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群毆魏延,完美斷隴的阻礙
魏延這一版子午谷奇謀,與歷史上的版本小有不同,做了些改進。
多出了一路隴西疑兵,配合他穿越子午道攻取長安。
你當然可以承認,這路疑兵的加入,確實能有效牽制關中的魏軍主力,對他攻奪長安多了些便利,也能增加幾分成功率。
但即便如此,這個計劃便可以施行了嗎?
在劉祀看來,這依舊無異於是在賭命!
賭子午道不設防,賭夏侯楙不抵抗,賭五千人能撬開長安城門,賭后續糧草跟得上,賭魏軍反應慢半拍————
一環扣一環,每一環都是在賭!
但凡有一環賭輸了,這一萬精兵便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大漢如今總共才六萬人,你一口氣拿出一萬去賭一個九死一生的計劃?
賭贏了固然痛快,可賭輸了呢?
一萬人沒了,北伐直接崩盤!
劉祀趁著帳中沉默的間隙,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帥位上的諸葛丞相。
只見丞相端坐如常,手中羽扇微微晃了兩下,面色平靜得很,並無多少反應。
這反應本身,便已說明了一切。
若魏延當真獻出的是奇謀妙計,丞相又何至於這般淡然?帳中又何至於如此冷清?
果不其然。
丞相見魏延說完,並未急著評判,而是溫言問道:「文長所言,亮已知曉,可還有其他細則補備?」
魏延抱拳道:「丞相若能多分些兵力給屬下,自然最好!」
這話說得倒是實在。
丞相聞言,微微頷首,卻並未點頭應允。
他正要開口之際,卻未想到,劉祀忽然先一步出了聲。
「丞相。」
諸葛丞相轉頭望來,面上帶著幾分詢問之色。
劉祀拱手道:「孤對文長這子午谷奇謀,倒有些想法,想與他交流一番。」
丞相聞言,目光微微一動,隨即便明白了劉祀的用意。
他當即擺手道:「殿下但請先言。」
劉祀之所以要搶在丞相前頭開口,當然是有考量的。
丞相雖是主帥,可真要論威嚴與身份,終究不如自己這太子。
歷史上丞相否了魏延此計,魏延心中不服,從此便留下了一根刺「丞相怯懦,不敢用我之計。」
這根刺扎了許多年,越扎越深,最後便形成了怨恨。
可若換成自己來駁,分量便不同了。
儲君開口,未來的天子發話,你魏延再桀驁,也得掂量掂量。
更關鍵的是,劉祀並不打算直接駁斥。
直接駁斥只會讓魏延覺得沒面子,當眾下不來台,那便又結了仇。
他要做的,是以一種近乎求教的姿態,一步一步地把這計劃中的漏洞給問出來。
讓所有人都看見這些漏洞,讓魏延自己意識到這些漏洞。
如此一來,便不是「丞相不用你的計」,而是「大傢伙兒都覺得這計還不夠成熟」。
誰也怪不著,誰也恨不上。
想到此處,劉祀轉向魏延,面色誠懇,語氣中滿是晚輩求教的意味道:「魏都督,孤如今年少,只是粗通兵法,也對將軍此法極有興趣。」
他拱了拱手,姿態放得極低:「今日既是交流,也是想從將軍處學些本事。若有說錯之處,萬望將軍海涵。」
一見太子殿下如此給面子,魏延心中登時熨帖了幾分。
這可是當朝儲君,未來的大漢皇帝!
況且太子之威名,早已是三軍盡知、將士皆服。
猛火油、火藥、發石炮車————這樁樁件件都是太子殿下的手筆,連他魏延都在心底里佩服得緊。
如今太子殿下說話又如此客氣,完全一副虛心請教的模樣。
魏延趕忙拱手回禮,語氣也難得的謙遜了起來:「太子殿下有問,臣不敢不答。難言教學,臣知曉處盡皆解釋清楚,願與殿下交流。」
劉祀點了點頭。
好,氣氛鋪好了,這便開始了。
「魏都督,孤這第一個疑惑嘛————」
劉祀的語氣平和,如同在閒談一般向魏延說起道:「子午谷這條路,崎嶇狹窄,許多路面與巫峽猿道等同,單邊臨崖,穿行一趟至少需要十日。」
「這十日裡,將軍率前軍五千星夜趕路,必然難帶輜重,乾糧至多也不過備下十日的口糧。」
他頓了頓,目光望著魏延:「先不論子午道中多雨多瘴氣,任意遇其一,便要損失慘重。即便將軍順利穿過子午道,出口關隘處魏軍只需布下數百精兵,據險而守,便足以令將軍有去無回。」
「將軍屆時,該如何應對呢?」
此言一出,帳下眾將皆微微點起了頭來。
吳懿心中一動,心道一聲是啊!
