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現在不過初入四極秘境,能發揮出這王者法身的幾分威力?」玉宸負手而立,「若是真正的斬道王者親臨,或許還能讓本座認真幾分。」
「嗷吼!……」
銀蛟咆哮,聲浪震碎萬里雲層,這一擊蘊含的力量,足以移山填海,在當世堪稱無敵!
所有天鱗族人都屏住呼吸,雙拳緊握,眼中閃爍著希冀的光芒——他們相信,即便是真正的大神通者來了,也擋不住這具斬道王者的肉身一擊!
然而——
「鏘!」
一聲悶響,天地寂靜。
那足以撞碎山河的龍首,竟被一根修長的手指抵住!
玉宸紋絲未動,指尖泛起淡淡清光,卻如天塹般不可逾越,任憑銀蛟如何怒吼掙扎,縱然擁有千萬鈞巨力竟不能撼動分毫!
「這……這不可能!」天妖體在法身內嘶吼,聲音中已帶上驚恐。
「可悲!」玉宸輕嘆,眼中閃過一絲憐憫,「血脈相連又如何?這具法身的真正力量,你連皮毛都未觸及,」
他望著銀蛟那猙獰的龍首,彷佛在看一個盤跚學步的孩童。
「麟兒快走!」老天蛇嘶聲力竭,枯瘦的手掌拍碎龍洞前的冰柱,「這是滅族大禍啊!」
「老祖放心!」銀蛟口中傳出天妖體決絕的聲音,「今日必讓這魔頭血染龍洞!天妖祭血,蛟祖顯聖!」
「嗤!……」
一滴璀璨如紅鑽的寶血自蛟首眉心滲出,剎那間照亮這片天地。
這是天妖體本源精血,就算是他,現在也只有這一滴,蘊含著溝通先祖的無上神能。
銀蛟周身鱗片頓時泛起了妖異血紋,彷佛要活過來一般。
「吼!……」
銀蛟張口吐出一道紫電,那是一枚紫金寶鏡,鏡面閃爍著神光,每一道紫光都蘊含著消融萬物的恐怖威能。
這是斬道王者親手祭煉的兵器,曾讓無數教主級人物飲恨當場!
但玉宸卻笑了,他踏空而起,白衣獵獵作響,面對毀天滅地的紫光,只是並指如劍,向前一指!
「轟!「
一道劍芒貫穿天地,如銀河倒懸。所過之處,虛空崩塌,法則湮滅。
那號稱可重傷教主的紫光,竟如薄紙般被輕易撕裂!
「這……不可能……」銀蛟體內的天妖體發出絕望的怒吼,他眼中引以為傲的底牌,在對方眼中竟如此不堪一擊!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響徹雲霄,那枚紫金寶鏡竟在眾目睽睽之下崩碎開來!
數十塊鏡片如流星般劃破長空,每一片都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寒光。
「這...這怎麼可能?!」
天鱗族人面如土色,渾身顫抖如篩糠。那可是斬道王者祭煉的無上法器啊!
竟被人一指粉碎!這等威勢,怕是唯有上古時代的大神通者才能做到!
「可惜了這條斬道蛟龍……」玉宸立於虛空,白衣獵獵,眸光淡漠如萬古寒冰,「塵封太久,終究是腐朽了。」
話音未落,他雙手緩緩抬起,剎那間天地變色!
一雙遮天蔽日的五彩大手憑空浮現,每一根手指都如山嶽般粗壯,掌心紋路如溝壑縱橫。
「轟!」
巨手合攏,將那山嶽大小的銀蛟牢牢禁錮,隨著玉宸輕輕一扯——
「崩!崩!崩!」
震耳欲聾的斷裂聲響徹雲霄,銀蛟發出最後一聲哀鳴,龐大的身軀竟被硬生生撕成十幾截!
蛟血如瀑,染紅了整片雪原,龍骨墜落,砸塌了數座雪山,大地在哀鳴中劇烈顫抖,彷佛承受不住這恐怖的。
「嗖!」
一道白影自蛟屍中激射而出,快若閃電,正是天妖體所化的天蛇真身,此刻,他瘋狂燃燒精血,想要遁走。
「想走?」玉宸輕笑,而後屈指一彈。
「哧!」
一道無形劍氣破空而去,精準擊中天蛇蛇尾,他慘叫一聲,從半空墜落,化作一名面色慘白的年輕人。
「你!……」天妖體恨得咬牙切齒,神色兇狠,眼中滿是怨毒與恐懼,他想要掙扎,卻發現一身道行皆被那道劍氣所封印!
