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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8章 先打斷腿再算帳,這就是統制委員會的規矩!

2026-05-27 17:36:26 作者: 京星辰

  雨一直在下,站台上都是水聲。

  林楓穿著軍靴踩過積水,皮面上沾了不少泥點。

  幾步開外,第十一軍司令官阿南中將杵在那裡,兩手按著刀柄。

  阿南身後站著十來個佐官,渾身灰頭土臉的,軍服上都是泥巴和雨水。

  這幫人就這麼站著,不鞠躬也不敬禮,連句客套話也不說。

  十幾雙通紅的眼睛盯著林楓看。

  阿南清楚的很。

  小林楓一郎今天頂著視察後勤的名頭過來,就是替煙俊六收拾爛攤子的。

  酒井直次那件事,已經捂不住了。

  一個中將師團長,在蘭溪前線踩了土製地雷,連個全屍都沒留下。

  聽說是失血過多,軍醫還沒趕到人就死了。

  這消息阿南下了死命令,硬壓了三天。

  封口令從上面一路傳到前沿,通信兵的電台都給鎖上了。

  這事要是傳回大本營,底下的人心就散了。

  中將沒死在會戰里,讓華夏軍隊一顆地雷炸死。

  這人丟大了。

  阿南覺得這事自己處理的挺乾淨。

  可金陵那邊還是來人了。

  來的不是參謀憲兵。

  來的是小林楓一郎。

  這人手裡攥著全軍幾十萬張嘴的物資命脈。

  這根本不是視察,就是過來給阿南難堪的。

  伊堂跟著下車,看了看站台上這幫人的德行。

  他跨前一步,手按在槍套上。

  「第十一軍司令部聽著!帝國華中兵站統制委員會主任小林楓一郎閣下蒞臨前線視察!」

  伊堂嗓門很大。

  「怎麼,在座的諸位,需要我重新教教帝國軍人的禮儀嗎?」

  對面那群佐官梗著脖子不吭聲。

  阿南臉皮動了動,擠出個冷笑。

  「小林少將。」

  

  「放著滬市的溫柔鄉不待,跑到我這死人堆里幹什麼來了?」

  阿南歪著腦袋看林楓那身乾淨軍裝。

  「先說好,我這前線可沒有高檔料亭,也沒清酒唱曲的。」

  「小林少將是想來撈點戰時津貼,還是想看看我們十一軍的人是怎麼去填戰壕的?」

  伊堂解開了槍套的扣子。

  林楓抬手攔在他前面。

  「伊堂。」

  伊堂把手收了回去,退後半步。

  林楓拉開腋下公文包,拿出一疊蓋著紅印的報表,往前走了幾步。

  啪。

  報表拍在阿南的胸口。

  阿南抬手接住。

  林楓退開半步看著他。

  「阿南中將,看看清楚。」

  「十一軍最近三個月的彈藥消耗和藥品申請量翻了三倍。」

  「九二式步兵炮彈,月均消耗從四千發到了一萬兩千發。」

  「盤尼西林的申請,每月三十箱到了九十二箱。」

  「磺胺粉從一百包要到三百八十包。」

  阿南臉上的肉抖了一下。

  「可是你的戰線呢?」

  林楓抬手指著西邊。

  「從蘭溪打到金華,二十天你推了多遠?」

  沒等阿南說話,林楓就開口了。

  「不到三十公里。」

  「三倍的消耗,換來三十公里的推進。」

  「阿南司令官,多出來的這些軍需是餵了野狗,還是填進長江里了?」

  雨水順著破洞滴在鐵軌上。

  站台上沒人說話。

  阿南咬著牙,胸口一上一下。

  阿南背後的參謀長是個雙眼通紅的少將,這會憋不住了。


  「小林少將!你坐在後方辦公室里懂什麼!」

  「你不知道我們這二十天經歷了什麼!」

  參謀長往前走了一步。

  「華夏人的抵抗已經瘋了!一個連打光了,後頭緊跟著又撲上來一個連!」

  「我們的士兵每天都在肉搏戰里消耗……」

  林楓打斷他。

  「去野戰醫院。」

  這話是看著阿南說的。

  參謀長後半截話全卡在喉嚨里了。

  阿南看了林楓一會,把那疊報表揉成一團塞進口袋。

  「走。」

  ......

