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過了多久。
房間內光線昏暗,窗外透進微弱的月光,勉強照亮了榻榻米上的人影。
夕日紅跪坐在旁邊,端著一盆溫水,手裡拿著一塊擰乾的毛巾。
她細緻地擦拭著阿斯瑪臉上的血污,動作輕柔得怕弄碎了這具殘破的軀殼。
水盆里的水早就變成了渾濁的暗紅色。
半天功夫轉瞬即逝。
阿斯瑪的情況似乎又開始有惡化的趨勢。
可見紅豆並沒有危言聳聽。
要想阿斯瑪活命,就拿自己去換。
紅豆那句冷冰冰的話,來回在她腦海迴響。
夕日紅雙手交疊放在大腿上,雙手死死的攥著自己的衣角。
除了自己這個人,她完全拿不出任何有價值的東西,去交換那足以起死回生的秘藥。
如果不去,阿斯瑪明天絕對挺不過去。
看著阿斯瑪灰敗的臉色,她知道是時候做出選擇了。
「對不起。」
夕日紅俯下身,臉頰貼在阿斯瑪冰涼的手背上,淚水撲簌簌地往下掉,洇濕了布料。
「我沒有別的辦法了,你連命都能豁出去,我總不能看著你去死。」
「阿斯瑪,請原諒我的不忠。」
她直起身,用衣袖胡亂擦乾臉上的淚痕,深吸了一大口氣,將散亂的黑色捲髮重新綰在腦後。
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滿是褶皺的馬甲,將拉鏈拉到最頂端,遮住白皙的脖頸。
似乎是在進行最後的抵抗。
拉開房門,跨了出去。
夜幕徹底籠罩了音忍村。
這個曾經被大蛇丸掌控的秘密據點,經過白天的清剿,此刻完全陷入黑暗,連蟲鳴聲都聽不見。
夕日紅借著微弱的月光,順著空蕩的街道往前走。
遠處的一棟二層小樓里,透出微黃的燭火。
那是整個村子唯一有光亮的地方,像是一張等待獵物上門的巨網。
走到小樓正門前,一道黑影從旁邊的陰暗處走了出來,擋住了去路。
御手洗紅豆。
紅豆換了一身乾淨的黑色緊身衣,領口開得很大,大大方方展示著傲人的本錢。
夕日紅停下腳步,視線掃過去。
紅豆白皙的脖頸上還帶著幾處明顯的紅痕,臉頰泛著一層極其誘人的緋紅。
大家都是成年女人,夕日紅當然清楚這種狀態代表著什麼。
距離紅豆剛才離開,這才過了不到半天!
山中風這混蛋果然是個色中餓狼。
「他在上面嗎?」
夕日紅移開視線,強壓著心頭的厭惡,聲音乾澀。
紅豆走近兩步,伸手攏了攏被夜風吹亂的長髮,領口跟著晃動了一下。
「你這副表情,是來上刑場的?」
紅豆上下打量了一番夕日紅,挑了挑眉。
「要是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我勸你還是別上去了。」
夕日紅緊緊攥著拳頭,強忍著沒有發作。
「你也是木葉的忍者,你也是個女人!」
夕日紅壓抑著怒火。
「他提出這種無恥的要求,你居然還在這裡替他當說客,你就不覺得噁心?」
「噁心?你管這叫噁心?」
紅豆毫不介意這番指責,反倒輕笑出聲。
「在這個隨時會死的忍界,用一副皮囊換一條命,這叫最公平的買賣。」
紅豆湊近了幾分,壓低聲音。
「你以為大人那種級別的強者,缺女人?能被大人看上,那是你的運氣。」
「你簡直是瘋了。」
夕日紅滿臉不可思議,感覺眼前的紅豆徹底成了一個沒有獨立人格的奴隸。
「你完全被他控制了!大蛇丸對你用了咒印,他到底對你用了什麼邪術!」
「別拿大蛇丸那個躲在陰溝里的老鼠跟大人比。」
紅豆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語氣變得冷硬。
「大人給我的是庇護,是絕對的力量。這道理,你在村子裡安逸太久了,根本不懂。」
紅豆讓開半個身位,指了指通向二樓的木質樓梯。
「大人的耐心有限,除了你這個人,他對別的籌碼一概沒興趣。想通了就上去,沒想通就回去準備給阿斯瑪辦葬禮。」
夕日紅感覺自己的三觀被踩在地上狠狠摩擦。
跟這種被徹底洗腦的傀儡,完全沒有溝通的必要。
她不再廢話,越過紅豆,踩上木質樓梯。
木板在腳下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走到二樓走廊,夕日紅猛地頓住腳步,呼吸滯了滯。
拉門兩側,站著兩個人。
左邊那個,長著四條多餘的胳膊,渾身皮膚灰白。
右邊那個,穿著淺藍色和服,手裡握著吹風管。
夕日紅視線落在右邊那人臉上,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白天那個霧隱村的六尾人柱力!
