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仙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他的目光也望著那個方向，眼中沒有恐懼，只有興奮的神芒在閃爍。
「你們打算如何收場？」突然，一道聲音在他心中響起，讓獨孤仙一怔，但很快便在心中回道：「至少擊落一位大聖！」
……
「我知道了。」
「想要和談……」這時，瑤池淨土外傳來一個清冷的聲音，毫不留顏面，每一個字都像是刀子一樣刮在人族修士的心上，「弱族就只有這個詞嗎？你們拿什麼和我們談？」
晨光中，三道高大的身影走來。他們龍行虎步，氣勢滔天，每一步落下都讓大地微微震顫。
三人全都身穿戰衣，冰寒冷冽，閃爍金屬光澤，甲冑皆為神金鑄成，皆為聖品。
他們就這樣走進了瑤池淨土，如入無人之境一般。
「真是有些失望。」一道天音響起，伴隨著一道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族修士，最後落在遠處山崖上那個白衣身影上，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人族還不如太古年間了嗎？我記得那時還有幾尊聖人，而今……舉世僅此一個了嗎？」隨後，另一尊古王從天而降。
他像是衝破冥土牢籠的一尊邪神，帶動著滔天的魔氣，一對蝠翼漆黑如墨，遮蔽了半邊天空，那魔氣翻滾如潮，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變得沉重壓抑。
「太冥祖王也來了！」
連許多古王都吃了一驚，不由自主倒退出去幾步，很顯然，這位太冥祖王的身份非同尋常，在太古年間就是讓萬族共懼的存在。
然而這還遠遠沒有結束。
忽然，天際一片璀璨，又一尊古王出現了。
他伴朝霞而生，絢爛奪目，像是從初生的太陽中走出，被一層又一層的金色神環籠罩，神聖無邊。
那光芒熾烈得讓人幾乎睜不開眼，卻又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威嚴。
「我倒要見無始如何顯化神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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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踏上通天台，混身熾盛光華燃燒，如一尊太陽神降世，他的來意再明顯不過——不是為參加盛會而來，而是來者不善。
他一現身，其他古王都動容了，全都不由自主倒退了一步，能夠讓這些古王如此忌憚，顯然，他的身份比太冥祖王只高不低。
「這是昊陽祖王！」
古族各部中有見識廣博者驚聲叫道，聲音都在發顫。
所有人都忍不住膽寒——這可是一位名副其實的狠茬子，在太古年間，戰績極度輝煌，死在他手上的人族聖人不在少數。
而此刻的通天台上，氣氛凝重到了極點，這座高逾千丈的斷山，寸草不生，像是一座巍峨的大岳被人攔腰斬斷了一樣。
斷面是一個巨大的天台，廣闊無邊，據說本是北域第一高岳，被西皇親手削成為平台。
縱然斷了，也宏偉無比，有山中之王的氣象，它可做演武場，亦可成為議事廣場，無論來多少人都可容納下，因為上面刻有西皇道紋。
當年，瑤池遷址時費了很大的力氣，才將此山搬到淨土內。
可此刻，這座宏偉的通天台，卻成了人族諸多教主最絕望的地方。
通天台的中心，白衣神王盤坐，身後是人族的眾多教主。
他們面色蒼白，雙手緊握，卻依然倔強地站在那裡，不肯退後一步，對面，是七位古王以及大量的古族強者。
而此刻，隨著太冥祖王、昊陽祖王等人的到來，通天台上那一道道可怕的聖軀透發著崩塌萬古諸天的氣息，眾人默默數著——共有二十四道身影。
整整二十四尊古王！
這個數字讓所有人心中最後一絲僥倖都化為了泡影，不要說戰鬥，光是他們外放的氣息就足以崩壞大地，流血漂櫓。