  軍用卡車在泥路上顛簸。

  阿南坐在前排挺著背。

  林楓靠在後排車幫上,把帽檐往下壓了壓,閉上眼睛。

  藤原挨著他坐,雙手抱著胳膊。

  那張貴族院觀察員的委任狀露在衣袋外面。

  過了二十分鐘,車停了。

  這野戰醫院就是在泥窪地上搭的幾十塊發霉油布。

  油布用幾根木頭杆子撐著,底下鋪點稻草,上面躺滿了人。

  人還沒走近,味道就過來了。

  爛肉味、血腥氣還有排泄物的臭味混在一起。

  藤原皺起眉頭捂住鼻子,過了一會又把手鬆開。

  林楓掀開帘子走進去。

  裡頭光線很暗。

  地上躺著幾十個日軍傷兵。

  有的人沒了一條腿,斷開的地方纏著發黑的紗布。

  有的人胳膊斷了半截。

  到處都是哀嚎聲,多數人喊不出聲了,只剩下喘氣聲。

  旁邊站著個軍醫,手裡捏著一支空針管。

  林楓多看了那針管一眼。

  空氣針。

  一管空氣打進靜脈,幾分鐘的事。

  比子彈便宜,比刀乾淨。

  《戰陣訓》里寫得清楚,生不受虜囚之辱。

  延伸到野戰醫院,就是沒救的傷兵不配占床位,自己不肯死的,軍醫幫你死。

  所以陸軍的陣亡和負傷比例接近一比一。

  全世界獨一份。

  阿南走在林楓前面,步子很快,拐進了手術帳篷。

  角落裡有個軍醫正在動手術。

  沒麻藥也沒消毒酒精,只有生鏽的手術刀和木工鋸。

  傷兵嘴裡塞著木棍,四個護工按住他的手腳。

  軍醫把鋸條壓在傷兵大腿上拉動。

  那個傷兵把木棍咬碎了,當場暈了過去。

  再往裡走,有一排蓋著防雨布的擔架。

  掀開一角,底下的人臉色鐵灰,身體早涼了。

  從味道來判斷,死了不止一天。

  林楓踩著地上的血水和爛泥往前走。

  作為華夏人,看到這群鬼子落得這個下場,

  他只覺得還不夠。

  這會他得端著少將的架子。

  伊堂跟在後面,臉色有點發白。

  阿南走在最後面冷哼了一聲。

  「看清楚了嗎?」

  林楓停下腳沒回頭。

  「這就是你統制委員會卡著藥品的傑作!」

  阿南走到林楓邊上,指著滿地的傷兵大聲說話。

  「整整二十多天!十五師團要盤尼西林的申請打了五次!你們一瓶藥水都沒批!」

  阿南紅著眼。

  「他們在死!每天都在死!死在自己人的大後方!」

  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要你立刻簽一份特批調撥令。」

  「盤尼西林、磺胺、嗎啡、奎寧,我十一軍要多少,你統制委員會就得給多少。」


  「你簽不簽?」

  阿南等著小林楓一郎服軟。

  林楓沒搭理他。

  他蹲下身,看著泥地。

  那裡有個小玻璃瓶,手指長短。

  瓶身上有血痂和泥巴,鋁製蓋子還算完好。

  林楓撿起瓶子,在褲子上蹭了兩下。

  瓶身上的標籤露出來了,寫著「磺胺」。

  林楓看著不對勁。

  透過玻璃看,裡面的粉末太白了。

  他轉了下瓶身,粉末看起來很細膩。

  擰開鋁蓋湊過去聞了聞。

  沒有藥味。

  這就是滑石粉。

  這不是他運來的那批藥,給十一軍先運輸的事百分之三十的真藥。

  那百分之七十還沒有開始運輸。

  有人提前將真藥給更換了。

  林楓站起來拿著小藥瓶。

  他轉過身走到阿南面前。

  手一松。

  小藥瓶掉下去,砸在阿南軍靴前面。

  裡面的白粉濺了阿南一鞋面。

  阿南看著那攤白灰沒反應過來。

  林楓開口了。

  「阿南中將。」

  「知道這是什麼嗎?」

  「這是江南黑市上的滑石粉,一瓶的成本連三厘錢都不到。」

  他指了指地上的玻璃瓶。

  「統制委員會發出來的盤尼西林和磺胺,送到你十一軍後勤部的時候沒動過封條,都是真貨。」

  「奇了怪了,從你們後勤部到這個野戰醫院就幾十里地,真藥怎麼飛了?」

  林楓往前走了一步。

  他抬起腳踩在白色粉末上。

  「司令官閣下,別拿空氣針來我這賣慘。」

  「你的士兵死在你們十一軍自己人手裡。」

  這番話說出來。

  阿南臉色發白,站在那什麼也反駁不了。

  帳篷里只剩下傷兵喘氣的聲音。

  阿南的手在發抖,用力捏著刀柄。

  帳篷里沒人出聲。

  參謀長嚷著衝到林楓面前。

  「胡說八道!」

  「酒井師團長是怎麼死的?」

  他用手指著林楓。

  「你們配發的金屬探測器全是廢品!酒井中將就是踩著這些破爛被活活炸死的。」

  他轉頭看周圍的佐官。

  「這是謀殺!」

  氣氛不對了。

  刀鞘磕碰聲響成一片。

  十幾個佐官把軍刀拔出半截圍住林楓。

  伊堂按住槍套把保險開了。

  藤原往後退靠上帳篷柱子。

  林楓站在一堆刀中間。

  他看著周圍這些臉。

  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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