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莫凡就帶著天痕冰狼重新來到城外。
和昨天不同。
這一次，他沒有把趙滿延他們全叫來。
建立召喚座標這種事，更多是精神層面的調整，人多也幫不上忙。
靈靈倒是跟了過來。
理由很簡單。
她想看看莫凡究竟能不能在一天之內，把昨天那個「只有草球經過」的獸潮召喚，折騰出點像樣的東西。
「你那是什麼眼神？」
莫凡瞥了她一眼。
靈靈低頭看電腦。
「看熱鬧的眼神。」
「……」
小丫頭越來越不可愛了。
莫凡懶得和她計較。
昨天留下的精神座標還在。
雖然很微弱，卻像一枚嵌進召喚位面的釘子，只要仔細感知，就能夠確定大致方向。
莫凡閉上眼睛。
召喚系星河緩緩轉動。
精神力順著那枚座標不斷延伸。
很快。
那片熟悉的荒原再次出現。
灰濛濛的天。
乾燥的風。
遠處還有幾座低矮石山。
偏差不大。
莫凡滿意地點了點頭。
第一次留下座標，第二次就能重新連線到附近區域，說明江昱教的方法確實有效。
「老狼。」
「進去。」
天痕冰狼早就等不及了。
銀色魔門剛開啟一條裂縫，它便直接化作一道白影沖了進去。
落地以後。
第一件事。
仰頭。
「嗷嗚——！！！」
狼嚎滾滾擴散。
比昨天更響。
靈靈抬頭。
「它昨天不是把附近妖魔都嚇跑了嗎？」
「所以今天得去遠一點。」
莫凡一臉理所當然。
「招小弟這種事，哪能在家門口等？」
靈靈看著他。
「你準備怎麼招？」
莫凡停頓一下。
「先禮後兵。」
「如果不願意呢？」
「那就只剩後半段了。」
靈靈：「……」
果然。
她就不該對這兩個人有什麼期待。
……
召喚位面。
天痕冰狼沿著荒原一路狂奔。
統領級速度完全釋放後，巨大的身影幾乎化作一條銀白色長線。
莫凡藉助契約，只能斷斷續續感知它周圍的情況。
十幾公里。
沒有。
繼續。
二十多公里。
出現了幾頭戰將級妖魔。
不是狼。
天痕冰狼甚至沒有停。
直到接近一處布滿黑色岩柱的山谷。
它速度驟然放慢。
莫凡也察覺到了。
狼的氣息。
不止一頭。
山谷內分散著十幾股生命波動。
多數在戰將級。
其中還有一股明顯更強一些。
天痕冰狼站上高處。
俯視下方。
很快。
一頭灰黑色巨狼從岩柱後緩緩走了出來。
體長超過五米。
背部生有一排堅硬骨刺。
身後陸續出現十多頭同類。
一共十五頭。
「找到了。」
現實中的莫凡眼睛亮起。
靈靈立即湊過來。
「多少？」
「十五。」
「領頭的是大戰將左右。」
靈靈點頭。
「數量倒合適。」
莫凡嘴角已經揚起來了。
「接下來就看老狼的了。」
山谷內。
灰黑狼王顯然發現了不速之客。
它沒有立刻攻擊。
只是死死盯著天痕冰狼。
統領級威壓擺在那裡。
只要不是沒腦子的妖魔，都知道雙方存在多大的差距。
幾秒後。
灰黑狼王低下頭。
向後退了一步。
莫凡一樂。
「這麼順利？」
下一秒。
灰黑狼王轉身。
跑了。
後面十四頭狼也跟著跑。
莫凡：「……」
天痕冰狼明顯也愣了一下。
隨後。
它怒了。
讓你臣服！
沒讓你逃！
「嗷——！」
一聲咆哮。
冰風炸開。
天痕冰狼瞬間追了上去。
山谷中頓時一陣雞飛狗跳。
準確來說——
狼飛狼跳。
一頭戰將狼剛翻過石坡，身後的寒風便卷了過來，直接把它凍在半空。
另一頭試圖鑽進岩縫。
天痕冰狼一爪拍碎半邊山壁，把它從裡面叼了出來。
至於那頭領頭的灰黑狼王。
跑得最快。
挨揍也最狠。
五分鐘後。
十五頭狼整整齊齊趴在地上。
天痕冰狼站在最前面。
昂著頭。
目光掃過一圈。
沒有一頭敢動。
現實中的莫凡嘴角抽了抽。
「這就是先禮後兵？」
靈靈問。
莫凡面不改色。
「它們拒絕了禮。」
「那沒辦法。」
靈靈翻了個白眼。
不過結果確實有效。
在統領級狼王壓制下，這群戰將狼很快表現出了服從。
妖魔世界的規則很多時候就是這麼直接。
強者。
帶領族群。
弱者。
服從。
尤其狼族本就擁有清晰的群體階級。
天痕冰狼實力遠超它們。
只要不直接威脅整個族群的生存，暫時臣服並不奇怪。
真正麻煩的是——
怎麼讓它們響應莫凡的召喚。
這件事就不能只靠打一頓了。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
莫凡一邊維持精神座標。
一邊透過天痕冰狼，在這十五頭狼身上留下極淡的召喚印記。
並非正式契約。
更像是一種定位和認可。
以後魔門開啟。
只要距離不太遠，它們能夠感應到呼喚。
當然。
來不來還是另一回事。
所以最重要的依舊是天痕冰狼。
只要狼王先走。
狼群自然會跟。
等十五道微弱聯絡全部穩定下來。
莫凡長長吐出一口氣。
額頭已經全是汗。
「總算成了。」
靈靈看了一眼時間。
「五個小時。」
「才十五頭。」
