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雞嫌髒,殺人他可一點都不嫌。」
李威坐直了身體,目光極其銳利。
「就在上個月,他帶隊突襲了華夏守夜人的一處暗樁。
不僅將那名守夜人虐殺致死,連帶著把那名守夜人的全家老小,包括一個六七歲的小女孩,一個不留。」
「還有上上個月,一個才21歲的守夜人,下個月就要結婚了,也被他殺死,甚至連他的未婚妻也未能倖免。
「還有………」
「夠了,你閉嘴!」
錢菲情緒激動地尖叫起來,握著刀的手再次逼近脖子上的大動脈。
「求你別再說了!」
「你以為這就完了?」
李威根本不給她逃避的機會,繼續把最殘酷的真相撕開給她看。
「你前幾天發高燒,在家裡昏迷不醒。你那個上司張俊來看你,但被我攔了?」
聽到張俊的名字,錢菲猛地抬起頭。
「你知不知道張俊第二天就死了?」
李威吐出一個重磅炸彈,「悄無聲息的死在了自己家裡。」
錢菲雙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
「吉川富郎當時就在羅馬家園附近潛伏。」
李威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徹底挑明。
「他估計是猜到張俊對你不懷好,也或許是其他原因,反正就一路尾隨張俊,把這個普通人虐殺泄憤。
他捏死普通人就跟螞蟻一樣簡單,你覺得他是個什麼東西?」
噹啷。
錢菲手裡的水果刀險些掉在地上,她死死抓著刀柄,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
陽光透過落地窗打在她身上,卻讓她感覺不到半點溫度。
張俊死了。
那個平時在單位里對她有所垂涎的上司,竟然可能只是因為來看了她一眼,就被他殺死了。
錢菲的腦子裡嗡嗡作響,吉川富郎那張平時嚴肅刻板的臉,此刻在她腦海里徹底扭曲成了一個猙獰的惡魔。
短暫的死寂後。
錢菲緩緩抬起頭,那雙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李威。
「所以,你剛才說的那個華夏守夜人,就是和他們同一級別的組織對嗎?」
錢菲的聲音沙啞得可怕,字字泣血。
「你,還有剛才衝進來的那些人,你們都是守夜人。
所以你們的計劃,就是要抓他。」
李威看著錢菲絕望的眼神,沒有說話。
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呵……呵呵……」
錢菲突然笑了起來,笑聲在空曠的客廳里迴蕩,透著一股極其悲涼的自嘲。
她覺得自己簡直可悲又可笑。
嫁了五年的老公,竟然是敵國的忍者,是一個連六歲小孩和無辜路人都不放過的變態惡魔。
而她,在極度缺愛和空虛中,不顧一切想要靠近的男人,甚至做好了淨身出戶也要跟著他的男人,卻從一開始就是帶著極其明確的目的來接近她的。
她這幾天投入的所有感情,所有的瘋狂,在對方眼裡,不過是執行任務的一環。
她就像個跳樑小丑,被這兩個男人玩弄在股掌之間。
哀莫大於心死。
錢菲笑得眼淚奪眶而出,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滴在衣襟上。
「我有眼無珠。」
錢菲吐出五個字,眼神徹底失去了焦距。
沒有任何預兆,她猛地握緊手裡的水果刀,直接朝著自己的咽喉狠狠抹了下去。
「操!瘋了嗎???」
李威臉色大變。
他現在的身體極度虛弱,冰火反噬的後遺症讓他連站起來都費勁,距離錢菲還有兩米多遠,撲過去奪刀根本來不及。
千鈞一髮之際。
李威強行壓榨體內殘存的最後一絲靈媒之力,右手猛地抬起。
噼啪。
一道極其刺目的藍色電弧在掌心炸開。
掌心雷。
雷光化作一道殘影,精準無誤地劈在水果刀的刀身上。
砰。
水果刀直接被狂暴的雷電之力震飛出去,在半空中翻滾了幾圈,狠狠插在遠處的牆壁上,刀柄還在劇烈顫動。
錢菲只覺得手腕一麻,刀已經脫手。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李威已經強撐著身體從沙發上撲了過來,一把將她死死抱進懷裡。
巨大的慣性讓兩人直接摔倒在地板上。
「對不起,對不起。」
李威雙臂猶如鐵箍一般,將錢菲死死鎖在懷裡,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急躁。
「我給你道歉,你別干傻事!」
錢菲被按在李威寬厚的胸膛上,鼻息間全是這個男人身上熟悉的雄性氣息。
但這股曾經讓她無比安心的氣息,此刻卻像毒藥一樣刺痛著她的神經。
「放開我!」
錢菲像瘋了一樣在李威懷裡劇烈掙扎,雙手死死捶打著李威的胸口。
李威本來就受了嚴重的內傷,被她這麼一捶,喉嚨里泛起一股腥甜,但他咬著牙硬生生咽了下去,雙臂不僅沒松,反而摟得更緊了。
「你放開我,讓我去死!」
錢菲崩潰地大哭起來,指甲在李威的後背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你為什麼要騙我!」
「是我的錯,我不該瞞著你。」李威死死按著她,任由她發泄。
「你明明可以跟我說實話的!」
錢菲抬起頭,滿臉淚水地衝著李威嘶吼。
「你們要抓他,你們有任務,你直接告訴我啊。
我要是知道他是這樣的人,我怎麼會包庇他!」
錢菲越說情緒越激動,嗓子都啞了。
「你為什麼要用那種下三濫的手段威脅我,為什麼要強迫我做那些難堪的事!」
錢菲死死揪住李威的襯衫領子,通紅的眼睛裡滿是絕望和控訴。
「你到底是為了抓他,還是單純為了玩弄我的感情。
李威,你告訴我,你靠近我的真實目的到底是什麼!」
面對錢菲聲嘶力竭的質問,李威看著她那張滿是淚痕的臉,心底罕見地升起了一股極其強烈的負罪感,也不忍再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