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時。
任憑二憨心性如何沉穩,也無法做到心平氣和。
冷靜地去分析眼下的局勢,從而做出最明智的判斷。
被困在陣中五千年。
哪怕他有仙皇璽空間可以暫住,也儲備了大量的藥材,就算沒有餓死渴死,也非走火入魔不可。
慶幸的是,當二憨站在陣台前,嘗試催動符印時。
嗡!
面前的陣台居然立刻做出回應。
這一刻。
二憨就仿佛看到了黑暗中的燈塔般,面露狂喜之色。
當下。
他也並不遲疑,直接運行陣台大陣,將自己傳送而出。
伴隨著面前的光影一閃,二憨已經脫離那熾熱的岩漿世界。
來到異常清爽的寒谷城中。
此時夜色已深。
耳畔卻是傳來一陣哀樂之聲,提醒二憨這裡可能是鬧市。
這讓他警惕之心頓起。
為了防止有人認出自己的身份,他這才急忙催動化獸術易容。
後知後覺地遮掩其原本所呈現出的韓子木的面容。
就在他完成易容的剎那。
唰!唰!
數道極為不弱的靈識之力也隨之掃來。
顯然有人發現了他的存在。
簡單掃視周圍的環境,二憨發現自己居然身處寒谷城城主府前的廣場之上。
腳下踩著的乃是專門用於祭天的一座祭壇。
那此起彼伏的哀樂聲,正是從城主府傳來的。
好似是在為戰死的司空震送行。
先前的一段時間,寒谷城一直處在動盪中,未能給司空震舉行喪事。
眼下局勢稍定,夏雪姨正在為夫君補辦後事。
一小撮鄉民圍攏在城主府前跪拜、焚燒紙錢,為這位守護一方鄉民的好城主守靈。
「原來,這裡就是進入離火大陣的一個傳送陣入口!」
二憨心中暗驚。
可此時。
他體內正充盈著澎湃的本源火靈力,全身都脹痛不已,急需一個隱蔽之地煉化。
根本無暇多想。
因為這裡耳目眾多,除了城主府的護衛,怕是還有皇衛司的成員躲在暗處。
二憨不便進入神璽空間躲避。
只得招出飛劍,迅速朝城外無人的區域行進。
然而。
恰在這時。
嗡!
一股細微的躁動從腳下的一顆石子中散發而出。
緊隨其後,便是倍法仙魔猿如震雷般的喝聲傳來。
「二憨,小心,有刺客!」
「是一尊四階巔峰傀儡,把身體交給我!」
二憨也隨之感受得一股恐怖至極的危險氣息,自身後襲來。
其威壓之強大,幾乎超出了他對於強者的認知。
好在他反應足夠快,迅速交出對於自身的控制權。
任由那仙猿將其掌控。
「混沌金身!」
「神武鏡甲盾!」
嗡!嗡!
剎那間。
一尊足有兩丈高大的金身陡然凝聚。
金身之外還有道更為凝鍊的龜甲虛影浮現,形成又一層強大防禦。
熠熠的金色光暈浮現其上,彰顯著其不俗的防禦力。
這讓二憨覺得,就算是真正的元嬰境強者出手,也未必能將其破開。
然而。
現實卻如同一記耳光,狠狠地打了他的臉。
只聽『咔嚓』一聲,猶如天崩地裂般的炸鳴聲傳來,二憨只覺得自己的身體好似流星一般爆射而出。
喉頭一甜,竟是當場狂吐出大口的鮮血。
意識也漸漸變得模糊起來。
渾渾噩噩間,他就覺得自己好似化身飛馳的小鳥,不斷地在空中疾飛。
耳畔不斷地有爆轟之聲傳來,好似是那仙猿在借用他的身體,與人廝殺。
除此之外。
便是一些房屋倒塌聲、鄉民和孩童的哭喊聲,以及雞鳴狗叫的嘈雜聲。
緊接著。
便是數道急促的破風聲湧現,呼喝之聲隨之大起:
『什麼人,敢在大夏帝國境內出手傷人,皇衛司在此,還不束手就擒!』
轟!轟!
