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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知否榮飛燕33

2025-12-06 04:06:10 作者: 青空微雲

  南岸宋軍營寨,一片異樣的寂靜。

  狄詠站在望樓上,望著河面上黑壓壓逼近的遼軍,面色平靜。

  他身旁的神機營統領韓順,一個三十出頭的黑臉漢子,此刻手心卻已攥出了汗。

  「將軍,再不打,可就上岸了……」

  狄詠抬手:「急什麼。等他們過半。」

  木筏越來越近,已能看清筏上遼兵猙獰的面孔。

  沖在最前的騎兵甚至已躍馬登岸,揮舞彎刀,發出野性的嚎叫。

  就在此時,宋軍營中令旗猛地揮下。

  「放……」

  覆蓋火炮的油布被齊齊掀開,六十門黑洞洞的炮口赫然顯現。

  引信「嘶嘶」燃燒,下一刻,天地間仿佛只剩下一種聲音。

  轟……轟……轟……

  六十門火炮次第怒吼,炮口噴出的熾焰連成一片,幾乎映亮了黎明的天空。

  實心鐵彈、凌空開花彈,呼嘯著掠過河面,狠狠砸進渡河的遼軍隊列之中。

  剎那間,木屑與血肉齊飛。

  被直接命中的木筏連人帶筏炸得粉碎。

  

  開花彈在半空爆裂,鐵釘碎瓷如疾雨潑灑,覆蓋之處,一片慘烈哀嚎。

  河面上的遼軍成片倒下,鮮血染紅了白溝河水。

  僥倖登岸的騎兵還沒站穩,第二輪炮擊又來了。

  這一次,炮口放低,直射岸邊。

  沖在最前面的數百遼騎,連人帶馬被鐵彈砸成肉泥。

  後面的嚇破了膽,掉頭就往河裡跳,又被第三輪炮擊蓋住。

  整個渡河攻勢,在不到一刻鐘內崩潰。

  耶律仁先在北岸看得目眥欲裂。

  他征戰多年,何曾見過這般慘狀?