這才過了幾個小時,這個人柱力竟然也變成了這副灰白皮膚、眼白漆黑的詭異模樣!
這就是大蛇丸一直追求的禁術,穢土轉生。
山中風居然把一個人柱力直接變成了供人驅使的傀儡!
羽高和鬼童丸完全無視了夕日紅,像兩尊沒有生命的木偶,杵在原地一動不動。
顯然,裡面的男人早就下達了放行的命令。
夕日紅強壓下狂跳的心臟,走到拉門前。
裡面傳來交談聲。
「短冊街那邊已經全方位布控完畢。」
一個聲音傳來。
「各個賭場、酒館、居酒屋都安插了眼線。只要大蛇丸和其手下露面,立刻就能被我們發現。」
「繼續盯死。」
李威的聲音從門內傳出,透著漫不經心。
「那是我們的最大目標,跟丟了我拿你是問。記住,沒我的命令,絕對不能打草驚蛇。」
「屬下明白!」
唰的一聲,紙門被人從裡面拉開。
一名戴著面具的根部成員快步走出來。
跟夕日紅擦肩而過,連個正眼都沒給她。
夕日紅站在門口,一時間不知道是該進還是該走。
連三忍之一的大蛇丸都在這個男人的算計之中,木葉究竟培養出了一個什麼樣的怪物。
她怎麼以前就沒發現山中風又那麼雄厚的實力呢?
而且她十分清楚自己馬上要經歷什麼?
過了一會,夕日紅還是咬了咬牙,扣門。
「山中風大人,我能進來嗎?」
「進。」
夕日紅邁進和室,反手將拉門關上。
屋子裡點著兩盞燈籠,光線還算明亮。
李威盤腿坐在矮桌前,桌上擺著一套不知道從哪搜刮來的茶具。
一個小紅泥火爐正燒著水,水汽氤氳。
「坐。」李威指了指對面的墊子。
夕日紅走到矮桌對面,規規矩矩地跪坐下。
她雙手放在膝蓋上,脊背挺得筆直,整個人緊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她做好了被野蠻對待的準備,甚至連衣服被撕碎後的應對動作都在腦子裡演練了一遍。
只要阿斯瑪能活下來,這具身子隨便他折騰。
李威拿起旁邊的小鑷子,夾了幾片茶葉丟進茶壺,提起沸水壺,懸壺高沖。
茶香瞬間在屋子裡瀰漫開來。
他倒了兩杯茶,把其中一杯推到夕日紅面前。
「嘗嘗。」
李威端起自己的那杯,輕輕吹了吹上面的熱氣。
「大蛇丸這地方雖然是個賊窩,但這茶葉倒是不錯。」
夕日紅愣住了。
這算什麼?
她本以為這個男人會迫不及待地撕碎她的偽裝,露出野獸般的原形。
怎麼還泡起茶來了?
夕日紅盯著面前那杯冒著熱氣的茶水,半天沒動彈。
「怎麼,怕我下毒?」
李威放下茶杯,輕笑出聲。
「放心,我這個人對女人一向是很憐香惜玉的,特別是像你這樣的美女?」
「我不渴。」
夕日紅抬起頭,紅寶石般的眸子裡透著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決絕。
「你不用玩這些虛偽的把戲。我既然進來了,就是答應了你的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