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傍晚。
莫凡幾人便趕回了國府隊所在的臨時駐地。
剛進門，趙滿延便拖著行李箱沖了出來。
「你們終於回來了。」
「導師半小時前已經催第二次了。」
莫凡掃了一眼他身後的箱子。
兩個大號行李箱。
一個旅行包。
甚至還有一個專門裝衣服的長盒。
「不是。」
「去埃及而已。」
「你搬家？」
趙滿延理所當然地道：
「你懂什麼？」
「沙漠地區晝夜溫差大，衣服得準備。」
「埃及陽光強，防曬也要準備。」
「而且聽說我們這次可能在當地待一段時間，生活用品總不能沒有吧？」
莫凡低頭。
看看自己。
一個揹包。
裡面甚至大半還是修煉資源。
再看看趙滿延。
沉默兩秒。
「少爺就是少爺。」
「滾。」
兩人說話的時候，其他隊員也陸續從裡面走了出來。
艾江圖依舊是一身幹練裝束。
南珏抱著平板，似乎正在看這一階段的任務資料。
江昱看到莫凡，第一時間不是打招呼，而是上下打量了他幾眼。
「真高階了？」
「訊息挺快。」
莫凡笑道。
「靈靈跟我說你突破成功了。」
江昱眼神複雜。
「你的召喚系才高階，契約獸已經統領。」
「現在又有獸潮召喚。」
「你以後還讓不讓其他召喚法師活了？」
莫凡拍拍他肩膀。
「放心。」
「專業知識方面，你還是我老師。」
江昱嘴角一抽。
「少來。」
「昨天是誰連一頭獸都召不出來？」
趙滿延當場笑出聲。
「你怎麼也知道？」
江昱一本正經。
「職業交流。」
莫凡臉黑了。
「這件事能不能翻篇？」
「不就是第一次獸潮召喚出了點小意外？」
「現在已經十五頭戰將了！」
江昱神色一正。
「十五頭？」
「這麼快？」
「老狼抓的。」
「……」
江昱想了想。
倒也合理。
一頭統領級狼王親自去收服戰將狼群，效率確實不是普通召喚師能比。
「先別急著擴數量。」
江昱提醒道。
「獸群最重要的是聽指揮。」
「戰鬥一亂，十五頭戰將可能還不如五頭配合好的。」
莫凡點頭。
這一點他已經親眼見識過了。
昨天那群狼剛出來三秒就集體自由活動。
要是真放到戰場上……
敵人還沒殺幾個，自己人先頭疼。
「等有時間你幫我看看。」
「沒問題。」
兩人剛說完。
艾江圖已經走了過來。
「人齊了就進去。」
「導師要講這次任務。」
眾人神色隨之認真下來。
……
會議室。
封離站在最前方。
桌面上鋪著一張埃及地圖。
莫凡進來的時候，他抬眼看了一下。
「聽說你們把溺咒問題解決了？」
「運氣好。」
莫凡坐下。
封離冷哼一聲。
「你小子哪次不是這麼說？」
「運氣好能一路好到現在？」
莫凡果斷閉嘴。
封離也沒有繼續追究。
等所有人坐好之後，他伸手點在地圖上。
「下一站。」
「埃及。」
「也是你們本階段國府歷練極為重要的一站。」
眾人目光全部落在地圖上。
南珏率先問道：
「這次是什麼任務？」
「協助當地軍方。」
封離道。
「大規模亡靈異動。」
莫凡聞言眉頭微微一挑。
果然。
又是亡靈。
封離繼續說道：
「埃及的亡靈和你們之前在古都接觸過的不是一回事。」
「不要因為去過一次古都，就覺得自己懂亡靈。」
說這句話的時候。
他專門看了莫凡一眼。
莫凡：「……」
我一句話都沒說啊。
「埃及大量亡靈活動都與金字塔有關。」
「部分金字塔會形成特殊亡靈區域。」
「附近死氣濃度極高。」
「在特殊情況下，還會出現範圍極廣的亡靈遷徙。」
封離點開投影。
一張沙漠照片出現在牆上。
黃沙。
遠方的金字塔。
以及密密麻麻、幾乎覆蓋地平線的黑點。
哪怕只是照片，都讓人感到頭皮發麻。
江昱忍不住道：
「這些全是亡靈？」
「只是其中一部分。」
封離說道。
趙滿延臉色當即有點不好看。
「這還只是一部分？」
莫凡倒是沒太意外。
古都浩劫他都經歷過。
真正的亡靈海是什麼樣，他比這裡大部分人都清楚。
一眼看不到盡頭。
殺一百隻。
後面還有一千隻。
殺一千隻。
再後面可能還有一萬隻。
真正可怕的從來不是某一隻亡靈。
而是數量。
「這次埃及軍方遇到的問題，是一座金字塔的影響範圍出現異常。」
封離繼續說道。
「附近數座城市受到威脅。」
「軍方正在組織清掃。」
