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傢伙在說嚎呢,咋沒聲兒?」
「哦哦哦,聲音給關了,我這就給打開。」
單面玻璃那頭,是元鳳翔歇斯底里的憤怒咆哮。
單面玻璃後頭,是眾人的一臉茫然,就跟看啞劇似的。
直到技術人員把聲音打開,大家這才聽到那頭的咒罵聲音。
刑偵總隊長溫天仁兩手插兜,目光落在輪椅上坐著的陸陽,眼裡滿是讚賞。
在此之前,他詢問過負責審訊案件的人員,也了解過案件偵辦過程進展。
得到的情況是,審訊過程中元鳳翔沒有出現一次情緒失控,卻總是能夠把負責審訊的人先給整破防。
可現在,對方連陸陽的面都還沒見到,僅憑那一盤家鄉特產,就已經紅溫罵娘了。
由此可見,光頭陸陽的出現,對元鳳翔造成了多大的心理陰影和創傷。
說不定,今回還真能找到突破口,讓元鳳翔徹底招供。
審訊室里的元鳳翔瘋狂咒罵,讓陸陽滾出來。
溫天仁詢問:「要進去見一面嗎?」
陸陽反問:「見他幹啥?」
「不說聊聊嘛?」
「不見面,也能聊啊。」
「也是。」
陸陽並沒有什麼,相見不如懷念的造作。
也沒有任何,不敢與犯罪分子當面對峙的心理壓力,人都是他九死一生抓回來的。
純粹只是因為,陸陽目前的身體狀態,氣場實在太弱。
不論他是被輪椅推著進去,還是被人攙扶進去的,都給人一種病殃殃的感覺。
審訊工作,說白了就是一場心理層面的博弈;元鳳翔是個老狐狸,連經驗老道的老手都拿他沒辦法。
所以,步步為營很重要,氣場一弱審訊工作還沒開始就已經落入下風,那接下來還玩兒個屁啊?
等那邊罵夠了,開始大喘氣了,陸陽這才伸手拿過話筒,按下開關跟那邊講話。
「元鳳翔,回家的感覺不錯吧?」
「我早已麻痹!」
元鳳翔聽到陸陽的聲音,瞬間就跟炸了毛一樣。
裡頭的兩名審訊員看到這一幕,也是嘖嘖稱奇。
他們跟這傢伙鬥智鬥勇那麼久,可以說是毫無進展。
這個年輕人還沒露面,只是露個聲兒,就已經讓對方如此激動,果然有兩把刷子。
審訊工作中,罪犯一旦出現情緒失控,那就是最好的突破口,這讓兩人精神頭十足。
元鳳翔憤怒:「王八蛋,妄我那麼信任你,你居然背叛我!」
陸陽:「你看,這就是你不講道理了,我跟你壓根就不是一路人,何來背叛一說?我是兵,你是賊,抓你是天經地義。」
「而且,我不止一次跟你說過,我是國內派來抓你的,你不信啊?」
「最後抓你回來的時候,我是不是也說過,你先歇會,睡醒了我們就到家了,你也點頭同意了。」
「我真把你帶回來了,你又不高興,你說到底是你的問題,還是我的問題?」
元鳳翔肺都要氣炸了,他就沒見過這麼善於詭辯的傢伙。
最要命的是,當初他竟沒有絲毫懷疑,還以為他是在開玩笑。
他深吸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看著餐盤裡的這些食物,露出一臉冷笑。
「你來看我,就來看我,準備這些東西是什麼意思?這裡是南方,想要湊齊這些可不容易?」
「你也說了,在外面時你待我不薄;既然順路來看看你,不能什麼東西都不帶吧,至少讓你嘗嘗家鄉味道再上路,也算是人文關懷了。」
元鳳翔笑了:「上路,上什麼路?經濟犯罪沒有死刑,頂天了就是個無期,你想唬我?」
陸陽:「我沒來之前,你是經濟犯罪,我來了以後,就不是了。」
「你這話什麼意思?」
「你殺過人。」
「你放屁!」
意識到陸陽想要給他加重罪行,元鳳翔好不容易按下去的情緒,再次激動起來。
原本最壞也就是個無期徒刑,找個律師辯護一下,表現良好十幾年就能出來了。
可殺人是重罪,是要判死刑的,這特麼誰敢認?
陸陽語氣裡帶著譏諷:「元鳳翔,你以為我在你身邊那麼久,沒去摸脫你的老底?阿和,花臂,還有四哥他們已經全都告訴我了。」
「你殺過人,殺過不止一個,而且還是華人!」
「你胡說!」
元鳳翔臉色鐵青。
溫天仁和鄭乘風卻笑了。
審訊室里的那兩名警員表情也逐漸開始變得玩味起來。
他們已經知道陸陽要做什麼了,先把罪證往上加,加到最嚴重了,再逼著對方談條件,然後往下減。
事實上,警方這邊只有元鳳翔詐騙罪的證據,並沒有殺人的鐵證;再加上跨國搜集證據難度很大,所以根本就沒法給他定成死罪。
但陸陽不一樣,他在對方身邊臥底過,元鳳翔也不清楚到底有沒有被他掌握自己殺過人的證據,所以他賭不起。
因為籌碼,是他的這條命;他還想著說,坐牢結束了出來能繼續瀟灑呢,那麼多錢在那,哪肯去死?
陸陽篤定的說:「有沒有胡說,你自己最清楚;另外,你喊我來,不就是想知道,我到底是怎麼把你抓回來,怎麼順利去的你信任的嗎?」
元鳳翔憤怒的問:「我不信沒人暗中幫助你,否則當初我用那個荷官試探你,你早就已經露餡兒了!」
陸陽:「確實有人暗中對我提供幫助,多虧了他,我才能在你身邊潛伏那麼久。」
「是誰,到底是誰?!」
元鳳翔滿心怒火,心裡其實已經有了大致人選。
陸陽是被誰引薦進來,又是誰讓他通過面試。
自己要攆走陸陽的時候,又是誰求情,讓他把人留下的。
現在回過頭來看,這裡頭全是細節,全是貓膩,結果當初他居然被蒙在鼓裡了!
陸陽眯著眼睛,隔著玻璃看著元鳳翔憤怒的表情,挑釁的說:「我相信,你心裡已經有人選了。」
「你猜的不錯,暗中協助,給我提供幫助的人,就是四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