是想試試,萬一呢?

  陳局拿著許林海加班趕點做出來的計劃書翻了翻,便皺起了眉:「我就老錢啊,這姓許的小子這想法是好的,但是這個時候居然提出要買專用車?他不知道情況,你還不知道嗎?現在局裡有錢來買這些個車嗎?

  而且,就算有,就算把錢申請下來了,這麼貴的車,要是壞了怎麼辦?是他會修還是我們維修隊可以修?

  這個責任你擔?還是他擔?」

  錢局一時被他懟住了,關於維修事宜許林海的計劃書里其實有提及,但是,陳局心裡對他們朝陽突擊隊已有成見,這計劃書就算做得天衣無縫又怎麼樣呢?

  該不通過還是不能通過。

  陳局大手一揮,「你讓那小子省省心吧啊,多干自己該幹的事,別一天到晚想那些有的沒的————」

  官大一級,錢局倒是想據理力爭一下,但,買幾輛車不是小事,不是他幫忙爭一下便可以爭取來的,而且這種事,也不是一兩個人說了算。

  而回到車隊的許林海則再一次面臨新的問題。

  車隊內部,朝陽突擊隊的隊員們也正因為收入的問題而情緒波動不小。

  龔天佑說道:「許隊,我聽說他們三隊的人都在背後罵我們,說是因為我們的獎金高,把他們的獎金給擠占了————」

  成建風氣憤不已:「居然三隊說得最凶,他們要不要臉了啊?他們隊哪次搞事情我們沒幫忙?我要找師傅去,看他現在都招的些什麼人————」

  許林海一把拉住他:「都結婚了的人了,怎麼還是說風就是雨的,你找師傅能怎麼說?把他老人家罵一頓?」

  「可是,那就任憑他們這麼說嗎?他們怎麼不說我們風裡來雨里去,跑的可都是最辛苦也危險的線路呢?」成建風想想就覺得委屈。

  自己這天天在外跑,連新婚嬌娘都顧不上,也就只是拿了自己辛苦的那一份而已,居然還有這麼多人說風涼話。

  他不僅替自己不值,也替許林海不值。

  這麼些年,他許林海除了博了個名聲外,又得到什麼了,進隊多少年了,連套福利房都沒分上呢。

  這時,彭國華急匆匆地從外面跑了進來:「許隊,許隊,不好了————」

  許林海微微皺眉,看著一向穩重的彭國華這咋咋呼呼的樣子,說道:「又怎麼了?天塌了?」

  「許隊,我剛從食堂出來,看到告示欄新貼的通知「為了平衡各隊收入,從即日起,所有的車隊的獎金和福利設置上限封頂,所有車隊超額利潤必須全部上繳到總隊進行統一分配!」

  「什麼!?」

  彭國華話音未落,朝陽突擊隊瞬間炸了鍋。

  「憑什麼?」有人拍桌子怒吼:「我們走南闖北,風裡來雨里去,豁出命才闖出來的線路,憑什麼要和隊裡那些天天窩家裡的人一起平分?」

  「就是,不是說了責任制嗎?怎麼說上繳就上繳,甚至招呼都不打一個————」

  「太不要臉了,這和強盜又有什麼區別!」

  質疑聲此起彼伏,就連情緒最為穩定的老焉也急得紅了臉。

  「許隊,這要怎麼辦?」

  大家齊刷刷地把目光全部投向默不作聲的許林海。

  是啊,就這一紙通知,不等於把朝陽突擊隊所有隊員的付出與汗水都徹底否認了嗎?

  曾經激勵著大家的那些個獎勵,自己許給他們的承諾,又怎麼還能實現呢?

  大家心裡又怎麼可能接受得了這樣的改變呢?

  許林海望著這一張張期盼的面孔,第一次感覺到無力,他原來承諾的多勞多得,在隊裡都沒經過開會討論便直接下達通知的動作下,顯得更加蒼白無力。

  他的自光緩緩掃過隊員們一張張激憤又充滿期盼的臉,昨天在錢副局長辦公室時的那種無力感再次湧上心頭。

  局裡下達的通知,錢局委婉的推諉,還有連自己一直有所照顧的耿師傅都不免露出來的那種來自心底的眼紅————

  這一項項就如一堆碎片在他腦海里瞬間拼湊成了一個冰冷的事實————

  體制內的束縛和大家心底里那根深蒂固的平均主義,終究是容不下自己帶出來的這支跑得太快,掙得太多,打破了大家表面平靜的朝陽突擊隊。

  他抿了抿嘴,深吸一口氣,慢慢撫平了自己有些焦慮的情緒。

  顯然,這個時候憤怒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他們於運輸隊來說,只是雞蛋碰石頭的效果,衝動只會讓大家更加的授人以柄。

  「兄弟們————」許林海望向一張張熟悉的臉,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神奇的穿透力,讓本喧譁的現場瞬間便安靜了下來。

  大家都滿含期待地望向他。

  「兄弟們,既然通知都已經貼出來了,我們說再多的氣話和怒罵顯然都已經沒用了——

  「」

  他頓了頓,眼神隨之變得更加銳利:「這紙通知,你們什麼時候知道,我便也是什麼時候知道的,它堵的是我們路,寒的是我們大家的心————但是,這路,是我們走出來的————」

  小小的辦公室里,只有大家急促的呼吸聲,大家都等著許林海往下說的話。

  「兩條道————」許林海提高了音量,語氣更是斬釘截鐵:「我許林海散會後會第一時間去找上面的領導了解情況,這份所謂的通知,我們朝陽突擊隊不認!

  責任制是當初我們朝陽突擊隊和隊裡白紙黑字簽下的,這兩年我們做所出的利潤是擺在那裡的。就算有獎金和福利,那也是我們所有成員用命拼出來的,不是誰說要平衡便可以平衡掉的!

  該是我們的,一分也不能少————」

  他的話擲地有聲,一時點燃了隊員們眼裡的希望之光。

  對啊,憑什麼我們要認呢?這麼大個運輸隊就沒有講理的地方了嗎?

  「但是————」許林海話鋒一轉,聲音也隨之低沉了幾分,神情里更是帶著前所未有的清醒:「但是,大家心裡其實也已經清楚,隊裡現在是什麼風向。上面陳局的態度,還有呂副局那些人————

  既然通知都下來了,他們還能讓我們順順利利地按我們所想的老規矩走嗎?」

  他的一番過於現實的話,讓隊員們希望的火苗如流星一般轉瞬即逝,是啊,大家心裡都清楚,就憑他們,這阻力顯然太大了。

  「那,許隊,你說的第二條道呢?」龔天佑著急地問道。

  許林海抬起頭,一臉坦誠地望著十幾個隊員,這裡有同他一起出生入死過的勝似親兄弟的成建風這些人,也有入隊不久,但對他的話言聽計從的新隊員。

  自己這個計劃還不完善,這會說出來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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