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過神王!」獨孤仙也行了一禮,他對神王自然是無比敬重,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敬仰。
「起來吧,辛苦你了!」神王姜太虛親手用力將他拉了起來,那隻手沉穩有力,彷佛能托起萬鈞重擔。
白衣如畫,昔日的無尚風采似乎就在眼前,讓人們心潮澎湃。
世上王者不少,但天下僅有一個白衣神王被冠上了「絕代」二字,絕代神王——這四個字,不是說說而已。
夕陽染紅了天地,神王渾身光彩絢爛,站在那裡,照亮了每一個人的心海。
讓人覺得,他一個人就可以撐起整片天,讓人覺得,只要他在,就沒有什麼可怕的。
「神王!」
「絕代神王!」
在這一刻,也不知道是誰先喊了起來,其他所有人都跟著大呼,一起吶喊,聲震天地。
那聲音里,有激動,有崇敬,有淚水,也有長久壓抑後終於可以挺直腰杆的揚眉吐氣。
在這絕望的關頭,一個人的到來,能有這樣的效果,激起了所有人的熱血與雄心,讓許多古族都陣陣驚畏。
他們看著那些原本萎靡不振的人族修士,此刻一個個像是換了個人似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七位太古王也都露出異色,眼中幽光閃動,靜靜地看著那個白衣身影,沒有急著出手,似乎在掂量著什麼。
神王是一個很不幸的人,少年成名,早早仙三斬道,王者大成,本該是一路高歌猛進,睥睨天下的命。
但天妒英才,正是如日中天時,深陷紫山,一困就是四千年。
四千年啊,在他歸來後,一切都變了,英雄一生,卻已遲暮,垂老將死。
沒有比這更痛苦的事——本是無敵姿,卻只能靜等生命走向終點。
後來,他又為了人族聖體的道途流盡了神靈血,又與愛人一同歸隱,相伴殘生。
可誰都沒有想到,他竟然活了下來,但很明顯,彩雲仙子終究還是隕落了,否則堂堂聖人,又怎麼會輕易白了頭?
但凡了解神王一生的人,都會心生感觸,為其而悲,為他不平,命運多舛,這是一個讓別人都會跟著心痛的人傑。
「總算像點樣子了,出來了一個聖人。」一位古王冷漠地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以為然,但眼底深處,卻分明多了一分認真。
畢竟,之前面對的是一隻老龜和一個剛斬道的小輩,現在終於出現了一個真正的人族聖人。
現場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場中那個白衣身影上。
或許,該稱之為白衣聖人了,但從心理上來說,人們更願意叫他白衣神王,這已不是一種成就,而是一種獨一無二的封號,是被所有人族所認同的。
「一位與常人不太一樣的聖人。」七尊古王中,極少說過話的男子開口了。
他微微蹙眉,目光在姜太虛身上來回打量,似乎想從那張年輕而滄桑的臉上看出些什麼,片刻後,他沉聲問道:「如何稱呼你?」
「姜太虛。」神王平靜開口,眼中如有神光,像那晚霞一樣,熠熠生輝。
他沒有外放出什麼聖人之氣,更沒有什麼懾人的威壓。
但是,他就那樣站在那裡,卻可與七位古王平分秋色,沒有半點弱勢可言。
這不是錯覺,也不是幻覺,每一個在場的人都感受到了那份從容與篤定。
不知為什麼,人們心中變得無比篤定——神王來了,便如定海神針一樣,讓人安心。
哪怕對面是七尊太古時代的王者,哪怕這是一場看似毫無勝算的對峙,但只要那個白衣身影立在那裡,大家就覺得,天塌不下來。
「為何……我感覺你與別的聖者不一樣?」一名古王臉上的冷漠之色斂去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縷疑雲。
他也見過不少聖人,可眼前這個白髮人族,給他的感覺卻完全不同,那種不同,他說不上來,卻真實地壓在心頭,讓他隱隱感到不安。
「不一樣,你我種族不同,所證之道亦不同,」神王道,語氣依然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不對!」那位古王沉聲道,眼中幽光閃動,「你到底證了怎樣的道?絕對比一般的聖者要強大!」
這句話一出,在場的人無不吃驚,尤其是太古各族,甚至有些心驚肉跳,能夠讓一位古王親口說出:
「絕對比一般的聖者要強大」這樣的話,足以說明,眼前這個白衣聖人,遠比他們想像的還要可怕。
神王沒有直接回答,而是靜靜地看了那尊古王一眼,然後緩緩開口:「時代不同了,每一位人族聖者,都是與眾不同的。」
這句話說得平淡,甚至可以說是輕描淡寫,然而,這些話語一出,卻如一道驚雷炸響在天地之間,讓在場的幾位古王渾身一震,臉色再次變了。
那是一種真正的震驚,甚至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忌憚。
而其他人,僅有少數人琢磨出了這句話里的深意,而後也是大驚失色,瞳孔猛地收縮。
這是後荒古時代,早已不同於太古了,天地規則大變,大道壓制,難容聖人出現,無人可證道,就是王者都幾乎不可見!