不帶輜重,則難攻關隘。
兵卒們急行軍十日,至多能帶十日口糧便是極限,出谷之日糧食也已吃完,當即便有斷糧之危。
關隘若攻不下,十日強行軍後兵卒的體能又是一個大問題,還能作戰嗎?
這些疑問,略一思索便能想通。
魏延聞言,面色不變,抱拳朗聲道:「殿下,此正所謂出奇制勝之道!正因此道險惡,魏軍才不會設防。」
「既不設防,又哪裡來的關隘與守軍?」
劉祀卻較起了真,追問道:「將軍之言固有其道理,但若魏軍偏偏便是在此處設了防呢?」
被劉祀這一問,魏延當即一噎。
他嘴唇動了動,想要反駁,可話到了嗓子眼,卻又覺著有些說不出口。
可他又沒法發作。
即便身為漢中督,又是一方封疆大吏,可劉祀的身份乃是一國儲君,將來的大漢皇帝o
何況人家方才已經提前把話說了,自己是個愣頭青,粗通兵法,來找將軍請教。
完完全全一副學生的姿態來跟你辯解,你還真沒辦法發作。
魏延右臉微微一抽,憋了片刻,只得道:「實在不行————末將派斥候先行探路,見關隘有魏軍守卒,再折返而回便是。」
諸葛丞相便在此時,恰到好處地來了一句:「文長可知,一萬精兵來去需要一月之久。」
「去時軍糧用盡,歸途又有斷糧之危,這一萬人該當何如?」
被丞相點了這一句,魏延面色微微一沉,心中湧上幾分惱意。
可惱歸惱,他也知道這話挑不出毛病來。
一萬人走子午道,來回一個月,糧食帶不夠就是帶不夠,你拿什麼餵?
魏延沉默了一息,而後抱拳,聲音悶悶地道:「唉!丞相放心,末將定有本事,將這人馬完完整整帶回來便是。」
這話雖說得硬氣,可帳中誰都聽得出來,他已經沒有更好的應對之策了。
到這裡,其實第一條便已站不住腳了。
劉祀沒有讓魏延繼續難堪,點到為止,面色一轉,岔開話題又道:「魏都督,孤還有第二個疑惑。」
「殿下請講。」
魏延的語氣已經比方才低沉了幾分,但依舊挺著腰板,面色倔強。
「就算子午谷不設防,將軍順利穿了過去。」
劉祀來到帥案前,手指在輿圖上點了點長安城的位置:「將軍先前言道,夏侯楙從未統兵打過仗,你五千精兵到了城下,他必定棄城投降。」
「可他若是不棄城呢?
劉祀望著魏延,語氣依舊誠懇得很:「將軍手下兵卒已無糧草,又該當何如?」
魏延聞言,心道一聲,今日真是怪了!
較真是吧?
既然都說是奇謀了,那便是險中求勝,取那一線生機,成了便是滔天之功!
某這漢中督都肯捨出命去,行此等兇險之事,尚且不談,你偏在此地問東問西,求個什麼穩妥?
真若依了你,事事求穩妥,想後路,那還要這奇謀幹什麼?
