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李威鬆開手，任由錢菲跌坐在地板上。
他居高臨下看著她，索性破罐子破摔，「其實你已經猜到了，我一開始接近你，確實是為了引出吉川。
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錢菲猛地抬起頭，紅腫的眼睛死死盯著他。
「吉川為人極其狡猾，反偵察能力極強。
之前追捕他的守夜人，非死即傷，連他的影子都摸不到。」
李威語速加快，把最殘忍的真相徹底鋪開。
「但他有一個致命的弱點。他對你有極其變態的控制欲，對任何垂涎你的男人，都會痛下殺手。」
李威指著窗外的小區，「你仔細想想，去年夏天那個在電梯裡對你動手動腳的醉漢，還有那個經常在小區門口尾隨你的無業游民，後來去哪了？」
錢菲瞳孔驟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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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來了。
那個醉漢第二天就人間蒸發了，那個無業游民據說就溺水死了。
當時她還慶幸自己真是幸運，現在回想起來，只覺得毛骨悚然。
「他潛伏在暗處，只要一天不把他抓住，他的危害就多一分。」
李威聲音冷硬。
「所以我只能用這種方式，接近你。只有這樣，才能逼這個縮頭烏龜現身。」
真相大白。
錢菲癱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她終於明白了自己的定位。
她不是什麼被愛情拯救的苦命女人，她只是一塊散發著血腥味的誘餌，被李威精準地掛在鉤子上，用來釣那條叫吉川的惡魔。
「我知道這很下作。」
李威看著她灰敗的臉色，語氣軟了下來。
「一開始確實是利用，但人非草木。
這幾天相處下來，我對你不是沒有感情。
我原本打算等任務結束，把吉川抓住，再向你坦白一切，帶你離開這裡。」
「別說了！」
錢菲猛地捂住耳朵，爆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吼。
她從地上爬起來，像看陌生人一樣看著李威，伸手指向大門。
「滾！你給我滾出去！」
李威站著沒動。
吉川現在隨時可能殺回來，他不可能在這個時候離開。
「我不走。」
李威態度強硬，「你現在處境很危險，吉川或許已經完成了任務，要是知道你和我的事情，他不會放過你。」
「那也與你無關，你給我滾！」
錢菲轉身沖向那面承重牆，雙手握住插在牆裡的水果刀刀柄，用力拔了出來。
刀尖再次對準了自己的咽喉。
剛才被掌心雷震出的血痕還在往外滲血，新刀刃直接壓在了舊傷口上。
「你不滾，我現在就死給你看！」
錢菲眼神決絕，沒有半點轉圜的餘地。
「除非你把我綁起來，永遠看著我，否則只要你在這個屋子裡，我就死！」
李威眉頭緊鎖。
他知道錢菲不是在開玩笑。
哀莫大於心死，這女人現在的精神狀態已經到了崩潰的臨界點。
他不可能二十四小時綁著她。
「你…」
「我讓你滾……。」錢菲歇斯底里。
「好，我走。」
李威不敢再刺激她，只能舉起雙手，緩緩後退。
退到玄關，他停下腳步，深深看了錢菲一眼。
「我不奢求你原諒，但我剛才說的話全是真的。
吉川富郎是個連小孩都不放過的畜生，你千萬不要對他抱有任何幻想。
暗地裡組織會有人保護你，所以你千萬不要離開這個房子，記住，千萬別出門。」
說完，李威拉開防盜門，緩緩走了出去。
砰。
沉重的防盜門關上，隔絕了兩個世界。
看著李威離開。
錢菲手裡的水果刀噹啷一聲掉在地板上。
她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骨頭，順著冰冷的門板緩緩滑落，癱坐在玄關的瓷磚上。
陽光透過落地窗，照亮了凌亂的客廳。
沙發上的靠枕掉在地上，茶几上的水杯碎了一地，空氣中還殘留著血腥味。
前幾天，這裡還是她避風的港灣。
那個男人會在廚房裡給她煮麵，會在沙發上霸道地將她摟進懷裡，會在深夜裡給她安全感。
現在，全毀了。
物是人非。
錢菲把頭埋在膝蓋里，雙肩劇烈聳動，壓抑的哭聲終於變成了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哭自己的愚蠢，哭自己這三十多年像個笑話一樣的人生。
門外。
樓道里昏暗陰冷。
李威靠在牆壁上，聽著門內傳來的壓抑哭聲。
他抬起右手，懸在半空中，想要敲門，但最終還是慢慢放了下去。
現在進去，只會刺激她。
李威轉過身，剛邁出一步，臉色驟變。
噗！
一大口黑血直接從他嘴裡噴了出來，濺在樓道灰白的牆壁上。
他太高估了自己現在的身體狀況。
剛才為了救趙櫻空，他用陰陽聖體強行汲取了精衛蒼溟石和南明離火經的狂暴本源。
雖然完成了中和，但那兩股毀天滅地的力量並沒有徹底消散，而是蟄伏在他的經脈里。
他畢竟比趙櫻空低了一個大境界，肉體強度根本無法長時間承載這種級別的神祇本源。
剛才為了阻止錢菲自殺，他強行催動掌心雷，這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蟄伏的冰火元素徹底爆發了。
左半邊身體如墜冰窟，經脈被凍得寸寸斷裂，右半邊身體卻像是被岩漿包裹，血液沸騰得幾乎要蒸發。
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的丹田處瘋狂絞殺，將他的五臟六腑攪得天翻地覆。
李威雙腿一軟，直接單膝跪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眼前陣陣發黑，渾身的力氣被瞬間抽空。
現在的他，毫不誇張，連一個普通的成年壯漢都打不過。
就在這時，樓道拐角處的陰影里，兩道人影迅速掠出。
徐青和徐雲。
兩人一左一右，穩穩架住了即將栽倒的李威。
「李哥！」
徐青看著李威慘白的臉和牆上的黑血，大驚失色。
妹妹徐雲伸手搭在李威的脈搏上，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李威體內的靈力已經完全暴走，經脈亂成了一鍋沸騰的粥，隨時都有爆體而亡的危險。
「你的身體狀況太糟糕了！」
徐雲聲音急促。
「冰火元素在反噬，這裡不能待了。
我們馬上送你回龍巢總部，讓醫療部的人給你強行鎮壓！」
「沒用的，我不走。」
李威咬著牙，強行咽下喉嚨里湧上來的腥甜，借著兩人的力道勉強站直身體。
「你瘋了！」
徐青急了，「你現在這副樣子，別說遇到伊邪那岐命的精銳，就算來個普通的下級忍者，都能要了你的命！」
「吉川富郎隨時會來。」
李威死死盯著1101室的防盜門，語氣不容置疑。
「我的任務就是引他出來。
現在誘餌已經撒下去了，魚馬上就要咬鉤。
我走了，錢菲必死無疑。」
「可是你的身體……」徐雲眉頭緊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