這些年來,這是一個讓無數驚才絕艷的修士絕望的年代。
空有天縱之資卻不能斬道,空自度日,白了頭髮,空悲切,卻不能有成,多少天驕,就這樣被活活困死在王者境前,鬱鬱而終。
而太古前則不同,那時天地規則未變,王者不少見,聖人各大族都會有,想要修成,比之現在容易了不知多少倍。
在當世,大成的王者都如鳳毛麟角般稀少,比之太古前成聖的難度都只高不低,在這樣的苛刻條件下,談何去邁出聖人那一步?
這些年來,能夠仙三斬道的人,每一個都是驚艷絕倫的存在。
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獨特的路,是各種大機緣促成的,無法複製。
而神王,不僅斬了道,還在這種不允許成聖的情況下,逆天邁出了那一步——這得需要多麼強大的意志與天資?
這是無可比擬的,是與眾不同的!
即便他們只是初步邁入聖境,也是可怕的,因為他們是聖人中的王,是在最不可能證道的條件下成功的!
白衣神王是什麼人?
他是被冠上了「絕代」二字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王體,再加上這種艱難到令人絕望的背景條件,
那麼,他當之無愧地可以稱之為:王者之王!
「時代確實不同了……」一位古王喃喃自語,聲音很低,但心中卻湧起了驚濤駭浪。
他終於明白了那種不安來自何處——人族聖人幾乎不可見,但只要跳出來一個,那都是超級驚艷,足以嚇人的存在。
這樣的人,即便境界相同,也絕不是尋常聖人可以比擬的。
一時間,七尊古王都沉默了,目光複雜地看著那個白衣勝雪的身影。
神王卻面色如常,沒有得意,沒有倨傲,甚至沒有多餘的表情。
他只是平靜地站在那裡,白髮如雪,英姿偉岸,彷佛對面不是七尊太古王者,而是一群尋常路人。
片刻後,他開口了,話語平和中正:「萬族盛會將要開始,諸位真的不進去坐坐嗎?」
「沒必要!你確實不凡,但先過了我們這一關再說其他吧!」一尊古王上前,話音未落便已出手。
他懶得再廢話——眼前這個白衣聖人給他的感覺很奇異,他不想再等下去了。
在他身後,生有三十六對神翅,此刻一起鼓盪,頓時天罡光幕鋪天蓋地地展開,像是一面巨大的天幕籠罩了整片天空。
那光幕之中,騰起一口天道神劍,劍氣沖霄,劍意森然,裹挾著太古時代的蒼茫氣息,朝著姜太虛立劈而下。
這是無量神則匯聚而成的一擊,是他最強的手段。
聖人之戰,有時一擊就會分勝負,決生死,根本沒有那麼多花哨的你來我往,這一劍落下,天地失色,風雲倒卷。
夕陽如血,將天地染得一片通紅,姜太虛渾身都被金色的霞光所繚繞,像是披上了一層神聖的戰衣。
他面對著那足以劈開山嶽、斬斷長河的天道神劍,只有一個動作——並指一斬!
兩根手指,晶瑩如玉,不急不緩地迎了上去。
「鏘!……」
天道之劍在神王的兩根手指下,像是紙糊的一般,應聲而斷。
那漫天的無量神則如煙而滅,化成一片炫目的光雨,在虛空中炸開,又迅速消散,像是一場轉瞬即逝的煙花。
那尊古王瞳孔猛地一縮,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而其他人還沒來得及反應,更為可怕的大戰便已開啟。
這一次,不是一尊古王出手,而是七尊——七位聖人同時出手,一起攻殺,一起鎮壓那個白衣勝雪的身影。
千道萬縷的神則交織在一起,各種光芒形成的匹練縱橫交錯,像是一張鋪天蓋地的天網,將那白衣身影籠罩其中。
那些神則匯聚、融合、升華,最終化成一條仙鐧,從高天之上劈落下來。
那條仙鐧通體晶瑩,流轉著混沌氣,上有大道紋路閃爍,天道倫音四起,各種瑞氣噴薄而出,如瀑布般垂落。
祥和與殺伐並進,神聖與毀滅共存——這是七聖合力祭出的殺手鐧,與天地爭造化,與日月爭璀璨。
「無量光,無量劫,無量能,永世鎮壓!」七人齊喝,聲音響徹天上地下,隆隆轟鳴,如天雷滾過蒼穹,也不知道傳出去多少萬里。
那一刻,整片天地都在顫抖,彷佛承受不住這股力量。
前方的虛空在崩壞,混沌光隱現,生生劈出了一個小世界,在這裡多了一種開天的氣機。
這是一次強大絕倫的攻伐,天將瑞彩,地現神蓮,各種光匯聚在一起成為了一片神海!
所有人都倒伏了下去,沒有受到攻擊,但是卻承受不住天穹上的威壓,世界像是毀滅了。
而就在這一刻,白衣神王動了,他雙手划動,時間對於他來說像是靜止了一樣,他白髮飛舞,眸光堅毅,不為所動,劃出道的軌跡。
唯有寥寥幾人看得明白,他在演化鬥戰聖法,五千年來攻擊力第一,又一次大放光彩了!