「天妖體……」玉宸負手而立,平靜的眸光掃過眼前狼狽的身影,「倒是讓我想起北斗那位,雖未謀面,當年在神城卻也聽聞其名。」
「你到底想說什麼?!」天妖體掙扎著抬頭,赤紅雙目中滿是猙獰,他渾身浴血,卻仍倔強地挺直脊背。
「差距太大了。」玉宸輕嘆,聲音雖輕卻如寒鐵般刺入眾人耳中,「修為尚可彌補,但這心性……」他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惋惜。
「道友!」老天蛇突然上前,枯瘦的身軀在寒風中顫抖,「老朽……還有一言相求。」
玉宸淡漠地瞥了一眼:「說吧,權當臨終遺言。」
老天蛇顫巍巍地來到天妖體身旁,枯爪猛地按住其肩膀:「麟兒,跪下!」
「老祖?!」天妖體赤眸中閃過一絲錯愕,顯然沒料到這般轉折。
「若還認我這個老祖……」老天蛇聲音嘶啞得可怕,渾濁的蛇瞳中閃過一絲決然,「就立刻跪下!」
「咚!」
天妖體雙膝重重砸在冰面上,濺起一片血花。
「以自身大道起誓!」老天蛇一字一頓,聲音在風雪中格外清晰,「追隨通天道友,生死相隨,永不背叛!」
「老祖!!!」
此言一出,滿場譁然。
天鱗族僅剩的大妖以及妖兵無不怒目圓睜,更有年輕的大妖攥碎了手中兵刃。
一瞬間,冰原上頓時殺機四起,卻又在玉宸淡漠的一瞥中盡數凝固。
老天蛇環視族人,枯瘦的身軀突然挺直:「都給我閉嘴!」他厲聲喝道,「若非通天道友手下留情,我族早已灰飛煙滅!」
老天蛇枯瘦的身軀在寒風中微微顫抖,向著玉宸深深一揖:「道友,老朽願獻上族中至寶,只求給天鱗族一條生路。」
「不急。」玉宸嘴角微揚,眸光似有深意地望向古洞深處,「那洞中之人,不是正拼命想要入主天蛇始祖的蛇蛻嗎?說不定……」
話音未落,老天蛇已搖頭嘆息:「仁兒,出來吧。」他向著洞中呼喚,聲音沙啞如破鑼,「若你能成功,早就該成了。」
洞中傳來沉重的腳步聲,伯仁緩步而出,面色灰敗如死。
這位化龍秘境的族長,此刻卻像個行將就木的老人,每一步都踏得無比沉重。
「敗了,心服口服。」伯仁抬頭,眼中已無半點神采,「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吧!」
寒風呼嘯,捲起滿地血沫。
此刻,天鱗族兩大化龍高手,一死一降,再無任何翻身之機。
就在這死寂之中,一直沉默的伯麟突然重重叩首,額頭抵在染血的冰面上:「我,伯麟,以天妖體本源起誓!」
他聲音嘶啞,卻字字如鐵:「此生追隨通天道人,生生世世,永不背叛!若違此誓,親族盡滅,大道斷絕,修為盡散!」
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族人心頭。有年輕妖修忍不住要衝上前,卻被身邊長老死死按住。
老天蛇閉目長嘆,枯瘦的手掌微微顫抖,伯仁怔怔望著跪地的身影,突然慘笑一聲:「好……好……」
玉宸負手而立,白衣在狂風中獵獵作響,他眸光熾盛,靜靜注視著跪伏在血冰之上的伯麟,
一時之間,風雪驟停,天地間肅殺之氣更濃,注視片刻後,他終於開口了:「三問,若你能答,便准你追隨。」
聲音不大,卻如九天驚雷在伯麟心頭炸響,這位天妖體渾身劇震,赤紅雙眸中閃過一絲掙扎,最終化為堅定:「請宮主示下!」
「第一問,問心。」玉宸聲音平靜,卻讓方圓百里的風雪都為之一滯,「你認為自己今日臣服,是真心實意,還是忍辱負重?」
伯麟猛地抬頭,眼中血絲密布:「族長之言,令我振聾發聵,勝者為王,敗者為寇,我心服口服!今日之誓,絕無二心!」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在冰原上迴蕩。
