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不了。」
李威閉上眼睛,強行調動體內殘存的靈媒之力,試圖安撫那些暴走的冰火元素。
「我一會找個安靜的地方。
只要能把這兩股力量壓下去,我就能恢復。」
李威睜開眼,目光極其鄭重地看著徐青和徐雲。
「在我調息這段時間,錢菲的安全就拜託你們了。
無論發生什麼事,絕對不能讓吉川富郎把她帶走,更不能讓她出事,而且你們要注意自身安全。」
徐青和徐雲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底的凝重。
他們知道李威的脾氣,決定了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你放心。」
徐青重重地點了點頭,「只要我們兄妹倆還有一口氣,就沒人能靠近這裡。」
徐雲從貼身的口袋裡摸出一個黑色的小瓷瓶,倒出兩顆散發著濃烈藥香的紅色藥丸,直接塞進李威手裡。
「這是組織配發的秘制內傷藥,能暫時護住心脈。」
徐雲快速說道,「時間緊迫,李哥你立刻下去調息,這裡交給我們。」
李威沒有廢話,將藥丸一口吞下。
藥力化作一股暖流,勉強護住了即將崩潰的心脈。
他最後看了一眼1101室的門,轉身朝著樓下走去。
腳步雖然踉蹌,但背影依然透著一股狠勁。
徐青和徐雲站在樓梯拐角,看著李威踉蹌著往樓下走去的背影。
那個男人明明連站都站不穩了,但脊背依然挺得筆。
徐青看了李威的背影一眼,無奈地搖了搖頭。
徐雲也嘆了口氣,沒有說話。
兩人身形一閃,極其默契地散開,隨即重新陷入黑暗中。
不知道過了多久。
窗外的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城市的霓虹燈光透過沒拉嚴實的窗簾縫隙,斑駁地打在主臥的木地板上。
趙櫻空從無盡的黑暗中猛地醒來。
她整個人像是觸電一般,突然從寬大的雙人床上彈坐起身。
右手下意識地往腰間摸去,卻摸了個空。
武器不在身邊。
視線快速掃過四周。
陌生的天花板,極其凌亂的床鋪,空氣中充斥著濃烈的血腥味和一股被燒焦的味道。
記憶出現了短暫的斷層。
趙櫻空坐在床上,腦海里的畫面開始飛速倒帶。
待看清周圍的物件,她才慢慢恢復記憶,但記憶也就只能回憶到她昨晚在脫離緋村文藏和大蛇兜的戰場後,帶著趙凱等守夜人四處轉戰。
燕京各大靈力樞紐都在爆發激戰,她拖著那具隨時會崩潰的身體,硬生生撐到了天明。
直到體內的冰火元素到達臨界點,精衛蒼溟石和南明離火經的兩股狂暴本源在經脈里徹底爆發。
最後的記憶,就是那種將身體生生撕裂的劇痛,以及徹底的昏迷。
趙櫻空低下頭,開始感受此時的身體狀態。
咦!
怎麼回事?!
那種將她折磨得生不如死的冰火兩重天撕裂感覺,竟然已經完全消失不見。
雖然渾身上下的肌肉和骨骼依然透著極度的虛弱,屬於重創狀態,但這些都只是皮肉傷,休養一段時間就能徹底好轉。
最令她吃驚的,是她的經脈。
原本水火不容的兩股神祇本源,此刻竟然宛如兩條涓涓細流,在她的奇經八脈里和諧共處。
幽藍與赤紅相互纏繞,形成了一種完美平衡的靈力循環。
這簡直違背了元素之間的運行常理。
更讓趙櫻空感到震撼的是,隨著這兩股力量的融合,她的境界竟然因禍得福,有了明顯的鬆動。
她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隱隱摸到了川境後期的瓶頸。
只要再給她一點時間沉澱,突破絕對是水到渠成的事。
趙櫻空覺得這一切荒謬到了極點。
她自己的身體她最清楚,那種程度的冰火反噬,絕對是十死一生的絕境。
究竟是誰救了她。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極其輕微的腳步聲。
趙櫻空眼神瞬間變得銳利,立刻進入警戒狀態。
她雖然重傷未愈,但川境強者的直覺還在。
她悄無聲息地弓起身體,像一頭蓄勢待發的母豹,死死盯著緊閉的房門。
咔噠。
門把手轉動,房門被緩緩推開。
竟然是她??
進來的不是什麼敵人,而是一個穿著保守家居服的女人。
正是錢菲。
看到錢菲的這一刻,趙櫻空緊繃的神經立刻放鬆下來。
她認得這張臉,上次來羅馬家園找李威的時候見過。
腦子裡的拼圖瞬間拼湊完整,既然這裡是錢菲的家,那絕對是李威救了她。
或許,除了那個行事詭異、手段層出不窮的男人,整個燕京都找不出第二個能救她的人了。
錢菲端著一杯溫水站在門口。
此時的錢菲,表情疲憊到了極點。
頭髮凌亂,臉色慘白如紙,眼眶紅腫不堪,整個人透著一股被抽乾了靈魂的死寂。
錢菲的目光越過凌亂的房間,落在趙櫻空身上。
她走過去,將水杯遞給趙櫻空。
視線下移,看了一眼趙櫻空裸露的鎖骨位置。
那裡沾滿了大片大片乾涸發黑的血漬。
錢菲的神情變得極其複雜。
有怨恨,有自嘲,也有麻木。
她沒有說話,只是指了指浴室的方向,示意她去打水過來給她擦擦。
「謝謝。」
趙櫻空接過水杯,她確實很渴,喉嚨里像是在冒火。
她仰起頭,將杯子裡的溫水一飲而盡。
喝完水,趙櫻空低頭看著自己身上那些觸目驚心的血漬。
她皺起眉頭。
這些血的顏色和噴射狀的痕跡很不對勁。她一時也分不清這些血到底是自己的,還是李威的。
但回想起自己昏迷前那種狂暴的狀態,想要強行壓製冰火本源,施救者絕對要付出極大的代價。
這些血,極有可能是李威受了反噬後吐出來的。
趙櫻空心裡頓時五味雜陳。
她欠李威的債,算是徹底還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