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在漫長歲月中,他們暗中扶持了不少人間帝王,」洛卿兒的美眸中閃過一絲詫異,
這種事情在北斗若是說出來,只怕會讓人笑話,好歹是出過妖神的大族竟然會偷偷摸摸的扶持凡人,難以登上大雅之堂,「也惟有在這幾乎道不可聞的古星上,才會出現如此悖逆常理之事。」
玉宸負手而立:「修行者不得干預人間大事,據說是上古時代留下的戒律,諸教共尊,不過嘛……」
他的嘴角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若只是暗中點化給予凡人龍氣,讓其逐鹿天下的資格,倒也算不得什麼難事。」
「畢竟,所謂的規則,不就是用來打破的嘛!」
洛卿兒青絲飛揚,眼中迸發出懾人神芒,「對於真正的強者而言,什麼所謂的規則,不過形同虛設!
「走吧!去領教一下天鱗族的手段!」話畢,一道璀璨神虹沖天而起,撕裂長空,向著原始龍洞的方向,轉瞬即逝。
片刻之後,雪峰最中央,原始龍洞吞吐瑞霞,龍形神光沖霄而起,如真龍盤繞,浩蕩龍威震懾四野。
驟然間,天穹裂開,一道璀璨神虹貫穿九霄,攜無上威勢轟然墜落!
剎那間,大地震顫,群山搖動,無盡煙塵沖天而起,如怒海狂濤席捲八方。
待塵埃散盡,兩道身影踏空而立,一黑一白,如陰陽交匯,氣息浩瀚如淵,壓得虛空都在嗡鳴震顫!
「不可能!你們……竟能活著出來?!」洞外駐守的依舊是先前那隊人馬,十幾個身披天鱗戰甲的妖修,周身妖氣翻騰,見到二人歸來的剎那,盡皆駭然失色,下意識便要搶先出手。
玉宸神色漠然,不發一言,只是屈指輕彈,一道劍芒破空而出,剎那間「噗噗!」聲接連響起,十幾人眉心皆被洞穿,竟無一絲鮮血濺出,齊齊栽倒在地。
「何人作亂?!」一聲冷喝傳來,原始龍洞中走出一名黑髮中年男子,正是大妖伯遠,周身妖氣如淵似海,威勢駭人。
「四爺!是那兩人殺回來了!」不知從何處竄出的妖兵倉皇稟報。
「道友且慢!萬事好商量!」伯遠見狀,連忙高喝,試圖阻止玉宸繼續出手。
「噗!」
玉宸依舊沉默,恍若未聞,隔空一指點出,剎那間血骨迸濺,大片猩紅灑落,整片地面瞬間化作血河。
這位威震一方的大妖,竟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頭顱轟然炸開,殘軀斷為兩截,當場斃命!
「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四爺……四爺他死了!」
守衛龍洞的妖兵徹底亂了陣腳,幾名機靈的早已化作妖風遁入洞中報信,餘下的更是面如土色,戰慄不已。
「放肆!何事如此驚慌?」
一聲厲喝震得洞壁簌簌作響,一位四極境的大妖盤坐在洞中,周身纏繞著血色妖紋,雙目似電掃視突然進洞的幾個妖兵。
「啟稟……啟稟大人……」報信的妖兵牙齒打顫,「是那通天道人……他殺回來了……四爺……四爺被他一指滅殺……」
「什麼?!」
洞內霎時死寂,繼而爆發出一片譁然。
伯逸更是瞳孔驟縮,額頭滲出細密冷汗——那座上古殺陣的恐怖他最清楚不過,數百年前連斬兩位大神通者,怎會被區區化龍秘境的修士破開?
「簡直荒謬!」伯逸厲聲喝斷眾人,聲音卻隱隱發顫。
四哥方才還與他論道,怎會轉眼間……這個念頭剛起,他忽覺脊背發涼——難道四哥先前的預感竟是真的?
其餘大妖亦是毛骨悚然,彼此對視間皆看到對方眼中的驚駭。
那座連上古時代的大神通者都要飲恨的殺陣,竟被人破去了?
這簡直比神話還要荒謬!
