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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知否榮飛燕35

2025-12-06 11:21:21 作者: 青空微雲

  趙宗璟親率文武百官,在宣德門外迎接。

  少年天子今日穿了最隆重的袞冕,十二旒白玉珠在額前輕輕晃動。

  他看著越來越近的軍陣,看著馬背上那個熟悉的身影,眼眶又紅了。

  這一次,他沒忍住,淚落了下來。

  榮太后站在他身側,輕輕握了握他的手。

  凱旋大典持續了整整三天。

  論功行賞,狄詠晉代國公,賜丹書鐵券,世襲罔替。

  榮顯封燕國公,同樣賜券世襲。

  楊文廣、種諤以下,各有封賞。

  戰死將士的撫恤,也加倍發放。

  三月,榮太后下詔撤簾,歸政於皇帝。

  撤簾那日,宣政殿裡站滿了大臣。

  榮太后從珠簾後走出來,身上是一身素淨的靛青宮裝,頭上只簪了一支玉簪。

  她走到御階下,面向群臣,深深一福。

  「哀家輔政數載,幸不辱命。

  今皇帝年長,德器已成,自當親政。

  自今日起,哀家退居內宮,不復預聞外朝事。」

  說罷,她轉身,對趙宗璟輕輕點了點頭,便由宮女扶著,從側門離去。

  沒有一絲留戀。

  趙宗璟看著母親離去的背影,深吸一口氣,站起身,面向殿中文武。

  「朕,趙宗璟,今日親政。」

  

  聲音清朗,擲地有聲。

  殿中靜了一瞬,隨即,山呼萬歲。

  散了朝,趙宗璟沒回寢宮,而是先去了太后居住的慈寧殿。

  殿內暖意融融,榮太后剛換下朝服,著一身家常的寶藍色雲紋褙子,正由宮女伺候著卸去釵環。

  榮飛燕也在,正拈了塊點心慢慢吃著,見皇帝進來,便停了動作。

  趙宗璟撩袍端端正正跪下:「兒臣給母后請安。」

  榮太后轉過身,臉上並無太多驚訝,只抬手虛扶了一下,語氣平和。

  「起來吧。如今你已經親政,是頂天立地的官家了,不必總行這般大禮。」

  「禮不可廢。」

  趙宗璟堅持叩首,方才起身。

  少年天子的身形在冕服下顯得挺拔,眉宇間的青澀褪去不少,已然有了幾分君王的沉穩。

  榮飛燕擱下點心,拿帕子拭了拭手,走到近前。

  她伸手輕輕扶住外甥的手臂,將他引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動作自然而熟稔。

  「璟哥兒如今是真的長大了,」

  她側頭對榮太后笑道,眼底是真切的欣慰。

  「方才在殿上,言談舉止,頗有章法。姐姐你看,咱們當初的擔心,倒是多餘了。」

  榮太后看著兒子,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片刻。

  那總是凝著三分威儀與疏離的眉目,終於緩緩舒展開,露出一絲極淡的、卻真實的笑意。

  「是啊,」

  她輕聲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如釋重負。

  「你做得很好,為娘……心裡只有高興。」

  榮春燕垂簾聽政這幾年,體會到了大權在握的滋味。

  那滋味太美妙了,手握生殺大權,說一不二。

  她內心深處還真有點兒不想還權於趙宗璟,哪怕他是她的親兒子。

  但在榮飛燕的勸說下,她還是果斷抽身回歸後宮。

  榮飛燕問她,能不能做到如武皇那樣殺子上位?

  若是能,哪怕頂著滿朝文武的唾罵和所有人的反對,她都有把握說服大哥和狄詠都會支持她坐上那個位置。

  若是不能,就趁早急流勇退。

  趙宗璟是她的親兒子,母子若因此失和,前朝不知道有多少人等著看她們榮家的笑話。

  她既做不到如武皇那般殺子上位,拖得越久,跟兒子之間的間隙就會越來越深。

  世界那麼大,何必拘泥在一方小天地里爭來斗去?


