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小時後。
一樓的和室里,光線昏黃。
猿飛阿斯瑪平躺在榻榻米上。
他胸口的血洞周圍,死灰色的斑點已經開始蔓延,呼吸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夕日紅跪在一旁,頭髮還有些凌亂,幾縷捲髮被汗水粘在臉頰上。
紙門被拉開。
李威邁步走進來,紅豆緊跟其後。
夕日紅迅速站起身,但很快又低下頭,根本不敢去直視那個不久前徹底碾碎了她尊嚴的男人。
李威沒有理會她,徑直走到阿斯瑪身邊。
他從懷裡掏出那個綁著紅繩的封印捲軸,拿在手裡掂了掂。
「大人。」
紅豆走上前,視線落在那捲軸上,聲音里透著極其罕見的凝重。
「大蛇丸以前的人體實驗記錄,我幫忙整理過一部分。
初代火影的細胞,活性極其恐怖,甚至可以說是霸道。」
她看著地上半死不活的阿斯瑪,繼續科普。
「這東西絕對不能往人身上直接使用。排異反應極其猛烈,受體一旦承受不住,會在幾秒鐘內被細胞反向吞噬,從內到外長出樹枝,最後變成一棵死樹。
大蛇丸填了幾百條人命,最後活下來的只有一個。」
「說重點。」
李威單手解開捲軸的繩扣。
「用量必須極少。」
紅豆語速極快。
「最危險的是融合過程。
受體現在是個半死人,根本沒有查克拉去壓制細胞的排異。
全靠大人您用自己的查克拉作為橋樑,強行鎮壓細胞的野性,再引導它去修復受損的臟器。
這個過程,大人的查克拉輸出必須極其穩定且持續,中途不能有半分停頓。」
紅豆停頓了一下,加重了語氣。
「整個過程消耗量會非常恐怖。稍有不慎,不但救不活他,連大人您的經脈都會被細胞反噬。」
李威點了點頭沒說話,直接將捲軸平鋪在榻榻米上,單手結印。
砰。
白煙散去。
特製的半人高玻璃容器出現在和室中央。淡綠色的營養液里,那團刻滿詭異紋路的肉塊正有節奏地跳動著。
封印解除的瞬間。
一股實質般的磅礴生命力,猶如颶風般席捲了整個和室。
連榻榻米縫隙里枯黃的草屑,似乎都在這一刻泛起了一絲詭異的綠意。
夕日紅猛地抬起頭,滿臉震撼。
她從沒感受過如此純粹的生命能量。
這種能量甚至讓她本能地生出一種想要頂禮膜拜的衝動。
她震驚得下意識的咽了一口唾沫,撕裂般的痛楚瞬間順著食道蔓延。
夕日紅悶哼了一聲,趕緊抬手捂住嘴。
李威看著眼前的柱間細胞,根本沒空搭理她的狼狽。
短刀出鞘,刀尖極其精準地切開容器頂部的封口,順勢往下一挑。
從那團跳動的肉塊上,硬生生削下了一片只有指甲蓋大小的碎肉。
就這麼一丁點碎肉,離開母體後依然在刀尖上瘋狂蠕動,像是有自己的獨立意識。
「紅豆,拔針。」李威下達指令。
紅豆立刻上前,雙手快出殘影,瞬間拔掉阿斯瑪胸口和腹部那幾根封鎖心脈的查克拉長針。
禁制解除的瞬間,阿斯瑪胸口的血洞再次湧出黑血,死灰色的斑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臉上蔓延。
李威手腕一抖,刀尖上的肉片精準地甩進了阿斯瑪心臟邊緣的那個致命豁口裡。
幾乎在接觸血肉的剎那,異變突生。
那片肉芽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食人魚,瞬間暴走。
無數灰白色的木質纖維從肉片中爆射而出,如同密集的鋼針,狠狠扎進阿斯瑪的血管和肌肉里,順著經脈瘋狂向四周蔓延。
阿斯瑪原本死氣沉沉的身體猛地繃緊,整個人在榻榻米上劇烈抽搐起來。
皮膚表面隱隱凸起一道道樹枝狀的脈絡。
「大人!壓制它的活性!」紅豆厲聲喊道。
李威表情凝重。
雙手瞬間結印,掌心爆出刺目的金色雷光。
他直接跨步上前,雙掌狠狠拍在阿斯瑪胸口兩側。
