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殺豬飯 我不是劉藝菲
臘月二十八,天色未明,南方冬日的濕冷如影隨形,從門窗縫隙里絲絲縷縷地滲進來o
劉藝菲感覺自己像是被封印在了柔軟溫暖的被窩裡,半點動彈的念頭都欠奉。
直到傅聞那隻溫熱的手伸進來,精準地捏了捏她的耳垂。
「茜茜,起床了,今天帶你去吃席。」傅聞的聲音帶著剛醒的低啞,像陳年的酒,醇厚地刮過她的耳膜。
劉藝菲把臉更深地埋進枕頭,聲音悶得像隔了層棉花:「傅老闆,這才幾點?什麼席非得天不亮就去吃?滿漢全席嗎?」
傅聞失笑,乾脆連人帶被子一起摟住,在她耳邊低語:「殺豬飯。去晚了,最新鮮的豬血湯可就沒了。」
「殺————殺豬?」劉藝菲的困意瞬間被這個充滿原始衝擊力的詞趕跑了大半,眼睛在昏暗的光線里瞪得圓溜溜,「現在?」
「對,鄉下堂伯家殺年豬,一年就一回。去不去?」
傅聞鬆開她,已經起身拿過她的保暖衣褲,「再不起,爸媽和爺爺奶奶可要笑話你了,說城裡姑娘就是嬌氣。」
「誰嬌氣了!」劉藝菲不服氣地一骨碌坐起來,長發亂糟糟地披在肩上,「去就去!
不就是殺豬飯嘛!我——我什麼大場面沒見過!」
話是這麼說,腦子裡已經開始不受控制地想像起某些血淋淋的畫面,胃裡小小地抽搐予一下。
傅聞看著她強撐勇敢又有點慫的小模樣,忍著笑把毛衣遞過去:「放心,不用你看現場。咱們主要是去吃,堂伯家請的師傅手藝一絕,保證讓你忘了豬」是怎麼來的,只記得「肉」有多香。」
等劉藝菲洗漱完畢,全副武裝地裹成個球下樓時,傅家其他人果然都收拾齊整了。
「茜茜,冷不冷?把這個暖寶寶貼上。」傅媽媽又遞過來一貼。
「謝謝阿姨,不冷了。」劉藝菲心裡暖洋洋的,那點對未知場面的忐忑也被家人的關懷沖淡了許多。
車子駛入鄉間時,天邊剛剛泛起蟹殼青。
薄霧如輕紗籠罩著田野和遠處的丘陵,空氣清冽乾淨,帶著植物和泥土甦醒的味道。
劉藝菲搖下車窗,深深吸了一口,覺得肺都被洗了一遍。
堂伯家的院子已經是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灶台臨時搭在院子裡,柴火噼啪作響,映紅了好幾個人的臉。
大鐵鍋里的水翻滾著白浪,蒸汽騰騰。
豬圈那邊傳來幾聲中氣十足的豬叫,幾個穿著膠皮圍裙的漢子正在做準備工作。
空氣里瀰漫著柴火氣、水汽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屬於農家院落清晨的生動氣息。
劉藝菲一下車,就被這充滿生命力的忙碌場景吸引了。
沒有想像中可怕的場面,反而有種粗糲而真實的熱鬧。
傅媽媽和奶奶一下車就熟門熟路地扎進幫忙的婦女堆里,洗菜、切菜、拉家常,動作麻利又自然:傅爸爸和爺爺被堂伯請到堂屋喝茶去了。
傅聞帶著劉藝菲去跟堂伯堂嬸打招呼。
堂伯嗓門洪亮,一笑露出被煙燻得微黃的牙齒:「茜茜來了!好好好!今天肉管夠!