  八萬精銳,連對岸的土都沒摸到,就折了三四成。

  「撤……撤回幽州……」他嘶聲吼道。

  晚了。

  宋軍營門大開,狄詠親率五千精騎衝出,沿著河岸追殺潰兵。

  與此同時,左右兩翼各有一萬步卒壓上,弓弩齊發,將試圖重新集結的遼軍射得七零八落。

  白溝之戰,從日出打到日中。

  遼軍丟下兩萬多具屍體,狼狽北逃。宋軍趁勢渡河,追擊三十里,一直追到幽州城下。

  幽州攻防戰,就此開始。

  耶律仁先退入城中,清點人馬,還剩五萬餘人。

  幽州城高池深,糧草充足,他自忖守上三個月不成問題。

  只要拖到雨季,宋軍那些古怪的火器失了效,他就能集結北院援軍,內外夾擊。

  他想得很好,可惜宋軍沒給他這個機會。

  二月初十,宋軍完成合圍。

  狄詠沒急著攻城,反而在城外築起土壘,將火炮一門門推上前線,日夜不停地轟擊城牆。

  幽州是遼國南京,城牆是前朝留下來的老底子。

  外面包磚,裡面夯土。尋常衝車擂石,根本撼不動。可火炮不一樣。

  第一輪試射,鐵彈砸在城牆上,磚石崩裂,留下一個淺坑。

  耶律仁先在城頭看了,冷笑:「不過如此。」

  他笑早了。

  宋軍炮手很快校準了射角。

  第二輪齊射,三十門火炮集中轟擊南門左側一段城牆。

  鐵彈雨點般砸在同一個位置,磚石一層層剝落,露出裡面的夯土。

  夯土不如磚石堅硬,幾輪之後,那一段城牆開始搖晃。

  耶律仁先這才慌了,急調民夫上城修補。




  炮彈在城頭炸開,修補的民夫死傷慘重,活著的連滾帶爬逃下城去。

  就這麼轟了五天,南門左側那段城牆,塌了一丈多寬的缺口。

  二月中,狄詠下令總攻。

  三千敢死隊頂著盾牌,從缺口處湧進城中。


  耶律仁先調集最精銳的宮帳軍在缺口處堵截,雙方在狹窄的巷道里展開慘烈的白刃戰。

  就在此時,城西傳來一聲悶雷般的巨響。

  宋軍挖的地道終於炸了。

  地道里埋了上千斤震天雷,將西門附近整整三十丈的城牆炸上了天。

  幽州守軍徹底崩潰。

  耶律仁先帶著親兵從北門突圍,被流矢射中肩胛,險些落馬,好歹被部下拼死救出,往居庸關方向逃去。

  二月二十,幽州光復。

  消息傳回洛陽,朝野震動。

  自後晉石敬瑭割讓燕雲,一百四十年了,幽州第一次重回漢家之手。

  趙宗璟在朝會上接到捷報,當著文武百官的面,眼眶紅了。

  他強忍著沒落淚,只說了八個字:

  「祖宗之恥,今日得雪。」

  但仗還沒打完。

  幽州一下,燕雲諸州望風而降。

  三月中,宋軍連克薊、檀、順、儒四州。

  四月初,兵臨居庸關下。

  耶律仁先此時已退到關北的儒州,收攏殘兵。

  又向中京求來三萬援軍,湊了八萬人馬,在儒州以北的野狐嶺擺開陣勢,做最後一搏。

  他知道宋軍火器厲害,不敢再野戰,而是依山紮營,企圖靠地形抵消火炮優勢。

  這一回,狄詠沒強攻。

  他分兵兩萬,繞道媯州,從側翼插向野狐嶺後方。

  同時讓韓順率神機營前出,在嶺下設炮陣,日夜襲擾,卻又不真正進攻。

  耶律仁先被拖在野狐嶺,進不能進,退不敢退。

  身後就是中京道,再退,遼主的刀就要落到他脖子上了。

  僵持了半個月,遼軍糧草吃緊。

  更糟糕的是,側翼傳來噩耗:宋軍偏師攻破了媯州,切斷了野狐嶺與中京的聯繫。

  軍心徹底散了。

  四月底的一個雨夜,遼軍各部族兵開始成建制地逃亡。

  耶律仁先彈壓不住,眼看營中越來越空,知道大勢已去,仰天長嘆一聲,帶著千餘親兵,冒雨北遁。

  他沒跑出多遠。

  狄詠早就在北去的要道上設了伏。

  耶律仁先一行撞進埋伏圈,被團團圍住。

  混戰中,這位南院大王身中數箭,落馬而亡。

  主將一死,遼軍殘部或降或逃。

  五月初,宋軍兵不血刃拿下儒州,燕雲十六州,全境光復。

  捷報雪片般飛回洛陽。

  這一次,趙宗璟沒再克制,在朝堂上痛哭失聲。

  榮太后撤了簾,走到御階下,輕輕拍了拍兒子的肩。

  「哭什麼。」

  她說,聲音里也帶著哽咽,卻笑著:「該高興才是。」

  ……

  是啊,該高興。

  可仗打到這裡,已經停不下來了。

  五月中的一次小朝會上,榮顯呈上一份密奏。

  是狄詠從前方送回來的,裡面詳細稟報了北伐以來的戰果,以及遼國如今的局面。

  「耶律仁先死後,遼國內部大亂。

  北院蕭氏趁機奪權,軟禁了蕭太后,扶持遼主親政。

  但各地部族不服,已有割據之勢。」

  榮顯頓了頓,看向珠簾後的姐姐:「狄詠請示,是否繼續北進。」

  殿中安靜下來。

  幾個老臣互相看了看,兵部尚書王拱辰出列,躬身道。

  「陛下,太后。燕雲已復,北伐之功,曠古爍今。

  然我軍征戰數月,人困馬乏,糧草消耗甚巨。

  遼國雖亂,然百足之蟲死而不僵,若繼續深入,恐……」

  他話沒說完,但意思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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