可他心中想,面上卻不能說出來,一急之下這一回倒是應答得快了些:「即便長安不降,末將亦可搶奪周圍郡縣,先叫兵卒吃飽,再吸引魏軍於此處,為丞相與殿下自褒斜道出兵做一牽制!」
這話說出來,其實便已經偏離了他原本的計劃了。
原本是「直取長安、一舉兩得」,如今變成了「打不下來就搶郡縣、當個牽制」。
從奇襲變成了打秋風,這落差未免也太大了些。
諸葛丞相又在此時恰到好處地接了一句:「文長可知,攻下長安與攻不下長安,形勢完全不同。」
他羽扇微搖,語氣平靜如水:「長安若在你手,則魏軍震恐,天下側目。可若不在你手,魏軍全然無謂。」
「屆時即便亮出斜谷,你我不過是散布在關中偏僻處之零星孤軍啊!」
這話說得不重,可其中的分量卻重如千鈞。
魏延的整套計劃,核心就在於「拿下長安」這四個字。
拿下了,一切都成立。
拿不下,一切都是空談。
而「拿下長安」這件事本身,又建立在「夏侯楙必定棄城」這個假設之上。
假設若不成立,整個計劃便如同建在沙灘上的樓閣,轟然倒塌。
劉祀一問得魏延噎住,丞相便趁機見縫插針。
接連兩問下來,已令魏延幾乎無計可施了。
便在此時,坐在一旁沉默了許久的向朗忽然開了口。
這位老資歷素有威望,又年長魏延許多,說話自然不必顧忌:「武關、潼關皆乃天險,縱有十萬之眾亦難攻破,更遑論你那五千攻城隊了。」
他望著魏延,面色平和卻語氣直白:「魏都督啊,你這計謀若想功成,變數太多,將軍又無多少應變之機。」
「連我等都無法信服,太子與丞相更難以採納了。」
向朗一個跟著老劉多年的老人,在軍中完全不懼魏延,這一開口,帳中眾將紛紛附和稱是。
魏延環視了帳中一圈,眾人皆是這般態度,他心中雖有萬般不甘,可也知曉,此計今日是用不成了。
他嘴唇緊緊抿著,面色陰晴不定,雙拳攥了又松,鬆了又攥。
帳中安靜了幾息。
便在此時,劉祀又開口了。
「魏都督。」
魏延抬起頭來,望向劉祀。
卻見劉祀面上並無半分嘲諷或輕視之色,反而帶著幾分真切的讚賞道:「孤對將軍此計,倒是甚為痴迷。」
魏延一愣。
痴迷?
怎地個痴迷法?
就聽劉祀繼續講道:「此計雖有變數,但將軍的膽識與氣魄,孤心中是佩服的。」
「誰不想興復漢室,還於舊都?誰不想速取長安,立下天大的功勞?」
說到此處,他語氣更顯誠懇:「故而將軍之計,孤真心盼望能夠施行。但今日議論之中,有些關節一時間未能想通,尚需完善。」
「今後嘛,孤來嘗試想通此中關節,魏都督也嘗試繼續完善此計。若有一日當真補全了所有漏洞,形勢又恰好允許的話。」
劉祀望著魏延的雙眼,目光坦然道:「孤便親率大軍前往,與將軍共赴子午谷。」
這話一出,魏延當即怔住了。
他望著劉祀,一時間竟不知這是真話還是客套。
可對上太子那雙清明而坦然的目光,魏延心中忽然湧上了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太子殿下沒有像旁人一樣嗤之以鼻,也沒有像丞相那般委婉卻堅定地否決。
他說的是尚需完善。
他甚至說了「孤便親率大軍前往」
這話是不是客套?
身為政治莽漢的魏延,此刻心中反倒不確定了。
可即便是客套,這份尊重與體面,也足以令他心中那股子翻湧的不忿,緩緩平息了下來。
魏延沉默了一息,而後深吸一口氣,單膝跪地,抱拳沉聲道:「末將謝太子殿下厚愛!此計若有不足,末將回去後定當細細推敲,他日完善之後,再呈殿下過目!」
劉祀起身將他扶起,拍了拍他的肩甲,面上浮起了一抹笑意。
「好,孤便等候將軍。」
魏延站起身來,面色已然恢復了平靜。
他退回了自己的位置坐下,不再多言。
劉祀回到下首重新坐定,面色如同無波古井。
他方才這一番操作,看似平和,實則處處都是心思。
他沒有讓丞相一人來扛否決魏延的壓力,而是自己先出面,以「求教交流」的姿態,將子午谷奇謀中的漏洞一個個問了出來。
帳中所有人都參與了討論,所有人都表達了態度。
這便不是「丞相一人否了你的計」,而是「大傢伙兒都覺得這計還不夠成熟」。
魏延縱然心中不甘,也無法把矛頭對準其中任何一人。
因為沒有任何一個人是在「駁斥」他。
太子在請教,丞相在補充,向朗在提醒。
大傢伙兒都很客氣,都很尊重你,都承認你有膽識。
只是這計策嘛————還需要打磨打磨。
僅此而已。
最後那句「若有一日孤便親率大軍前往」,更是給足了魏延面子。
你的計沒被否死,只是暫時用不了。
將來形勢對了、漏洞補了,太子殿下親自帶你去干!