小聞,帶你媳婦兒四處看看,別嚇著就行!」
「堂伯,我們主要是來吃的,不看過程。」傅聞笑著擋了回去,牽著劉藝菲往人少些的灶台邊走。
灶台邊,幾位嬸娘正在處理剛送過來的新鮮豬血,那豬血已經凝成暗紅色的塊狀,顫巍巍的,被小心地劃成小塊,準備做湯。
另一邊,剛從地里拔出來的蘿蔔還沾著泥,水靈靈的白菜、翠綠的蒜苗堆成小山。
案板上,大塊肥瘦相間的五花肉、紋理漂亮的裡脊、還有碩大的豬蹄,散發著最原始的肉香。
「這就是年豬?」劉藝菲小聲問,眼睛盯著那塊漂亮的五花肉,已經開始想像它變成紅燒肉的模樣了。
「嗯,吃糧食和野菜長大的,養足了日子。」
傅聞點頭,指著灶台前一個正在顛勺的敦實漢子,「那是堂伯的兒子,城裡有名的廚師,今天的主勺。」
只見那漢子手持大鐵鍋,動作大開大合,火焰隨著他的顛簸時而升騰。
豬肝在熱油里迅速變色,加入泡椒姜蒜,猛火爆炒,香氣轟地一下炸開,霸道地鑽進每個人的鼻子。
接著是肥腸、排骨、肘子————各種食材在他手裡仿佛被施了魔法,變成一道道色澤油亮、香氣撲鼻的硬菜。
劉藝菲看得忘了剛才那點小害怕,只覺得食慾被這最直接的煙火氣徹底點燃了。
她的目光追隨著鍋鏟,下意識地咽了咽口水。
「饞了?」傅聞在她耳邊低聲笑。
「才————才沒有。」劉藝菲嘴硬,肚子卻很不給面子地咕嚕叫了一聲,在喧鬧的背景音里格外清晰。
她臉一紅,趕緊捂住肚子。
旁邊的嬸娘聽見了,哈哈大笑:「城裡姑娘就是實誠!餓了是吧?來,先嘗碗豬血湯墊墊!」說著,麻利地盛了一小碗剛出鍋的湯遞過來。
湯色清亮,豬血嫩滑,撒著碧綠的蔥花,熱氣裊裊。
劉藝菲接過,道了謝,小心地吹了吹,喝了一口。鮮!極致的鮮甜混著薑絲的微辣,豬血入口即化,滑過喉嚨,暖意瞬間蔓延到四肢百骸。
「好喝!」她眼睛亮晶晶地抬頭,由衷讚嘆。
「新鮮吧?城裡可吃不到這個味兒!」嬸娘得意道。
幾張方桌在院子裡拼成流水長席,碗碟是粗瓷的,但菜餚堆得冒尖,熱氣騰騰。
紅燒肘子油光發亮,粉蒸肉晶瑩剔透,爆炒豬肝嫩滑,蒜苗炒臘肉咸香撲鼻,蘿蔔燉排骨湯濃肉爛,還有清蒸魚、炒時蔬、大盆的柴火米飯————琳琅滿目,樸實無華卻分量十
足。
大家不分主客,隨意落座,喧譁說笑,熱鬧非凡。
傅聞給劉藝菲夾了一塊顫巍巍的粉蒸肉,肥肉部分幾乎透明,入口即化,瘦肉酥爛,墊底的紅薯吸飽了油脂和醬香,甜糯無比。
「怎麼樣?」傅聞問。
劉藝菲吃得眯起了眼,顧不上說話,只用力點頭,豎起大拇指。
這味道,是任何高級餐廳都複製不出的,帶著土地的厚實和時間的誠意。
堂伯端著自家釀的米酒過來敬酒,紅光滿面:「茜茜,多吃點!以後就是咱們湘潭媳婦了!這鄉下的酒菜,吃得慣吧?」
「吃得慣!特別好吃!」劉藝菲端起果汁,「謝謝堂伯款待!」
「哈哈,好!爽快!不像小聞,小時候帶他來看殺豬,嚇得躲屋裡不敢出來!」堂伯大聲揭短。
傅聞無奈:「堂伯,陳年舊事就別提了。
陽光漸漸驅散了晨霧,暖暖地曬在背上,食物的熱氣混著歡聲笑語,讓劉藝菲從裡到外都暖烘烘的。
她聽著不太懂的方言,看著大家真誠的笑臉,心裡涌動著一種奇異的安寧和歸屬感。
這不僅僅是吃飯,更像是一種儀式,讓她觸摸到了傅聞生命里更厚重的那一部分。
回程時,車子后座塞滿了堂伯硬給的年貨:一大塊新鮮豬肉、幾掛香腸、豬血、還有自家種的蔬菜。