玉宸不置可否,繼續道:「第二問,問己。若他日天鱗族與你成為汝之敵,你當如何?」
此言一出,在場天鱗族人無不色變。有年輕妖修按捺不住,卻被身邊長老死死按住,老天蛇枯瘦的身軀微微顫抖,渾濁的蛇瞳中滿是複雜。
伯麟額頭滲出冷汗,卻咬牙道:「既已立誓追隨,自當以宮主為先!」話音未落,已有族人發出悲憤的嘶吼。
「最後一問,問道。」玉宸眸光陡然凌厲如劍,虛空中隱有劍鳴,「你之道,為何?」
伯麟愣住了,他生來便是天妖體,年紀輕輕便已進入了四極秘境,卻從未深思過這個問題。
沉默良久後,他緩緩抬頭,眼中赤紅漸褪:「我之道……當為自強不息之道!」聲音越來越堅定,「不求無敵於天下,但求……無愧於心!」
風雪驟停。
天地間彷佛只剩下這一問一答在迴蕩,玉宸忽然笑了,這一笑如春風化雪:「好一個無愧於心!」
他袖袍輕揮,禁錮伯麟的無形劍氣頓時消散,「自今日起,你便隨我修行。」
「謝主上成全!」伯麟重重叩首,額頭在冰面上砸出裂痕,留下血痕。
「日後,喚我宮主,或者教主即可!」玉宸輕輕一點,一道生命精氣自指尖綻放,射入伯麟體內,讓他傷勢盡愈。
老天蛇如釋重負,枯瘦的身軀險些癱軟,而伯仁卻慘然一笑,沒有說什麼只是轉身走向龍洞深處。
這位族長步履蹣跚,背影蕭索,天鱗族最後的化龍高手,選擇了閉關苦修。
「走吧!」
風雪再起時,玉宸與洛卿兒已經踏空而起,伯麟亦緊隨其後,再未回頭看一眼曾經的族人。
「多謝道友不殺之恩。」
老天蛇顫聲道,而後對著他們離去的方向施了一禮,其他人心中也是暗自出了一口氣,有不少人也跟著老蛇默默施禮。
「自今日起,天鱗族封山五百年,在此期間任何人都不許外出!」老天蛇看著四周僅剩的族人們,沉聲道。
眾人只是默默的點頭,沒有多說什麼,而後一個個回到了原始龍洞,只留下老天蛇還站在原地,望著三人遠去的背影,久久未動。
而此刻,距離地球億萬星河之外的紫薇古星域,經過了這幾年的沉澱,此刻一股股暗流涌動。
扶桑神樹國內,一隻只金烏振翅高飛,化作金色流光劃破長空。它們身上攜帶的密信,正飛向人王殿,廣寒宮,長生觀等人族傳承已久的勢力。
這些傳承無數歲月的大勢力,此刻都收到了來自扶桑古樹國的隱秘傳訊,邀請他們共謀機緣。
「要變天了!」
太淵中,有老輩人物仰望天穹,似能看穿無盡虛空,見到那金烏遠去的軌跡。
一時之間,整個紫薇古星域的氣氛變的驟然緊張起來,彷佛暴風雨前的寧靜。
而在太陽神教駐地,卻是另一番景象。
巍峨的神殿矗立於群山之巔,通體赤紅,如一輪不落的大日,散發著永恆的光輝。
殿前廣場上,古老的太陽圖騰烙印在地,流淌著淡淡的金色神輝,彷佛有上古聖賢的道韻在其中流轉。
這是銀隕與血戮親手築成的,並且為其專門刻下了大聖陣紋,可以說是這座神殿無堅不摧。
而扶搖身著太極道袍,靜立於神殿最高處的觀星台上,眸光深邃,似能望穿星河,窺探天機,身後日月同輝的異象中,炎瞳與玄璃各自盤坐。
炎瞳周身太陽精火跳動,整個人如同一輪初升的大日,熾烈而內斂,玄璃眉心太陰神紋流轉,周身瀰漫著幽深的太陰之氣。
當然了,他們二人在短短一年時間便踏入了道宮五重天,這等進境的確堪稱逆天。
不過嘛,這幾年裡,有進步的自然不止他們二人,扶搖從仙台二層天的第四個小台階一步一步而上,來到了第九個小台階之上。
這一切是如此的自然,每當桎梏出現,他那如同黑洞般的意志,便會將桎梏吞沒,一往如前!
「師尊,我們為何不仿照先祖煉製本命器?「炎瞳問出了一個困惑他許久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