莫凡剛浮現的笑容又僵了。
「什麼叫才十五頭？」
「十五頭戰將！」
「你知道十五頭戰將一起衝出來什麼概念嗎？」
「知道。」
靈靈很平靜。
「對於高階法師來說，處理得好很麻煩，處理不好一個範圍高階魔法全殘。」
莫凡：「……」
這丫頭是真會打擊人。
不過她說得也沒錯。
第一支狼群只是起點。
數量。
配合。
血脈。
戰鬥方式。
全部都要慢慢調整。
高階召喚師看起來是一人成軍。
真想養出一支像樣的軍隊，燒的錢和時間一點都不少。
「先試試。」
莫凡站起身。
「試什麼？」
「獸潮召喚啊。」
他等了這麼久。
不就是為了這一刻？
銀色星輝迅速亮起。
經過昨天反覆失敗以後，莫凡今天構築星座明顯熟練了許多。
雖然速度依舊算不上快。
至少沒有連續崩掉五次。
很快。
三百四十三顆星子連線完成。
星座浮現。
空間向兩側撕開。
「獸潮召喚！」
魔門轟然開啟。
荒原另一端。
天痕冰狼早已等待。
門出現的瞬間，它直接跨越進去。
身後。
那十五頭灰黑色戰將狼明顯遲疑。
它們從來沒有穿越過這種東西。
一頭狼湊近聞了聞。
又縮回去。
莫凡看得著急。
「老狼！」
已經進入現實世界的天痕冰狼回頭。
冰藍色眼睛一瞪。
「吼！」
十五頭戰將狼齊齊一個激靈。
下一秒。
第一頭衝進魔門。
緊接著。
第二頭。
第三頭。
一道道灰黑色身影不斷湧出！
轟！
轟！
轟！
沉重的落地聲接連響起。
十五頭戰將級狼妖全部降臨現實！
濃郁妖氣瞬間瀰漫荒地。
莫凡看著眼前整整齊齊的一群狼。
徹底笑了。
昨天。
一顆草球。
今天。
十五戰將！
差距！
這就叫差距！
「看見沒有？」
莫凡轉身看向靈靈。
「真正的獸潮！」
靈靈掃了一眼。
「十五頭也叫獸潮？」
莫凡剛要反駁。
突然。
一頭灰黑狼低頭聞了聞地面。
像是發現了什麼。
轉頭沖向不遠處一隻正在吃草的小型野獸。
另外幾頭狼看到以後，立刻跟了過去。
緊接著。
剩下的也亂了。
有的追獵物。
有的刨地。
還有兩頭似乎因為誰先出來的問題，當場咬到一起。
原本整齊的隊伍。
三秒鐘。
全散。
莫凡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
「……」
靈靈看著這一幕。
沉默半秒。
「確實很獸潮。」
「只是有點不聽指揮。」
莫凡眼角狂跳。
「老狼！」
天痕冰狼怒吼一聲。
統領威壓壓下。
這群剛剛還亂成一團的戰將狼瞬間老實了。
莫凡揉了揉眉心。
看來收服只是第一步。
真正想在戰鬥里使用，還得訓練。
「行了。」
「今天先這樣。」
莫凡決定見好就收。
第一次能拉十五頭戰將出來，已經足夠。
剩下的慢慢來。
然而就在他準備把狼群送回去時。
靈靈手機響了。
她接通。
只聽了幾句。
便把目光投向莫凡。
「國府導師的通知。」
「怎麼了？」
「讓我們今天回隊。」
莫凡眉頭一挑。
「下一站定了？」
靈靈點頭。
「埃及。」
「埃及？」
莫凡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有些微妙。
趙滿延他們昨天還在討論國府後面的行程。
沒想到這麼快就確定了。
靈靈繼續說道：
「導師那邊說，這次和當地軍方有合作。」
「任務區域……」
她停頓了一下。
「有大規模亡靈活動。」
莫凡安靜了兩秒。
隨即。
嘴角慢慢揚起。
亡靈。
這玩意兒……
熟啊。
古都那一趟。
他這輩子都忘不了。
「行。」
「回去收拾東西。」
莫凡揮了揮手。
「告訴老趙。」
「準備出發。」
靈靈看了看周圍十五頭剛剛被重新鎮住的戰將狼。
「那它們呢？」
莫凡看向天痕冰狼。
「帶回去。」
「繼續練。」
天痕冰狼低吼一聲。
狼群重新穿過魔門。
很快全部消失。
莫凡看著最後緩緩閉合的空間裂縫。
忽然有些期待。
十五頭只是開始。
下一次。
三十頭。
五十頭。
再往後……
當魔門真正開啟。
成百上千頭狼族從召喚位面衝出的那一天。
才配得上「獸潮」兩個字。
不過現在——
他還有另一件更有意思的事情要做。
莫凡拿出手機。
撥通趙滿延電話。
那邊剛接通。
「幹嘛？」
莫凡笑道：
「老趙。」
「收拾行李。」
「去埃及。」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
「埃及？」
「嗯。」
「聽說有亡靈。」
趙滿延沉默兩秒。
隨後語氣極其古怪。
「為什麼你說『有亡靈』的時候……」
「聽起來還挺興奮？」
莫凡摸了摸下巴。
「有嗎？」
「非常有。」
「那可能因為——」
莫凡看向遠處。
笑容逐漸燦爛。
「專業對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