劉藝菲抱著一個裝滿炒花生和紅薯乾的布袋子,像只囤貨過冬的小松鼠,滿足地靠在傅聞肩頭。
「感覺怎麼樣?」傅聞問。
「像參加了一場特別有生命力的派對。」劉藝菲想了想,認真地說,「感覺很踏實,很接地氣。」
傅聞攬住她,吻了吻她的發頂:「以後每年,只要你想,我們都回來。」
臘月二十九,年前的採買進入最後衝刺。
傅聞說要帶劉藝菲去感受最原汁原味的湘潭年貨街。
「跟商場不一樣,要做好心理準備。」傅聞一邊幫她圍圍巾一邊說,「人多,吵,擠,但特別有年味兒。」
「我不怕擠!」劉藝菲興致勃勃,特意選了頂能遮住半張臉的毛線帽和一副平光黑框眼鏡,力圖低調。
年貨街是城區一條歷史悠久的老街,還未走近,喧囂聲浪和各種食物、香料混合的複雜氣味已經像一隻無形的手,把人拽入節日的旋渦。
放眼望去,一片紅色的海洋。
春聯、燈籠、中國結、福字————掛滿了街道兩旁,在冬日略顯灰白的天空下顯得格外熱烈。
炒貨攤前,巨大的鐵鍋翻滾著瓜子、花生、糖炒栗子,焦糖和堅果的香氣勾人魂魄。
糕點鋪里,雪棗、麻棗、酥糖、雲片糕堆成小山,造型古樸,甜香四溢。
活禽區雞鴨鵝的叫聲、水產區鮮魚的腥氣、煙花爆竹攤的硫磺味、還有空氣中無處不在的、油炸食物的油氣————
各種感官信息洶湧而來,熱鬧得讓人有些暈眩,又興奮莫名。
劉藝菲像進了大觀園,看什麼都新鮮。
她拉著傅聞,在人流中靈活地穿梭,眼睛亮得像探照燈。
「傅聞傅聞,那個炸得金黃冒泡的圓球是什麼?」
「糖油粑粑,糯米做的,甜口,嘗嘗?」
「要!」
剛出鍋的糖油粑粑燙手,劉藝菲小口咬著,外皮酥脆,內里軟糯拉絲,紅糖的甜香恰到好處,幸福得她跺了跺腳。
「那個一條條捲起來的呢?像螺絲?」
「燈芯糕,也是甜的,口感更粉一些。」
「買點!」
「那個紅白相間,印著花的呢?」
「芙蓉糕,我們這兒的老點心。」
「買!」
.」
傅聞手裡很快多了好幾個油紙包和塑膠袋,看著身邊這位對一切傳統零食毫無抵抗力、仿佛回到童年的大型「好奇寶寶」,又是好笑又是無奈。
傅媽媽和奶奶則在後面,目標明確地挑選著年夜飯的硬貨:肥美的鱖魚、用來祭祖的
整雞、還有各種配菜香料。
劉藝菲正湊在一個賣手工糍粑的攤子前,看老闆用木槌奮力捶打蒸熟的糯米,看得入神。
熱氣騰騰的糯米被捶打得綿軟拉絲,再裹上黃豆粉和白糖,光是看著就讓人流口水。
「老闆,來兩個!」她忍不住說。
就在她摘下一點圍巾,準備接過熱糍粑的時候,旁邊傳來一個不確定的湘潭口音的女聲:「妹坨,你長得好像那個拍電影的劉藝菲哦!」
劉藝菲動作一頓,傅聞已經不動聲色地側身半步,擋在了她和說話的大媽之間。
大媽約莫五十多歲,穿著花棉襖,挎著菜籃子,眼睛瞪得老大,盯著劉藝菲仔細瞧。
她這一嗓子,引得周圍幾個同樣採購的人也都看了過來。
「真的!是有點像!」
「眼睛特別像!還有嘴巴!」
「不會真是吧?劉藝菲來我們這兒買年貨?」
議論聲漸漸大了起來,好奇的目光越來越多,有人悄悄舉起了手機。
劉藝菲和傅聞交換了一個眼神,看來「偽裝」失敗。
傅聞正準備開口帶她離開,那位最先認出她的大媽卻猛地一拍大腿,聲音洪亮得半條街都能聽見。
「哎喲!真是劉藝菲啊!我孫女床頭貼的就是你的海報!姑娘,你本人比電視上還水靈!」
這一下,算是徹底官宣了。
周圍瞬間安靜了一秒,然後轟地一下,更多的人圍了過來。
「劉藝菲!」
「真的是她!」
