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漩渦鳴人。」
鳴人說完,不動聲色地觀察了東野大吾一眼,見他態度毫無變化,依舊自然,還接著介紹起了庭園的布景,這才放下心來。
這倒不是說鳴人在意別人對自己冷眼相待,只是這次自己畢竟不是一個人了,身旁有井野,所以他也不想因為自己的緣故引起什麼麻煩,讓井野難做。
——雖然他到現在都不太明白,自己為什麼會被忽然拉來理頭髮就是了。
淦,彈幕說得對。
女人真的很難懂。
而一旁的井野在裝了一會樣子,一雙漂亮的眼睛東看看西看看,確定了今天沒有熟人在這後,終於也鬆了一口氣。
今天她終究還是一時有些上頭,所以在差不多到明滅尺間的時候井野才反應過來,要是遇到熟人怎麼辦,這裡的熟客又不止她一個,奈良、秋道、日向、猿飛......這些有頭有臉的大家族成員有不少都喜歡來這剪髮。
雖然今天是店休日,但凡事就怕個萬一......自己不也神神叨叨忽然領著鳴人來這了麼。
要是遇上像是丁次鹿丸那種還好說,直接武力威脅閉嘴就完事了,可要是迎面來的是什麼長輩,甚至是老爸老媽,井野真就直接天旋地轉,不知說什麼了。
這倒不是她覺得和鳴人呆一塊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只是覺得自己抓鳴人來理髮這件事若被長輩發現了,是真不知道怎麼解釋......而且莫名心情還會有些羞惱。
所以說女人為什麼很難懂呢,有時連她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真的淦。
不提兩個小的各懷心思,一直在悄悄觀察二人的東野大吾,此時心中也生出了幾分疑惑和驚訝。
不是他自誇,這明滅尺間的庭園乃至整體的裝修,都是他從頭到尾參與設計布置的,自己有藝術追求也並不只是空談,他是確確實實認真對待了每一草一木一磚一瓦,所以才有了現在這個既簡也奢還不失美感的效果,
他敢說,就算放眼整個木葉,他這裡的景也是獨一份的。
所以,正常來說,一般人第一次來自己這裡,不說畏畏縮縮,至少驚訝感嘆總會有吧?
山中家大小姐就算了,人家家是木葉頂流之一,來了也不止一次,可這位叫漩渦鳴人的哥們......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讚美呢?驚訝呢?不是哥們,給點反應啊?
任憑東野大吾如何放慢腳步,介紹布景到口乾舌燥,鳴人也都是看似禮貌地點頭,實則大腦放空,平平淡淡,看不出半點波動。
但偏偏東野大吾這個有眼力見的,確實能看出這傢伙不是在虛張聲勢,他是真的不以為意,仿佛自己這些在他眼裡不過是尋常而已。
這也怪不得鳴人。
畢竟他平時琢磨的不是凱的那一腳,就是帶土的神威、斑的須佐能乎、柱間的頂上化佛......雖然想的都是男人有些奇怪,但至少這類裝飾性的排場,還真不被他放在心上......排場再大再美,能擋幾發尾獸玉啊?
更何況電影院裡的經歷早已拓寬了他的眼界,加上剛結束鍛鍊,內啡肽大量分泌的「賢者模式」尚未消退……所以除非現在木葉原地爆炸,否則還真難有什麼事能讓他感到特別驚訝。
『莫非這貨真是哪家公子真人不露相?只是平時不修邊幅?』
東野大吾的大腦飛速運轉。
『漩渦漩渦......渦之國不是早就滅國了麼?』
『故國太子?強人遺孤?』
『說起來渦之國以前還是木葉的鐵盟友呢。聽說初代和四代的老婆都還是漩渦家的...沒想到有這樣的關係也滅國了,嘖嘖,忍界真是太危險了,還是呆在木葉混安全啊。』
東野大吾在心裡八卦了幾下,也就不想了。
也是。
說到底他也就是個剪頭髮的,揣摩心思、推理身份,都不過是商人的本能罷了,要說真有多在意,他還真沒有。
剪好頭髮才是正經事。
......