這話擱誰聽了,都得心存感激。
北伐在即,最重要的是團結。
魏延這人作戰是真的猛,你還得用他。
不給他挽一挽尊,不留一條退路,把人逼急了,將來上了戰場,他是替你賣命呢,還是給你使絆子?
這筆帳,劉祀算得還是很清楚的。
丞相在帥位上將這一幕從頭看到了尾,手中羽扇輕輕搖了兩下,面上浮起一抹極為淡薄的笑意。
太子殿下處置此事的手段,可謂是恰到好處。
既化解了帳中的僵局,又保全了魏延的顏面,更避免了主帥獨自承擔否決之壓。
此等馭人之術,已然頗有明主之風了。
丞相將這一切看在眼裡,記在心中,什麼也沒說。
只是那柄羽扇,比方才搖得更加舒展了幾分。
不過這話也分怎麼說,看似是軟綿綿的一頓話,把魏延給否了。
但你真要說起來,今日這帳下,何嘗不是一群說話好聽之人,在這帳中群毆魏延呢?
只不過不是真的在用拳頭毆打他,而是用的話術,將他駁了個體無完膚。
況且,這份「毆打」,就連諸葛丞相都親身參與了呢。
駁回了魏延的子午谷奇謀後,箕谷疑兵、隴西主攻的作戰方略,便算是正式定了下來。
丞相隨即言道:「疑兵之計,為的便是迅速斷隴。唯有趕在魏軍到來之前,徹底拿下隴西諸郡,再扼守要道,才能頂住魏軍反攻。」
他目光沉了幾分,語氣中多了一絲難得的凝重:「唯有守得住,才能徹底拿下此地,屆時便全仗諸位齊心了。」
說完這番話後,丞相轉頭望向魏延,面色反倒柔和了些,溫言道:「文長,你也莫要氣餒。此番出兵,正是你大展神威之時,定有好仗與你打就是了。」
聞言,魏延面色當即又激動了起來,雙目精光一閃,方才那股子被駁回後的低沉之氣,登時便一掃而空。
劉祀心道一聲,這人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倒也頗有幾分武人的率性。
隨後,丞相開始做出具體的兵力部署。
張裔、鄧芝統兵五千出褒斜道,據箕谷為疑兵,此一路先前已定,不再贅述。
主力方面,丞相手中大致三萬餘人,他這一路要完成分兵斷隴的核心任務,即拿下天水、南安、安定三郡,切斷隴道,將隴西與關中徹底隔絕開來。
至於劉祀,丞相的安排也是費了些心思的。
「殿下手下江北營約四千餘眾,臣再撥兩軍與殿下,合計約一萬人。」
「如此,殿下這副帥手中兵馬,大致在一萬五千人上下。」
劉祀點了點頭。
一萬五千人,相對於丞相的三萬餘主力而言,確實少了些。
但他這一路兵馬的定位,本就不是正面攻城拔寨的主力。
相對而言,他這一萬五千人更像是一支機動部隊,類似於曹魏那邊張郃所扮演的角色。
哪裡有缺口便堵哪裡,哪裡有戰機便撲哪裡,要的便是靈活、迅捷、隨機應變。
劉祀並不覺得自己手下兵少。
相反,他更擔心的是諸葛丞相那邊兵卒是否過少了些。
三萬餘人要同時拿下三個郡、完成斷隴、還要防備魏軍反撲,這任務量著實不輕。
不過此刻帳中眾將尚在,他也不好當面質疑主帥的部署,便將這份憂慮暫且壓在了心底。
而此次統領一萬五千人,也是他帶兵以來的頭一回。
先前在南中平叛時,他手下最多也不過數千人。
如今一下子翻了好幾倍,對他來說同樣是有些挑戰的。
散帳之後,眾人陸續離去。
唯獨劉祀沒走,留在了帳中。
丞相見他還在,目光微微一動,搖著羽扇等他開口。
劉祀也不繞彎子,直言道:「丞相,您之子伯松如今回去調撥糧草,咱們出兵應在下月。待下月伯松回歸時,孤倒有一請。」
「殿下請但講無妨。」
劉祀便道:「孤帳下頗有些年輕人在其中歷練。」
「霍弋隨我平定南中,多有所得,向寵如今已可獨當一面,先前既然向丞相要了馬謖過來,如今這伯松嘛————」
他頓了頓,面色誠懇道:「孤也想在營中做個任用。」
話說到此處,意思已經很直白了。
他要調諸葛喬入自己的江北營。
劉祀有這想法,最直接的原因,自然是想避免諸葛丞相這養子重蹈歷史上的覆轍,在高強度的運糧苦役中活活累死,徒留遺憾。
但也不止於此。
這半日與諸葛喬的接觸中,他看得分明,此人真心做事,一絲不苟,那捲押運日誌寫得滴水不漏,核對糧草時更是認真到了近乎較真的地步。
諸葛喬顯然是被丞相培養成了一位方正君子。
這樣的人若是早死,豈不也是樁天大的可惜?