而這一次,神王是以聖人的身份登場,再現其無敵攻伐,最強攻擊力!
此刻,他白髮飛揚,衣袂獵獵,整個人像是一柄出鞘的天刀,鋒芒畢露,卻又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從容與飄逸。
他面對那七聖合力祭出的仙鐧,面對那無量光,無量劫,無量能的永世鎮壓,只是伸出了一隻手。
那隻手潔白如玉,五指修長,不急不緩地探入那片毀滅性的神海之中。
下一刻,所有的光,所有的神則,所有的天道倫音,全都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了——它們瘋狂掙扎,卻無法掙脫。
神王五指一合。
「砰!……」
那片由七聖全力凝聚而成的神海,竟然在他手中炸開了。
無數光雨四濺,無數神則崩碎,那條威勢無匹的仙鐧在他掌心寸寸斷裂,發出一聲哀鳴,隨即化作漫天的光點消散。
七位古王同時悶哼一聲,身形劇震,連連後退。
他們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眼中滿是驚駭與不可置信——七人合力,最強一擊,竟然被一個人如此輕描淡寫地破去?
但這還沒有完,神王破開仙鐧之後,並沒有停手。
他那隻探出的手順勢向下一壓,一股強大到難以想像的力量便如天塌一般傾瀉而下。
七位古王忍不住彎下了腰,屈下了膝,承受不住神威,共同對抗也無用,體內每一塊骨頭都在響,將要炸開了。
天地間茫茫一片,到處都是光,到處都是法則,一座銀白如玉的神在矗立,如山嶽一樣巨大,照耀天宇!
所有人都被懾服,六位聖人聯手都不敵,在被壓在下方,即將要跪伏,徹底形神俱滅。
人們不得不震撼,白衣聖人並非有虛名,鬥戰聖法舉世無雙,連恆宇帝爐都演化了出來,還有什麼不能做到?
「啊!……」
七位聖人都大叫,全都大口吐血,身體彎曲的更厲害了,不跪拜下去就要身死道消。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太古各族的修士臉色煞白,雙腿發軟,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七位古王,七位太古時代的聖人,竟然要被一個人族聖人鎮壓得跪地臣服不成?
而人族這邊,許多人已經熱淚盈眶,激動得渾身顫抖,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神王忽然一笑,然後,他收手了。
那隻壓下去的手輕輕抬起,漫天的威勢如潮水般退去,眨眼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將一切氣息都斂去了,乾乾淨淨,彷佛方才那場驚天動地的大戰從未發生過。
他白衣勝雪,獨立在虛空中,白髮在晚風中輕輕飄動,整個人超凡脫俗,如謫仙臨世。
天地皆靜。
所有人都呆住了,呆呆地看著那個白衣身影,不明白他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收手。
就七位古王也愣在當場,他們的膝蓋還殘留著方才那股壓迫感,他們的臉上還掛著未散的屈辱與驚駭。
他們不知該說什麼,不知該做什麼,只是那樣怔怔地站著。
沒有人會想到,白衣神王竟然在關鍵時刻收手了。
沒有人會想到,他明明可以只手震下去,明明可以將這七位古王鎮殺當場,
甚至可以讓他們屈辱地跪著死去,一世英名付之東流,從而成就他自己的無上霸氣與威名。
但他卻沒有那樣做,神色平和,在晚霞中獨立,風採過人。
太古各部臉色發白,七位聖人就這樣敗在了一人的手中,攝人心魄,許多人雙腿都發軟。
「為什麼沒有繼續出手?」一位古王低沉地問道。
「這樣殺下去何時才能了,這一次是萬族盛會,不是一場殺生大會了。」神王答道。
聞聽此言,獨孤仙的眼睛轉了轉,選擇將目光挪開,畢竟他已經間接斬殺了四尊祖王了。
而那七位古王沉默了,他們心中難以平靜,有苦澀也有失落,就這樣敗了。
「彰顯實力,卻不用霸氣,是真正的王者,將來的路註定比我們走的遠很多。」一位古王輕輕一嘆。
人族許多修士不解,為何不殺了幾位聖人,那樣就會少了一股可怕的大敵,少有人明白神王之心。
「我們敗了,謝不殺之恩!」在這一刻,七位聖人竟然一起躬身施禮,驚住了所有人。
無論是古族,還是人族諸雄,全都瞠目結舌,這樣強大的祖王有難以剔除的傲骨,不敬天,不拜地,更不會對同階者施禮。
在這個天地間,除非古之大帝復生,不然他們不會向任何人禮拜,但在這一刻卻向神王低頭了。
什麼是真正的王者?讓不世大敵都要禮敬,心生敬畏,無比佩服。白衣神王給予了最好的詮釋!
讓祖王折腰,讓太古的聖人行禮,這是一種無法想像的榮耀,世間有誰可做到?
這一戰,白衣神王沒有殺死一名敵手,衣不染血,但卻註定要名動天下,驚動萬族,所有人都要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