劇烈的打鬥隨之爆發。
只可惜,此時的二憨已經連調用靈識之力探查的心力都沒有了。
最終。
不知過了多久。
他只是聽到老猿說了一句,「二憨,可以回到神璽空間了!」
這才勉強遞過一個念頭,將自己傳送到仙皇獄。
旋即便徹底陷入昏死之中,人事不省。
……
與此同時。
寒谷城內。
元嬰境層次的打鬥,所產生的攻擊餘波,也造成了近乎毀滅性的傷害。
大量的屋舍倒塌,許多無辜者被震死當場。
甚至,就連那數位前來圍堵刺客的皇衛司成員,都難免慘死的厄運。
也正是因為這幾位的加入,倍法仙魔猿才得以順利出城逃脫。
要不然的話,他只能讓二憨當著那刺客的面,直接傳送到神璽空間了。
這無疑將暴露其最強底牌。
慶幸的是。
危難關頭,一位不知名的強者暗中出手,將那突襲的傀儡擊潰。
打掉其半邊身子。
傀儡嚴重破損,失去反抗之力,這才被聞訊而來的皇衛司成員擒獲。
只可惜。
那位躲在暗處,操控傀儡的幕後黑手未能浮出水面,隱藏在人群中消失不見了。
哪怕這些後來的皇衛司成員,沒有一個是他的對手,加在一起也不見得能將其留下。
其心中卻是對那位出手擊潰其傀儡的高手,產生了忌憚之心。
沒有貿然以凌空虛渡的方式迅速離開。
而是化身為一位耄耋老漢,混在人群中做慌亂狀,步履蹣跚地出城。
昏暗的光線下。
慌不擇路的眾人跌跌撞撞,把沿街攤位閒置的桌案都撞得七零八落。
一小隊城防軍正在皇衛司的指引下,在幾條主街道維持秩序。
同時也在搜尋陌生面孔。
防止那位神秘刺客趁亂逃走。
這無意中將那位耄耋老漢,逼入一條並不算寬的小巷中。
眼看三三兩兩的行人從自己身旁匆匆而過,他也並不著急,一副從容模樣。
任誰也不會想到,這位行動不便的老者,就是剛剛操控四階傀儡的始作俑者。
此時已是深秋。
空氣中已經帶著七分涼意。
沿街的商販大多已經收攤,就算是熟睡的人也倉皇警醒,朝城外奔去,意圖逃離這是非之地。
可那耄耋老者卻是發現,前面不遠的一個攤位,依舊爐火旺盛。
一位同樣年邁的老者正身穿白色圍裙,站在火爐旁,用大馬勺不斷地攪動著面前的湯鍋。
時不時地還會順手舀起一些,放到嘴邊嘗嘗鹹淡。
火光照耀下,那個『老濟頭疙瘩湯』的牌子異常耀眼。
耄耋老者沒有多想,只當對方老態龍鍾,沒有聽到剛剛的打鬥聲。
便只是自顧自地離去,完全沒有理會對方的意思。
可就在他來到攤位前,與之擦肩而過時。
一道突兀且渾厚的聲音傳來,卻是令其心頭一驚。
「這大冷天的,不喝碗疙瘩湯再走嗎?」
耄耋老者腳步一頓,扭頭看了一眼那老濟頭,確認對方身上沒有任何氣息波動,體內也並沒有半點修行過的跡象。
旋即便沒有過多停留,繼續前行。
直到那雄渾之音再起,他這才腳步驟停。
「怎麼?」
「欺負了小的就這麼走了?」
「大名鼎鼎的屍老妖聶狂雲,就這麼不懂規矩嗎?」
(註:傀儡的品階達到媲美結丹境戰鬥力時,身上的刻畫的符陣主要以複合靈陣為主,品階劃分不再以靈陣為主,而是以三階、四階、五階區分,對應結丹、元嬰、化神。每階細分:前期、中期、後期、巔峰、圓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