狂暴的雷屬性查克拉,夾雜著霸道的靈媒之力,如決堤江水般轟然灌入阿斯瑪體內。
金色的雷光順著阿斯瑪的經脈狂飆突進,直接撞上那些企圖向外擴張的木質纖維。
雷克木。
極其霸道的靈媒查克拉瞬間把那些暴走的纖維燒成焦炭。
肉片似乎感受到了痛楚,擴張的瘋狂勢頭猛地一滯。
「在我的地盤,還敢翻天!」
李威眼神發狠,查克拉輸出量猛然翻倍。
但這玩意兒的難纏程度超出了他的預料。
只有指甲蓋大小的一片肉,竟然能頂著他影級強者的查克拉進行反撲。
要不是他的查克拉有雷屬性,今天換做任何一個影級強者,阿斯瑪都必死無疑。
金光死死包裹住那塊肉片,猶如一個密不透風的囚籠,硬生生把它按死在心臟的缺口處。
「穩住查克拉!引導它同化!」
紅豆在一旁盯著傷口的細微變化,手心裡全是汗。
李威額頭上爆出幾根青筋。
他體內的查克拉像開了閘的水庫一樣瘋狂流失。
之前跟六尾人柱力打了一場,雖然吸了尾獸查克拉突破影級,但根本沒來得及穩固境界,就像是無本之木。
現在這塊肉片,就像一個貪得無厭的抽水泵,瘋狂榨取著他的能量。
時間一秒一秒過去。
和室里寂靜得只能聽到雷屬性查克拉發出的細微電流聲。
終於在李威龐大且源源不斷的查克拉強行碾壓下。
那塊暴躁的柱間細胞終於認清了現實,停止了反噬。
表面的木質纖維逐漸軟化,褪去灰白,轉變成鮮紅色的肉芽。
肉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和阿斯瑪原本破碎的心臟組織糾纏、交織、融合。
那個被飛段長矛殘忍捅穿的致命血洞,正在一點點被新生的血肉填補合攏。
李威鬆了一口氣。
而夕日紅癱坐在旁邊,雙手死死捂住嘴,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那是絕處逢生的淚水。
看著阿斯瑪那逐漸癒合的傷口,她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付出的所有屈辱、拋棄的所有尊嚴,在這一刻,都成了值得的籌碼。
十分鐘後。
最後一絲缺口被鮮紅的肉芽徹底填滿,表面結出一層薄薄的血痂。
咚。
一聲微弱但有規律的心跳聲,在安靜的和室里響起。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心跳越來越穩健。
阿斯瑪脖頸和臉上的死灰斑點迅速消退。
乾癟的血管重新充盈,蒼白如紙的臉頰漸漸泛起活人的血色。
胸膛開始有規律地起伏。
李威猛地收回雙手。
他往後退了一大步,甩了甩手上殘留的血水,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查克拉消耗大得離譜,幾乎要見底了。
要不是他剛剛吸了六尾突破了影級,這會兒非得被抽成人干不可。
柱間細胞,果然名不虛傳。
「阿斯瑪的命算是保住了。」
李威拿過紅豆遞來的干毛巾,隨意擦了擦手。
夕日紅再也繃不住了,整個人向前撲在了榻榻米上。
這時候,阿斯瑪的手指動了一下。
夕日紅離他最近,第一個發現。
她整個人僵在那裡,連氣都不敢喘重。
「阿斯瑪?」
眼皮顫了幾下,慢慢撐開一條縫。
夕日紅的眼淚一下子又涌了出來。
她俯下身,兩隻手捧住他的臉。
「是我,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阿斯瑪的嘴唇張了張,喉嚨里擠出一點嘶啞的氣音。
「紅……?」
「嗯!」
「怎麼……那麼黑?」
夕日紅臉上的笑卡住了。
屋裡兩盞燈好好亮著,燈光正照在阿斯瑪臉上。
他的眼睛是睜著的,卻對燈光視而不見。
夕日紅抬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