此刻,洞中陰風驟起,吹得眾人道袍獵獵,卻吹不散心頭瀰漫的寒意。
「走!我等出去一探究竟!」
一眾大妖面色陰沉似水,周身妖氣翻騰,化作道道流光衝出龍洞,而伯逸緊隨其後,心中卻已掀起驚濤駭浪。
剛一出洞,刺骨寒風裹挾著濃烈血腥撲面而來。
抬眼望去,只見玉宸玄衣如墨,在身後的大片雪峰中格外的顯眼,但腳下卻是一片屍山血海。
他每一步踏出,便有幾名天鱗族眉心炸裂,鮮血如泉噴涌,將雪白的大地染的刺目猩紅。
「這……」伯逸瞳孔驟縮。
玉宸舉手投足間,竟如閒庭信步般收割著性命,但凡有敢攔路者,皆被一道無形劍氣洞穿天靈,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轟然倒地。
皚皚雪原上,殘肢斷臂鋪就一條血路,刺鼻的腥臭瀰漫四野。
「道友且慢!萬事好商量!」一位化形大妖厲聲喝道。
而回應他的,是玉宸漠然踏出的一步。
「轟!……」
剎那間,以他為中心,方圓幾里內的天麟族人盡數爆體而亡!
漫天血霧中,那位出聲的大妖連慘叫都未及發出,便化作一蓬血雨灑落,滾燙的妖血濺在伯逸臉上,令他渾身劇顫。
「通……通天道兄……」伯逸強壓驚懼,聲音已然變了調,「還請……手下留情……」
「商量?」玉宸嘴角泛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眸光如電掃過眾人,「待你們能藏住心中那滔天殺意時,再來與本座說吧!」
話音未落,他已然向前踏出一步。
「噗!……」
剎那間,在場所有大妖如遭雷擊,胸口炸開碗口大的血洞,精血狂噴而出。
那些妖兵更慘,七竅中血如泉涌,眨眼間便化作滿地屍骸。
整座雪峰都在震顫,彷佛承受不住玉宸的這一步。
「啊!!!」伯逸仰天嘶吼,雙目赤紅如血,滿頭黑髮倒豎而起。
他周身妖氣化作血色狼煙,數十件法寶同時祭出,在空中交織成天網,「你究竟是誰?!為何要趕盡殺絕?!「
「碧游宮主——通天道人!」玉宸語氣平淡,彷佛在訴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雖是如此,但他手上的動作不停,並指成劍,指尖輕描淡寫地划過虛空……
「鏘!……」
一道璀璨劍芒照亮天宇,漫天法寶盡數崩碎,化作齏粉紛紛揚揚灑落。
伯逸的頭顱也隨之高高飛起,眼中還凝固著難以置信的驚駭,無頭屍身轟然倒地,濺起的血花將雪地染成妖異的紅。
天麟族眾人如墜冰窟,呆立當場。伯逸雖初入化龍秘境,卻已是當世絕頂強者,竟被人如屠雞宰狗般一劍梟首!
「通天道人!」
這個道號在眾人唇齒間顫抖,恐懼如潮水般淹沒心神。
雪地上那顆怒目圓睜的頭顱,仍在汩汩湧出妖血,在這白白的雪地上升起縷縷白煙。
「藏頭露尾的老長蟲,既已來了,何不現身?」玉宸突然望向龍洞深處,聲如寒鐵交擊。
「唉!……」
一聲蒼老的嘆息自洞中傳來,彷佛穿越了萬古歲月。
只見一位形如枯槁的老妖拄著天蛇杖緩步而出,蛇鱗般的皺紋間嵌著兩顆渾濁的豎瞳。「道友……手下留情啊……」
這赫然是天麟族族中輩分最尊的老天蛇,雖然道行失了大半,但卻活過了幾百年,
正是他們族中的定海神針一樣的人物,眾妖如見救星,慌忙簇擁而上,將老者護衛在中心。
「如此說來……」玉宸眸光如劍,刺得虛空嗡嗡作響,「天鱗一族,你能做主?」
「老朽代天鱗一族,向道友賠罪了!」老天蛇顫巍巍地躬身行禮,枯瘦的身軀幾乎要折成兩段。
玉宸負手而立,眸光如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初至龍洞時,本座給過守門人機會。」他的聲音不帶絲毫感情,卻讓方圓百里的風雪都為之一滯,
「入陣途中,本座亦給過機會,伯逸等人若肯坦言相告,又何至於身死道消,為天鱗族招來滅頂之災?」
說話間,一股無形的威壓瀰漫開來,在場所有天麟族人都不由自主地彎下腰,渾身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還求道友開恩!」老天蛇艱難抬頭,渾濁的蛇瞳中閃過一絲決然,「老朽以性命擔保,絕不會再有人對道友不敬!」
「呵……」玉宸冷笑一聲,眼中似有星河幻滅,「你太老了。這些後輩表面恭敬,實則早已不把你放在眼裡。」
他緩緩抬手,指尖凝聚出一道令虛空扭曲的劍芒,「畢竟這世間,終究要靠實力說話,不是嗎?」
老天蛇渾身劇顫,手中天蛇杖在顫抖,他又何嘗不知?
