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柔柔身子猛地一晃,捂著心口悶哼著倒進張海懷裡。
她臉色慘白,呼吸又急又亂。
溫柔柔最擅長的就是裝,剛才在林耀文家裡還在裝頭暈。
林耀文眉頭微蹙,別過臉不去看她演戲。
客廳里其他人第一反應全是不信,都認為她又在裝病賣慘避責。
只有張海和馬金鳳慌了。
張海緊緊摟著渾身發抖的溫柔柔,眼眶紅得嚇人,「柔柔,你沒事吧!」
緊接著又對著眾人大喊,「快去醫務室叫人!」
馬金鳳對著林耀文急聲催促,「還愣著幹什麼!人都這樣了,趕緊請醫生!」
林耀文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馬金鳳見他不動,轉身慌慌張張衝出屋子。
軍醫一番聽診、測脈搏,神色漸漸嚴肅起來。
「心悸過度,氣血紊亂!」
張海一聽更慌了,「醫生,嚴不嚴重?你快救救她!」
此時的溫柔柔癱在張海懷裡,臉色煞白,雙目緊閉。
「以前有這種情況嗎?」醫生問張海。
兩人認識的時間不長,張海根本不清楚溫柔柔的身體狀況,「應該沒有吧……」
張海把溫柔柔坐了幾天火車從海市趕到邊城,一到家連口水都沒喝,就直奔老宅接受長輩質問的經過,全都告訴了醫生。
軍醫看向在場眾人,沉聲開口,「長途火車奔波勞累,加上空腹飢餓、情緒受劇烈刺激,引發應激心慌。她本身體質偏弱,扛不住這般折騰。」
說著軍醫當場開了安神穩心的藥,又再三叮囑,「近期不能再受刺激,要好好靜養。」
醫生的話,直接坐實溫柔柔這次是真的身體不適,並不是刻意裝病。
張海鬆了一大口氣,心裡又心疼又後怕,護著溫柔柔的念頭也愈發堅定。
馬金鳳更是瞬間挺直腰杆,開口說道,「看看,一個好好的閨女,大老遠跑來,遭了多大的罪!你們還……」
林耀文臉色沉得難看。他原本想借著這次的事,直接拆散張海和溫柔柔,徹底斷了兩人的來往。
可軍醫說需要靜養,他要是此刻強硬拆散二人,反倒顯得林家不近人情、刻意苛責病人。
傳出去閒話難聽,既影響張海的名聲,也會拖累林家。
他心裡萬般不情願,也只能暫時壓下拆散兩人的計劃。
但他絕不會讓溫柔柔住進家裡,免得日後生出更多是非閒話。
沉吟片刻,林耀文語氣公事公辦,開口道,「既然身體不適,便遵照醫囑靜養。只是大院人多嘴雜,難免再次受刺激。
我打電話讓人在大院招待所安排房間,讓她安心在那邊休養,也能避開閒話。」
說完他徑直走進林耀武的書房打電話,根本不給張海反駁的餘地。
張海知道父親的心思,可看著病弱無力的溫柔柔,終究只能應下。
隨後,張海和馬金鳳攙扶著溫柔柔前往招待所。
馬金鳳忙前忙後,給溫柔柔倒水、鋪床,嘴裡不停念叨著林家的不公。
「閨女,別怕,你安心在這養身體,你和張海的事,等你病好了再說!」
安頓好溫柔柔,馬金鳳便去大院食堂打飯了。
溫柔柔靠在床頭,臉色依舊蒼白,緊閉的眼皮下,眼珠微微轉動。
她心裡清楚,林耀文把她安置在招待所,分明就是想拆散她和張海。
眼前的林家,和她想像中的模樣截然不同,條件遠不如自家。
她從小嬌生慣養,根本受不了長期待在這種地方。
可為了報復林耀武和春桃,她在心裡一遍遍告誡自己,必須忍。
張海坐在床邊,緊緊攥著她冰涼的手,滿心愧疚與心疼。
「柔柔,委屈你了。以後有我在,沒人再敢為難你。」
溫柔柔緩緩睜開眼,眼眶泛紅,虛弱地靠在他肩頭,聲音細軟又委屈,「……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受點委屈不算什麼。」
張海感動得差點掉淚,「柔柔,你真好!」
另一邊,林家老宅。
林耀文並未立刻離開,轉頭看向老爺子,滿臉痛心疾首。
「父親,您放心,張海和溫柔柔的事,我一定會妥善處理!」
老爺子摩挲著手裡的拐杖,渾濁的眼底沒什麼情緒,淡淡瞥了林耀文一眼。
「妥善處理?你打算怎麼處理?」
他聲音不高,卻自帶不容置疑的威嚴,「剛才軍醫已經說清,她是真的受刺激病倒。
你要是趁她生病棒打鴛鴦,傳出去,外人只會說我們林家仗勢欺人、太過刻薄。」
林耀文躬身垂首,語氣誠懇又帶著幾分無奈,「兒子明白,所以才安排她去招待所,不趕她、不逼她,全是為了顧全林家臉面。
這溫柔柔心思太重,家裡又是經商的,終究會拖累張海的前途。
我回去慢慢敲打敲打張海,讓他看清這姑娘的心思,自然會醒悟。」
老爺子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你心裡有數就好。」又緩緩開口,「凡事留一線餘地。
今天這事,也算給張海一個教訓,私情再好,也不能亂了是非規矩。」
樓上,建設和暖暖早就啃完了蘋果,在臥室玩玩具等媽媽。
「姐姐,我們下樓找媽媽吧!」
建設放下玩具準備下樓,暖暖立刻點頭,放下手裡的玩具,跟著弟弟一同下樓。
春桃剛踏上第一級樓梯台階,就看見兩個孩子跑到了樓梯口。
「看好腳下,慢點走!」春桃停下腳步,站在樓梯口,眼神溫柔地望著姐弟倆。
姐弟倆一步步走下樓,一人拉住媽媽一隻手。
「媽媽!我餓了!」建設摸著空空的小肚子,小眉頭輕輕皺著。
暖暖也小聲附和,「我也餓。」
林老爺子聽見兩個孩子的聲音,臉上嚴肅的神色瞬間消散,滿眼都是疼愛。
他轉頭看向林耀武,吩咐道,「讓張媽上菜!可不能餓著我的兩個寶貝!」
李正堂原本打算送劉海濤回去的,剛到家就接到連隊通知,夜裡有緊急任務,匆匆趕去了部隊。
恰逢飯點,老爺子便留劉海濤和林耀文在家吃完飯再走。
飯桌上,眾人都沒再提剛才的糟心事。
老爺子看著兩個孩子乖乖吃飯的模樣,心情格外舒暢。
而另一邊的招待所里,溫柔柔看著馬金鳳打回來的飯菜,卻半點胃口也沒有。
但肚子餓得咕咕直響,她只能強迫端起白粥,想墊墊肚子。
可碗還沒湊到嘴邊,胃裡猛然一陣翻江倒海的難受。
「呃!」
她猛地抬手捂住嘴,止不住地乾嘔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