「茜茜!能合個影嗎?」
「茜茜你好漂亮!」
「是跟傅老師家的小聞回來過年的吧?恭喜啊!」
熱情的人群瞬間將小小的糍粑攤圍得水泄不通。
有要簽名的,有要合影的,有純粹想靠近看看的,還有像那位大媽一樣,純粹想表達歡喜的。
傅聞將劉藝菲護在臂彎里,一邊禮貌地請大家注意安全不要擁擠,一邊低聲問她:「還好嗎?要不要先走?」
劉藝菲起初有點懵,很快鎮定下來。
她沒有驚慌失措,反而從傅聞身後探出半個身子,摘下了帽子和眼鏡,對著大家露出了她標誌性的、乾淨又親和的笑容,揮了揮手。
「大家好,新年快樂!」
態度落落大方,沒有半點不耐煩。
人群的騷動反而平復了一些,更多是驚喜和善意的問候。
「茜茜,是來跟小聞領證的吧?」一位顯然認識傅媽媽的大嬸笑著高聲問,帶著鄉里鄉親特有的熟稔。
劉藝菲臉微紅,但還是大方地點了點頭。
「恭喜恭喜!」
「郎才女貌,天生一對!」
「什麼時候辦酒?要請我們吃喜糖啊!」
祝福聲像潮水般湧來,充滿了最質樸的善意。
那位認出她的大媽更是熱情地擠過來,把菜籃子裡剛買的柑橘不由分說地塞進劉藝菲懷裡。
「姑娘,拿著!自家種的,甜得很!祝你和傅家小子甜甜蜜蜜!」
「謝謝阿姨!」劉藝菲連忙接過,沉甸甸的,卻是滿足的沉。
其他人見狀,也紛紛拿出自己買的年貨小吃要送她,紅薯干、炒米、芝麻糖————
劉藝菲連連擺手說不用,最後還是傅媽媽和奶奶聞訊擠過來,一邊笑著感謝大家,一邊象徵性地收下一點鄉親的心意,並再三保證等正式辦事時一定請大家吃糖,才在傅聞的開路下,艱難地突圍出來。
坐進車裡,劉藝菲懷裡抱著好幾個柑橘、一包紅薯干、還有兩包不知誰塞給她的炒豌豆,頭髮都有些擠亂了,臉頰因為興奮和擁擠泛著健康的紅暈,眼睛卻亮得驚人。
「這下可好,還沒領證,全湘潭都知道傅家要娶明星媳婦了。」傅聞一邊幫她整理頭髮,一邊搖頭笑道,眼底卻是縱容的笑意。
「我覺得挺好啊!」劉藝菲剝開一個橘子,清新的果香瀰漫開來,「大家多熱情,多真實。比在那些端著架子的場合舒服多了。」
她掰了一瓣橘子餵到傅聞嘴邊,「嘗嘗,甜不甜?」
傅聞張嘴吃了,點點頭:「甜。」
不知是說橘子,還是說此刻的心情。
「就是有點對不起糍粑攤老闆,」劉藝菲有點遺憾地看著空空的手,「剛才光顧著突圍,糍粑都沒拿。」
「回家讓奶奶給你做,比外面賣的好吃。」傅媽媽在后座笑道,看著兒媳被鄉親們真心喜愛,心裡比自己受誇獎還高興。
「嗯!」劉藝菲用力點頭,又想起什麼,噗嗤笑了,「剛才那位阿姨,嗓門真大,嚇我一跳。不過她孫女喜歡我!」
她有點小得意地晃了晃腦袋。
傅聞看著她這毫不做作有點小嘚瑟的樣子,只覺得心尖都被熨帖得無比柔軟。
他的女孩,有著最耀眼的星光,卻也有著最接地氣的靈魂,能坦然接受所有的矚目,也能真誠擁抱最平凡的善意。
臘月三十,除夕。
天還黑得像潑了濃墨,傅家小樓已經甦醒。
按照湘潭的老規矩,年夜飯不是在夜晚的觥籌交錯中,而是在晨光熹微時。
寓意著辭舊迎新,從一天的起始就擁抱團圓和福氣。
劉藝菲定了鬧鐘,凌晨四點半,她還是被窗外隱約的動靜和心裡那份對「儀式感」的期待喚醒了。
她輕手輕腳地下樓,廚房裡燈火通明,傅媽媽和奶奶已經在裡面忙碌,空氣中瀰漫著蒸騰的水汽和食物準備階段的複合香氣。
「茜茜怎麼起來了?再去睡會兒,還早呢。」傅媽媽回頭看到她,有些驚訝。