那二十四股聖威交織在一起，像是一片無形的天幕，壓在每一個人族修士的心頭，讓人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其中最強大的四尊古王並排而立，站在最前面，他們分別是：太冥祖王、血電祖王、藤青祖王、昊陽祖王。
這四人最後幾乎是同時趕到的，讓其他古王都要敬畏幾分。
他們是太古年間名動天下的高手，每一個人都曾殺的血流成河，屍骨成山，萬族共懼。
此刻，他們站在那裡，目光冰冷地看著對面那個白衣身影，眼中沒有絲毫溫度。
而對面的通天台上，人族這邊，只有一個白衣勝雪的神王，隻身面對這麼多人。
這是不對等的對峙，相差太多了。多到讓人連憤怒都生不出來，只剩下一種深深的無力與絕望。
怎麼辦？
這是一條絕路！
神王除非證道，不然根本無法抗衡，可證道談何容易？
那是古來多少天驕窮盡一生都無法邁出的一步，今日若真的開戰，不敗的神話定會破滅，且，他要流盡最後一滴神血。
該來的都來差不多了，這樣的對比，讓人族心寒，面如死灰，絕了最後的一絲念頭。
許多人低下了頭，不敢再看，他們不是不相信神王，而是實在不忍心看他獨自面對這一切。
而另一邊，玄龜沒有動。
因為在其畔有七尊古王也沒有動，盤坐在那裡，他們已經明言了，不會動手——若是人族能過了這一關，他們轉身就走。
可此刻，看著那二十四道可怕的身影，這「若能過關」四個字，顯得如此蒼白。
「阿彌陀佛！」
就在這時，一聲佛號自瑤池淨土外響起，那聲音不大，卻彷佛穿透了萬古時空，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慈悲與力量。
所有人忍不住的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皮膚褶皺，不知活了多大年歲的老僧，已經邁入了瑤池的這片淨土。
他的僧袍破舊，身形佝僂，看起來像是一陣風就能吹倒，可此刻，沒有任何人敢小覷他。
因為他出現在這個時間點，以這樣的方式走進來，本身就已經說明了一切，這不是一個平凡的老僧，絕對是一位聖人，而且異常的強大。
老僧緩緩走來，步履蹣跚，卻每一步都踏在了某種奇妙的韻律上，引得禪音裊裊。
他的臉上布滿了歲月的溝壑，雙眼深深凹陷，可那雙眼睛裡，卻有一種說不清的光芒在閃爍。
他沒有看台上那二十四尊古王，只是默默來到神王身側，要與他並肩而戰，當他踏入通天台範圍的那一刻，在場所有古王的心頭都猛地一跳。
他們皆生出了感應，天機在冥冥中對他們示警，很明顯，眼前的這個老僧……絕不簡單！
「終於又出現一位人族聖人。」有祖王冷笑，目光在老僧身上掃過，「可惜，還不夠，你們當真打算僅憑你們二人，就能對抗我等不成？」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篤定，彷佛在陳述一個所有人都明白的事實——兩個聖人，對上二十四尊古王，這根本就不是戰鬥，這是在送死。
老僧沒有答話，只是默默站在了神王身側，那雙渾濁的老眼半睜半閉，像是入定了一般。
白衣神王緩緩站起身來，他的動作很輕，很慢，像是怕驚擾了什麼，他掃過對面那二十四道可怕的身影，目光平靜。
「諸位遠道而來，何不坐下來一談？」他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談？」一尊古王大步走上前來，他的腳步很重，每一步都踩得通天台在震顫，「有什麼可談的？你們人族，可與我們平起平坐嗎？」
他的態度極其強硬，話語間帶著一股撲面而來的殺意。
那意思再明白不過——他今天來，不是來喝茶的，只有一個目的，就是要戰，要殺盡人族聖人，踏滅人族最後的希望。
他說完這句話，身後有好幾尊古王都點頭，目光變得更加冰冷，白衣神王不動怒，臉上的神色依舊平和，像是根本沒聽出對方話語裡的羞辱之意。
「那幾位認為，怎樣才算平起平坐？」他問道，語氣里沒有半分火氣，「而你們，又究竟所為何來？」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只感鼻子發酸，但是僅僅兩位聖人，就敢面對二十四尊古王，還能這樣不卑不亢地說話，足以說明了神王的道心，是如何的堅韌。