自從他越發的蒼老,族中那些個新晉大妖,哪個對他不是陽奉陰違?
「不必說方才,單是此刻……」玉宸眸光如電,掃過老天蛇身後眾人,「這幾人心中殺意,已如烈火烹油!」
話音未落,他並指如劍,在虛空中輕輕一划。
「噗!噗!噗!「
剎那間,數顆頭顱沖天而起,血柱噴涌如泉。
那些面露猙獰的天麟族人,尚未來得及反應,便已身首異處。
猩紅的妖血濺在雪地上,竟腐蝕出縷縷青煙,在雪地上留下一個個腥臭的孔洞。
「快去請天妖!喚醒蛟祖真身!」一名大妖目眥欲裂,懷中抱著半截親族屍身嘶吼,他雙目赤紅如血,周身鱗片都因悲憤而片片倒豎。
「住口!」老天蛇聞言面色驟變,枯瘦的手掌劇烈顫抖,他沒想到,自己苦心隱藏的秘密,還是暴露了。
「老祖!難道集天妖之力,馭蛟祖之軀,還斬不得此獠?」另一名大妖厲聲打斷,指著滿地殘肢怒吼,「我族兒郎的血,不能白流!」
玉宸聞言,向前邁步的腳一停,眼中閃過一絲異彩,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天妖入主?蛟祖護洞?有意思……」
袖袍輕振,竟當場負手而立,「本座便等等看,你們這底牌……能翻出什麼浪花來!」
「魔頭休要猖狂!」那大妖見計謀得逞,獰笑著怒斥道,「待天妖攜蛟祖歸來,定要將你……」
「聒噪!」
玉宸眸光一轉,虛空中驟然凝聚出一道無形劍意。
那大妖聲音戛然而止,眉心浮現一點硃砂般的血痕,待屍身轟然倒地時,元神早已被斬滅成灰。
霎時間,整座雪峰之上死寂如墓。唯有妖血自殘軀滴落的「嗒嗒「聲,在雪地上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韻律。
老天蛇面如死灰地望著滿地屍骸,手中天蛇杖「咔嚓」斷成兩截——這位活化石明白,今日之劫,怕是上古蛟祖復生也很難化解……
「嗷吼!……」
一聲震天動地的龍吟驟然炸響,整片雪原都在聲浪中顫抖。
只見遠方天際,一條銀白色的龐然大物碾碎雲層而來,所過之處,數座千年雪峰轟然崩塌,激起漫天冰霧。
那是一條近乎化龍的銀蛟!
它身長千丈,每一片鱗甲都大如房屋,在陽光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燈籠般的豎瞳中跳動著血色火焰,
龍鬚如鋼鞭般抽打著虛空,發出「噼啪」爆響,當它甩動巨尾時,一座雪山直接被攔腰抽斷,無數的冰雪如海嘯般傾瀉而下。
「是蛟祖,天妖攜蛟祖來了!」天鱗族人紛紛跪伏在地,渾身鱗片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這股源自血脈的威壓,讓他們本能地想要頂禮膜拜。
玉宸卻紋絲不動,玄衣在狂暴的龍威中獵獵作響,他雙眸微眯,似有星河在其中流轉:「一具斬道王者的遺蛻?這就是你們最後的底牌?」
話音未落,他便看穿了虛實。
這銀蛟肉身雖強,卻冰冷如鐵,體內法力雖然浩瀚如海,卻如提線木偶般僵硬不協調。
只是一條元神寂滅的空殼罷了!
當年這條蛟祖修煉某種秘術時,意外遭劫,元神枯竭而亡,只留下這具肉身。
天鱗族歷代強者以秘法入主其中,確實能發揮出比肩大神通者的恐怖戰力。
但在真正的強者眼中,不過是一具精緻的傀儡罷了。
「魔頭!今日便讓你血債血償!」一聲怒喝震動山河,天鱗族當代天妖體駕馭蛟祖真身殺來。
那銀蛟龐大的身軀遮天蔽日,每一片鱗甲都迸發刺目寒光,龍爪撕裂虛空,攜著毀天滅地之勢俯衝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