穿過庭園,步入廊房。
在店長的堅持下,鳴人還是把自己的衣服都脫了。
不要誤會。
只是借用宅里的浴室洗澡而已。
畢竟底線可以挪,但不能真一點沒有,鳴人這一身臭汗渾身土的,只洗個頭肯定是不夠,萬一真有客人得知自己讓人以這樣不衛生的狀態坐到椅子上,尤其是那些講究的貴婦人,想來多少都會有意見的。
能少一事就少一事嘛。
至於換洗衣物,東野大吾則十分慷慨地借出了自己的和服給鳴人暫用,說是借吾友矣,無需多言!
而鳴人正好是個吃軟不吃硬,或者應該說對他人好意沒什麼招架之力的性子,並且這又不是會讓老闆損失什麼利益的事情,以及他確實也顧慮自己身上髒兮兮的,便也沒太糾結,坦然接受了。
在鳴人洗澡的時候,井野則坐在專門理髮的屋子裡的沙發上,百無聊賴地等待。
房間很大,頭頂是柔和而不刺眼的白光,腳下是舒適的榻榻米,左右屏風分別繪著白鶴與櫻花,窗外明月當空,偶爾晚風吹過,風鈴便發出清脆的聲響,與留聲機里某位忍界知名歌姬的淺吟低唱交織呼應。
可以說,東野大吾確實將差異化做到了一個境界,這裡根本不像剪髮的地方,更像是讓人可以放空身心的雅致場所,怪不得只要來過一次的客人,基本都會繼續來光顧。
但是井野表示現在她並不放鬆。
甚至還有點緊張。
至於原因......她也說不太清。
可能是因為「見到洗完澡後的樣子」這種事情,天生便帶有幾分私密和親昵......又或者是即將見到「乾淨的鳴人(和服版)」,心裡隱約有些期待?
「空空。」
此時,一位身著紺青色和服、其上暈染著銀白滕花紋樣的女子來到井野跟前,輕輕叩了兩下桌面。
待井野回神,女子微微揚起那好看的鵝蛋臉,笑盈盈地舉著幾個茶包,似乎在詢問井野想喝哪一個。
「啊,這個吧。」井野胡亂指了一個,「謝謝杺。」
杺便是老闆口中他唯一管著的員工,是明滅尺間的侍者。
她輕輕點頭,柳腰款擺,施施然便退到了東野大吾身邊,在泡茶的同時,一邊偷偷用看八卦的眼神觀察井野。
【青春真好啊。】
在等水燒開的間隙,杺用手語比劃道:
【小井野是喜歡那個她帶來的男生嗎?】
【別亂點鴛鴦哦。】
東野大吾也用手語道:
【那個男生感覺和井野不太搭的樣子。】
【為啥。】
【小井野不是喜歡那種比較優雅,貴公子長相的那種男生嘛。可那個男生邋裡邋遢的,形象不太好。所以兩個人應該只是朋友吧。】
東野大吾摸了摸下巴,嚴謹補充道:【不過感覺那個男生心性還可以。】
【哦,小井野喜歡宇智波佐助那種的?】
【宇智波佐助是誰?】東野大吾頓時警覺。
【小井野的同班同學啦,小孩來的。別亂吃醋。】杺無奈搖頭,嗔怪地撇了東野大吾一眼。
東野大吾這才嘿嘿一笑,摸了摸光頭,可是忽然,他發現杺的目光越過了他,眼神變得有些異樣。
「?」
不明所以的東野大吾疑惑轉頭,順著杺的視線望去。
——然後他瞬間瞪大了眼睛。
因為和杺一樣,東野大吾也看到了,兩個人口中談論的「那個男生」。
「嗒、嗒。」
木屐在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長廊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一陣微風拂過,帶著沐浴露清爽的草本氣息。盡頭的光影交界處,一個與之前形象判若兩人的挺拔身影,正不疾不徐地走來。
是漩渦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