按說,被太子殿下看重,這是諸葛喬的福分,丞相不應當再說些什麼。
可丞相畢竟是丞相。
諸葛亮聞言後,面上當即浮起了幾分難色,卻是沖劉祀一拱手道:「殿下對伯松之看重,臣心中自知。怎奈此子已為駙馬都尉,深受陛下看重,再有殿下您從中成全,料他小小年紀,只恐進位神速,是禍非福。」
他語氣懇切得很,也有難得的推辭了起來:「況且臣為百官之首,再如此溺愛於他,將來如何身作表率?還望殿下明晰臣之苦衷。」
說罷,諸葛丞相竟沖劉祀深深一拜,為之一請。
劉祀望著丞相那道彎下去的身影,心中一時間五味雜陳。
丞相這番話,句句在理,也句句出於一個為人臣者的謹慎。
若換了旁的事,到了這一步,他無論如何也不會強求了。
可這樁事不一樣。
諸葛喬的命,不能不管。
有些話劉祀沒法說出口,比如「你這般嚴苛下去,遲早要把這哥們兒累死」之類的話o
有些時候他真心想說上一句,諸葛丞相是個千古名相,千古忠臣這不假。
但真就未必是個合格的父親。
只是這些話他也只能擱在心裡,說出來那就不是勸言了,而是往丞相心窩子上捅刀子o
但他可以換一種方式。
劉祀隨即也沖丞相還了一拜,面色鄭重道:「丞相,孤確實有一樁大事要委於他,只恐離了伯松,無人可辦,還望丞相成全。」
「哦?」
諸葛丞相微微一怔,正欲詢問究竟是何大事。
可轉念一想,殿下既未當場言明,想來是件密事,不便在此刻多問。
他沉吟了片刻,面色在猶豫與釋然之間來回變了幾變。
良久之後,終於緩緩點了點頭:「既是殿下有用人之需,臣便不再阻攔。」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只是還望殿下————莫要太過優待於他。」
劉祀點了點頭:「丞相放心。」
在劉祀虛空索事過後,此事這才算是成了。
得到首肯後,劉祀心裡鬆了半口氣。
但也只是鬆了半口氣而已,煩心事還多著呢。
諸葛喬的事解決了,可另一樁更大的隱憂,卻始終壓在他心頭揮之不去。
丞相方才在帳中所言,當要迅速斷隴、拿下隴西諸郡。
唯有隴西諸郡盡都在手,才可布置整體防禦,扼守要道,從而迎接從關中方面撲來的
魏軍反攻勢力。
唯有這一環最後守住了,隴西才能盡歸大漢掌握。
這個計劃聽起來完美無缺,每一步都在情理之中。
可劉祀心中卻是清楚得很,這計劃是完美無缺,但最終卻還是做不到!
不是丞相的能力不夠,也不是大漢將士不夠勇猛。
而是因為魏國那邊,也有能人在啊!
有一個聰明人在那,漢軍便無法完成完美斷隴,除非,在自己知曉歷史後續的情況下,提前規避掉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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