  她們姐妹可以一起去看看世界,她的人生,為了家族,已經困在這皇宮裡大半生了。

  餘下的歲月,總要為自己活一回。

  榮春燕看著妹妹,沉默了許久,終究狠不下心,跟兒子倒戈相向。

  看姐姐榮春燕選擇放棄手中的權利,選擇跟自己出遊,暗暗鬆了口氣。

  別看她剛才說的那樣慷慨激昂,她真沒把握說服大哥和狄詠跟她一起反了小外甥。

  那兩個人對她外甥那是真的死心塌地。

  當然她也捨不得,趙宗璟可是她看著長大的孩子。

  ……

  從慈寧殿出來,趙宗璟去了樞密院。

  榮顯和狄詠已經等在那裡,還有新任的兵部尚書、戶部尚書,一共五六個人。

  「北邊、西邊都平了,」

  趙宗璟開門見山:「東南海上,是不是也該動動了?」

  眾人對視一眼。兵部尚書劉庠出列:「陛下指的是……占城?」

  「不止占城。」

  趙宗璟走到牆邊懸掛的海圖前:「這些年,占城海盜屢犯沿海,三佛齊、闍婆也不消停。

  南洋諸國,表面上稱臣納貢,暗地裡小動作不斷。」

  他頓了頓,轉身看向眾人:「朕想著,既然水師這些年攢了些家底,不如一勞永逸。」

  狄詠眼睛一亮:「陛下的意思是……」

  「靖安八年,水師東征。」

  趙宗璟手指點在海圖上南洋各國:「朕要,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

  他頓了頓,聲音不高,卻讓每個人心頭一凜:「皆為我大宋國土。」

  榮顯沉吟片刻:「陛下,跨海遠征,耗費甚巨。

  國庫雖然充盈,但連年征戰,民力已疲。是否……緩一兩年?」

  「緩不了。」

  趙宗璟搖頭:「北疆西陲初定,各部族餘孽未清。

  此時若示弱於海上,那些宵小必然蠢動。

  唯有以雷霆之勢,一舉蕩平,才能真正確保海疆安寧。」

  趙宗璟心裡急著呢,他母后和小姨要出海遠遊,不把周邊小國給犁一遍,萬一有哪個不長眼的傷到她們怎麼辦?

  他看向狄詠:「狄卿,水師交給你。

  一年時間,整訓戰船,配置火炮。

  靖安八年春,朕要看到一支能遠涉重洋的無敵艦隊。」

  狄詠單膝跪地:「臣,領旨!」

  狄詠也知道趙宗璟為何這般急切,他家飛燕攛掇她的太后姐姐要出海遠洋。

  趙宗璟這個孝順的兒子和外甥怕她們出意外,決定出兵把南洋小國都納入大宋版圖,這樣他也能放心親娘和小姨出遊。

  ……

  靖安七年的剩下時間,大宋這台戰爭機器,從陸上轉向了海上。

  沿海各造船廠日夜趕工,龍骨長十丈、寬三丈的福船一艘艘下水。

  火炮坊研製出專門裝在船頭的艦炮,射程達兩百步,一炮能轟穿敵船舷板。

  水師將士從各地選拔而來,半數以上是參加過北伐的老兵,見慣了血,心硬手狠。

  靖安八年三月,春分。

  寧波港外,千帆蔽日。

  狄詠站在旗艦「鎮海」號的船頭,看著眼前這支龐大的艦隊。

  三百艘戰船,五萬水師將士,這是大宋開國以來,最大規模的海上遠征。

  岸上,趙宗璟親自前來送行。

  少年天子如今十九歲了,身量長開,肩寬背挺,已經有了帝王的氣度。

  「狄卿,」

  趙宗璟端起酒碗:「此去萬里波濤,珍重。」

  狄詠雙手接過御酒,仰頭一飲而盡,甲冑在陽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芒。

  「陛下放心,臣此去,必使我大宋龍旗,揚威萬裏海疆!」

  號角聲穿雲裂石,巨大的風帆次第升起,遮天蔽日。

  龐大的艦隊如同甦醒的巨獸,緩緩駛離熟悉的港口,劈開波濤,航向那片深藍莫測的遠方。


  第一個目標,是遠在東海之外的倭國。

  此令一出,莫說尋常百姓,便是朝中許多官員,心中也滿是疑問。

  大宋與倭國,雖說不上親密,但素無無仇怨。

  兩國隔海相望,倭國雖偶有商船、遣使,卻從未有過邊釁。

  此番傾國之水師,勞師遠征,本意是打南洋各國。

  怎麼首戰打得竟然是風馬牛不相及的倭國,實在令許多人費解。

  就連狄詠麾下一些將領,在接到明確軍令後,也私下嘀咕。

  「北伐遼夏,是收復故土、消除邊患。這倭國……打它作甚?

  難不成是那彈丸之地,也敢冒犯天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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