「睡不著了,阿姨,我來幫忙。」劉藝菲挽起袖子,走進這溫暖的、充滿食物香氣的空間。
「那幫我把這些蔥和姜切了吧。」傅奶奶遞給她一小籃子,「小心手。」
「好。」劉藝菲接過,在另一張小案板前站定,熟練地操刀。
刀鋒與砧板接觸,發出有節奏的輕響。
傅媽媽在處理一條碩大的鱖魚,奶奶在調製珍珠丸子的餡料。
廚房裡安靜而有序,只有細微的聲響和食物散發出的、令人安心的味道。
天色在忙碌中一點點亮起來,從深黑到墨藍,再到東方天際泛起魚肚白。
第一縷淡金色的晨光試探性地爬上窗台時,所有的菜餚準備就緒,只待上桌。
巨大的圓桌被抬到客廳中央,鋪上了嶄新的紅色桌布。
一道道寓意吉祥的菜餚被端上來:象徵「吉祥如意」的整雞,「團團圓圓」的珍珠丸子,「年年有餘」的清蒸鱖魚,「紅紅火火」的辣椒炒肉,「步步高升」的粉蒸肉,「勤勤懇懇」的芹菜香乾,「清清白白」的小白菜————
當然,還有劉藝菲參與調餡、全家一起包的、形如元寶的餃子。
祭祖的儀式簡潔而莊重。
完畢後,一家人終於圍桌坐下。
窗外,零星的鞭炮聲開始響起,清脆地劃破清晨的寧靜。
傅爺爺作為一家之主,清了清嗓子,臉上是舒展開的皺紋和發自內心的笑意:「又是一年團圓時。今年特別高興,茜茜來了,咱們家更熱鬧,更圓滿。過了年,初八,茜茜和小聞就要去把證領了,這是咱們家天大的喜事!」
他舉起手中小小的酒杯,「來,為了健康,為了團圓,為了兩個孩子,幹了這杯迎新酒!」
「乾杯!」清脆的碰杯聲響起,連劉藝菲杯里的果汁都仿佛帶了醉人的甜意。
這頓在晨光中進行的年夜飯,吃得格外溫暖而意味深長。
沒有電視的喧鬧,只有碗筷輕碰、家人低語、偶爾響起的歡快笑聲,以及窗外越來越密集的鞭炮聲。
陽光終於完全灑滿屋子,照亮了每個人臉上滿足而幸福的光暈。
劉藝菲覺得,這一刻的溫暖和踏實,足以抵禦未來任何風雨。
飯後,一家人挪到烤火箱邊,吃著堅果水果。
傅聞和劉藝菲被長輩們圍著,話題自然又繞到了初八領證上。
「日子看好了?初八,確實是個好日子,「八」就是「發」,吉利。」傅奶奶拉著劉藝菲的手,越看越歡喜。
「看好了,奶奶。民政局那邊也問過了,初八上班。」傅聞答道。
「東西都準備好了?戶口本,身份證,照片————」傅媽媽不放心地細數。
「媽,都齊了,放心吧。」傅聞有些無奈,又有些暖。
「茜茜啊,」傅爺爺捻著鬍鬚,慢悠悠地說,「領證是大事,法律上的夫妻了。以後就是真正的一家人,要互相包容,互相扶持。小聞要是敢讓你受委屈,爺爺第一個不答應。」
「爺爺,我哪敢。」傅聞立刻表態。
劉藝菲心裡暖暖的,認真點頭:「爺爺,您放心,我們會好好的。」
「對了,」傅爸爸想起什麼,從抽屜里拿出一個鼓鼓囊囊的紅包,遞給劉藝菲,「茜茜,這是叔叔阿姨的一點心意,提前祝你們新年快樂。領證那天,再給你個大紅包。」
劉藝菲連忙推辭:「叔叔,這太早了,不能收————」
「拿著!」傅媽媽不由分說塞進她手裡,「這是規矩!新媳婦上門過年,都要給的!
領證是另一份!都得收!」
劉藝菲看向傅聞,傅聞笑著點頭:「收下吧,爸媽的心意。」
傅聞在漫天華彩和喧天的聲響中,輕輕吻了吻劉藝菲的額頭。
「新年快樂,我的未婚妻。」
「新年快樂,我的未婚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