「你們國府隊會以國際歷練成員的身份加入。」
艾江圖問道：
「任務目標？」
「協助軍方完成一段防線任務。」
「具體內容抵達後由當地軍方安排。」
「記住。」
封離目光掃過眾人。
「你們是國府選手。」
「不是過去旅遊。」
「埃及軍方願意讓你們參與，是為了讓你們真正接觸大規模戰爭環境。」
「這和國館比試完全不同。」
「在競技場輸了，只是丟分。」
「在那裡出了問題——」
「會死人。」
會議室漸漸安靜。
國府歷練一路走到現在。
已經沒人會把這些話當成危言聳聽。
他們經歷過的真正危險並不少。
只是……
戰爭。
終究還是不同。
莫凡靠在椅背上。
腦海中卻不由自主浮現出古都城牆。
黑色雨幕。
亡靈海。
煞淵。
還有那些沒能活著等到天亮的人。
他的神情一點點收斂。
穆寧雪坐在旁邊。
注意到他突然沉默，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想到古都了？」
聲音很輕。
只有兩人聽得見。
莫凡點頭。
「有點。」
穆寧雪沒有繼續問。
古都發生過什麼，她知道。
有些事情不需要反覆揭開。
幾秒後。
莫凡忽然笑了。
「不過也挺好。」
「什麼？」
「至少專業對口。」
穆寧雪看了他兩秒。
最終沒忍住。
「你對『專業』是不是有什麼誤解？」
……
會議結束。
眾人開始準備第二天出發。
莫凡本來打算直接回房間睡覺。
剛走到樓梯口。
肩膀忽然被人搭住。
趙滿延神秘兮兮湊過來。
「老莫。」
「商量個事。」
「借錢免談。」
趙滿延臉一僵。
「誰跟你借錢了？」
「那什麼事？」
趙滿延朝四周看了一眼。
確定沒人注意，才壓低聲音。
「聽說埃及有很多很有特色的當地姑娘……」
莫凡轉身就走。
「哎！」
「別走啊。」
「我就問問！」
「你不是說專業對口嗎？」
莫凡腳步一頓。
回頭。
「我說的是亡靈。」
「你說的是活人。」
「不是一個專業。」
趙滿延愣了一下。
隨後認真點頭。
「那確實。」
莫凡懶得理他。
回到房間。
關門。
洗漱。
直到真正躺下時，他才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召喚系。
銀白色星河比昨天已經穩定許多。
高階帶來的變化還遠沒有消化完。
獸潮召喚也只是剛剛入門。
十五頭戰將狼。
聽著不少。
但莫凡很清楚。
接下來的埃及戰場，真正出現亡靈海時，這點數量甚至連浪花都算不上。
「還是太少。」
他自言自語。
想了想。
意識順著契約傳向天痕冰狼。
「老狼。」
遠在召喚位面的銀白巨狼緩緩睜眼。
「那十五個小弟。」
「這幾天多練練。」
天痕冰狼傳回來一個不耐煩的情緒。
知道了。
莫凡翻了個身。
「還有。」
「別光會打。」
「讓它們學會列隊。」
老狼：「……」
「最好還能聽簡單命令。」
「衝鋒。」
「包抄。」
「撤退。」
「圍殺。」
天痕冰狼那邊已經徹底沒回應了。
莫凡卻越說越來勁。
「對了。」
「有時間再收十幾頭。」
這次終於有反應了。
一股很明確的情緒傳回來。
你來？
莫凡安靜。
三秒後。
「晚安。」
契約聯絡直接斷了。
……
第二天。
機場。
眾人登機。
飛機衝上雲層。
提諾阿亞逐漸消失在下方。
趙滿延靠在座位上睡覺。
蔣少絮戴著耳機。
江昱還在跟莫凡討論召喚座標的問題。
穆寧雪則安靜坐在窗邊。
隨著飛機一路向東北方向飛行。
大海。
陸地。
沙漠。
景色不斷變化。
數個小時後。
廣播響起。
即將進入埃及境內。
莫凡睜開眼。
透過舷窗望去。
大地已經變成一望無際的黃褐色。
城市像散落在沙漠中的孤島。
而在極遠處。
隱約能夠看見幾道巨大的三角形輪廓。
金字塔。
莫凡盯著那裡。
不知道為什麼。
小泥鰍忽然輕輕震了一下。
很微弱。
僅僅一下便恢復平靜。
莫凡眉頭微皺。
低頭摸了摸胸口。
「怎麼了？」
沒人回答。
再抬起頭時。
遠方那幾座金字塔依舊安靜矗立在黃沙盡頭。
像已經在那裡等待了幾千年。
莫凡眯起眼睛。
埃及。
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