「永遠沒有資格與我們平起平坐。」另一尊古王也上前一步，他的聲音冷得像刀，「就憑你們兩位聖人，更是遠遠不夠。」
他的目光在老僧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回到白衣神王身上，搖了搖頭，像是在看兩個執迷不悟的可憐人。
「你們這一族，太古年間有數位聖人坐鎮，尚且只能作為附屬，如今只剩你們兩個，還想翻出什麼浪花來？」又有一尊古王開口，語氣里滿是不耐煩，「要我說，直接開戰便是，何必跟他們廢話。」
這句話引得幾尊古王點頭，他們身上的氣息開始翻湧，聖威瀰漫開來，壓迫感更重了幾分。
通天台上，人族的諸多教主臉色慘白，有人的手在發抖，有人咬緊了牙關，有人死死攥著拳頭，指甲都嵌進了肉里。
他們知道，這一刻終於要來了——不是談，是打。
可怎麼打？拿什麼打？
有人忍不住看向白衣神王與那位聖僧，看著他們兩人的背影，心裡像被人攥緊了那樣疼，畢竟這一戰打下來，兩位聖人會怎麼樣，他們想都不敢想。
也有人在看那個老僧，僧侶大多出自西漠，而西漠又是五大域中格外神秘的一支，故而即便是同屬人族的諸位教主，也不知道這位聖人來自那座寺廟。
雖然許多人心中都有疑問，但他們如今只能將疑問埋在心中，畢竟眼前可是二十四尊古王啊，
那可不是二十四個普通的修士，那是二十四尊活著的聖人，光是站在那裡，就已經壓得諸位教主喘不過氣來了。
就在這時，天光升到了合適的位置，那個乾癟的老僧終於開口了。
「阿彌陀佛。」
他先念了一聲佛號，那聲音不大，像是從極遠極遠的地方傳來，又像是從每個人的心底響起。
「我佛遠行前有交代。」他的聲音蒼老而沙啞，卻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今時此地，我佛門當有十八羅漢歸位。」
他說到這裡，頓了一頓，那雙老眼掃過對面那二十四尊古王，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可那死水之下，彷佛藏著什麼讓人心悸的東西。
「此刻一見，想必是應在了諸位身上。」
此言一出，通天台上所有人都變了顏色，人族的教主們先是一愣，隨即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十八羅漢？佛門什麼時候有十八羅漢了？他們從來沒有聽說過！
可這老僧說這話的時候，那種篤定的語氣，那種渾然不把二十四尊古王放在眼裡的從容，絕不像是虛張聲勢！
有人忍不住看向老僧，想要從他臉上看出什麼，可他們看到的只有一張布滿皺紋的老臉和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對面那二十四尊古王也愣住了，他們互相看了看，有人皺眉，有人冷笑，有人臉上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
他們自然知道羅漢的意思，那是佛門的一種果位，代表了他們佛法的高低。
如今，這老僧說出「十八羅漢」這四個字，那種危機感瞬間強烈了數倍。
「故弄玄虛罷了！」
一尊古王冷哼出聲，可只要仔細看，就能發現他臉上的表情遠沒有他聲音那麼篤定。
他的眼皮微微一跳，雖然很快就恢復了正常，但那片刻的不自然，已經落入了不少人眼中。
這話說出口，他自己心裡其實也有些發虛，畢竟那個老僧說出「十八羅漢」四個字的時候，他的心跳確實漏了半拍。
不是因為他相信什麼羅漢，而是那個老僧說話時的神態——那種從容與篤定，讓他隱隱覺得，今天這件事，恐怕沒有想像中那麼簡單。
可話已經說出去了，他是古王，在太古年間就讓萬族顫抖的存在，怎麼可能在一個乾癟的老和尚面前露怯？
就在這時，一位一直沒有開口的古王忽然說話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沉穩，像是終於做出了某個決定。
「事已至此，只有一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